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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90章 新晋官员弹劾惠王

    张允复乃是崇祯亲自提拔的, 他这番弹劾惠王,朝中官员也不清楚是不是崇祯的意思。

    那些经历了两朝三朝的老官也不会这么随便下场。

    特别是这种沾到宗室之事,太过容易有反复。

    张允复退回班次之后,殿中静了不过几息,便又陆续有年轻官员站了出来,继续弹劾惠王。

    礼部官员弹劾,重在申明祖制、宗藩名分。

    “惠王之国荆州,封疆止于湖广。大员一岛,未尝受之先帝,未尝禀之今上……”

    “宗藩之嫌,不在一朝作乱,而在渐生权势。权势既生,则觊觎之心随之而起。祖制防之于未萌,正为此也。”

    “臣非敢遽言惠王有异志。然事涉海表,迹涉僭越,当遏其流,毋使渐长。乞陛下谕旨惠王:所有海外堡寨船众,尽数撤回,不许再遣人经营海岛。大员之地,或令闽省设官处置,或弃而不居,断不可委于藩王。并罢徙流民赴岛之议,以全祖制,以安宗藩。”

    户部官员弹劾,质疑海外户籍财赋不可控,惠王暗中敛利。

    “朱一冯请徙流民于惠王所据大员岛,臣观其策有三不可,而病根在于惠王私据海岛。”

    “户籍不可核。海岛上人丁何来……”

    “财赋不可收。岛中田土垦辟,耕获之利归于何人……”

    “海贸之利,潜归王府……”

    “今日未行徙民,岛上已有船堡人众;若再益以数万流民,则人愈多,利愈广,势愈重。臣以为当先行诘问惠王:海外舟师堡寨起于何年?耗费几许?部曲几何?应据实奏报朝廷。随后勒令撤还,不许再据海岛。并将徙民之议,一概罢除。”

    刑部更是盯上了惠王与宫中的私通。

    “臣察惠王海外行迹,除私筑岛堡、私聚舟师、私辟海疆诸僭越之罪外,更有私购宫锦、私运丝绸、私通外夷之大弊,迹涉交通异域、外泄中土重货、私结岛夷之心,罪在难宥,请陛下严查究办。”

    ……

    “惠王连年遣海舶往返大员,屡次托名“王府采办岁贡”,于江南、苏松等处大肆采买精工丝绸、彩缎锦帛,数额浩大,远超宗藩岁用、祭祀仪制所需。”

    ……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封存惠王所有出海丝货,彻查历年采办数额、交易夷众明细,追责沿途纵容官员,严断藩夷私通之路,杜绝海疆隐祸。”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一一听着。

    关于惠王卖贡品这事,他大致也清楚。去年九月,那不见了的石元雅就从惠王那带回了十六万两银子,说的就是与宫中采买贡品。

    这笔买卖前后已经做了三年。皇兄在时默许了,魏忠贤在中间充当了经手人,如今却被提了出来。

    嗯,到时候也该问问惠王这些东西的去处,是不是真都卖给了蛮夷。

    他看得很清楚,出班弹劾惠王的,张允复是他登基后亲自提拔进六科的,其余几人也多是新进之臣。

    这帮老人居然一个也没动静……这是欺自己年幼?

    自己是小宗入大宗,虽然继承了大明皇位,成了这大明朱家的宗主。

    但恐怕天下藩王也会有不服,这番正好拿惠王敲打一番。

    这惠王是前朝最得宠的,正合适。

    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不能不给人自辩的机会。

    等该启奏的也上完了,他才开口道:“关于惠王之事,今日众卿所言,朕都听到了。藩王私辟海外据点,确实不妥,朕亦以为不可轻纵。“

    惠王毕竟是他的叔父,这些事又是皇兄在时,便已行事的旧例。

    若不曾给自辩之机便径行处置,也不合朝廷待宗室之体。

    “拟旨——将这些弹劾惠王的奏疏抄录一份,着人送往荆州,令惠王阅后自行说明。限期回奏京城。”

    王承恩躬身应道:“遵旨。”

    殿中百官听完这道口谕,各自心里都转了几道弯。

    老官都在等着看惠王的应对,以及之后皇上的态度。

    而那些弹劾惠王的官员面皮虽紧,但心中暗喜。

    此番若能让这惠王收敛一二,那便是大胜!

    而且如今已经小胜了一场,陛下没有立刻护着惠王的意思。

    张允复走出宫门,春日初升的日头正驱散着热气,加上其自身热血上涌,正是好不畅快。

    “张兄留步!”

    身后有人快步追上来,正是礼科同僚赵之龙,同是被当今皇上提拔两人走的也更近,“张兄今日殿上那一番话,真是掷地有声。这等直言敢谏的气魄,小弟是万万及不上的。”

    张允复微微侧头,强压嘴角只露出一道浅浅的笑,“赵兄过奖了。职分所在,不敢不言。”

    又有两人从后面赶上来,也都是近年新进科的年轻御史,言语之间尽是热络。

    “张兄此疏必能名动朝野。”

    “陛下虽未明旨,但谁看不出张兄是在替圣意说话。”

    张允复笑着一一应和,话不多,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几分谦逊。

    几个人沿着宫墙外的甬道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才各自散去。

    回到值房,他余光瞥见侧前方廊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四品绯袍,一个是五品的青袍,都是都察院的旧人。

    两人正站在廊柱旁边低声说着什么,见他目光扫过来,便各自收了话头,朝他微微颔了颔首,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张允复认出这两人皆是天启年的旧人。

    这些人暮气沉沉,不可相容。

    张允复收回目光,朝自己的值房走去。

    文华殿里,朱由检刚踏入,手里还拿着倪元璐的《辨东林疏》。

    王承恩悄声进来换了一盏热茶的,站在身边。

    对于东林一系,他是有自己的安排的,不想被这倪元璐带节奏。

    之前就已经给韩爌他们回复官身了。

    朱由检把那封奏疏合上,搁在案角。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笺纸上写道:“朕屡旨起废,务秉虚公。有何方隅未化正气未伸!”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把那张笺纸递给王承恩:“发下去。”

    王承恩接过那张笺纸,目光飞快地扫了一遍,躬身应道:“遵旨。”

    这道谕旨当日下午便抄送到了内阁,又从内阁转发六科、都察院及各衙署。到了傍晚,京中该知道的人便都知道了。

    皇上的意思很清楚:朕该办的已经办了,没有谁被冤枉着,也没有什么正气未被伸张。

    这旨意,是对东林的肯定,也是对倪元璐的不满。

    朝中那些原本打算借着倪元璐这封奏疏再推一把东林旧人起复的官员,看到这道谕旨之后都默默地把刚刚拟好的奏疏收回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