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495章 御史来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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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维垣，朱常润才发现外面日头已经挪了很大一截。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腰背，“吕福，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申时过半了。”
快两个时辰……
怪不得身子都僵了。
他迈步走出便殿，就看到赵大年正蹲在一排刚砌好的矮墙前，手里拿着一柄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墙缝里溢出来的灰浆。
这短短时间他就起了三座矮墙，每座大约六尺宽、五尺高，排成一溜。
这粗糙的风格，在精致的院子里很是显眼。
灰黑的墙面在日光下还湿漉漉的，墙根处小心垫着几块木板，防止灰浆直接沾到地上。
朱常润走过去，蹲下身来，凑近了看那墙面，“赵师傅，这石凝灰怎么样？比糯米灰浆好用吗？”
赵大年推了推最早的一座矮墙，还是有点松动，“殿下，这会还看不出来。估摸着得过上三五日，等它干透了，才能看出到底结实不结实。”
朱常润伸手在墙面的缝隙里抹了一下，还是湿哒哒的。
他是过年的时候，就想着要烧水泥的。如今王府也不缺银子，把水泥弄出来，能省很多事。
就像赤坎那边要造炮台，如果有水泥，起码能省一半功夫。
记忆里大致的配比还记得，石灰石八成、黏土两成不到、铁矿粉补足，大概是这么个东西。
温度也大致记得是一千五百度。
可什么情况是一千五百度他就说不明白了……
让赵大年试了一个多月，烧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要么是一堆硬邦邦的结块，要么是疏松得像豆腐渣一样的白灰，还有那些红褐色的烧结土团混在里面……
他也不清楚是配比不对，还是温度不对，只能瞎猫碰死耗子让赵大年硬搞。
后来是回来的宋应星知道了这事，跑来看了几眼那些废料，知道殿下是要烧一种类似糯米灰浆的东西。
回去翻了翻书，又跑来告诉他，西洋传过来的书里有差不多的法子，用青石灰掺煅烧过的砖粉和河砂，可以用于造水闸、砌海港。
这个玩意，朱常润一听就知道不是水泥，只能说是如今土法的改良版。
如今民间也有用青石灰加河沙之类的做法，更差的就是直接用黄泥糊。
宋应星说的法子，是在土法中加入一道煅烧过的砖粉。
虽然和他想要的水泥不一样，但胜在有现成的配比，照着做做吧。
虽然赶不上真正的水泥，但跟糯米灰浆比也有不少好处。
糯米灰浆实费糯米了。
在如今这个到处闹饥荒的年头，把粮食往墙缝里抹，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这石凝灰就不一样了。
石灰石遍地都是，砖粉是窑里碎掉的废料，河砂更不用说。哪怕现在有人说采砂犯法，架不住他是亲王。
成本只有两三分，若能有七八分糯米灰浆的效果，那就够了。
到时候庄田也好，海港也好，都能用得上。
这石凝灰若是能试成了，赤坎那边的城墙修筑就能用更低廉的成本。
朱常润拍了拍矮墙，“这几座放着吧，过几日看看。再去河边找一处地方，在河里砌几座墙看看，不是说这方子能用水中么。”
赵大年都没过脑子直接应了下来。
反正殿下吩咐了，照办就是了。
京中宗人府那封牒文，正本送去荆州之前，照例在湖广布政司存了一份副本。
这份副本在布政司的架阁库里搁了不过三日，就被巡按湖广御史陈启新翻了出来。
陈启新是去年崇祯即位之后，秋天才补的巡按缺，到任还不过半年。
他来湖广之前，就在吏部的文选清吏司里翻过旧档，知道荆州惠王府在湖广御史里是个烫手山芋。
天启朝两任巡按御史弹劾惠王，都没落着好。
一个被调去广西瘴疠之地坐了三年冷板凳，另一个干脆被翻出旧账，贬了三级。
可那是天启朝的事了。
如今朝中的风向他也已经有所耳闻，同僚们在京中弹劾的弹章一道接一道递上去，陛下那杀伐果断……
一众御史成果累累。
可惜自己在湖广，没赶上京中这场盛宴。
如今皇上下旨让宗人府问惠王，这风向，明摆着是变了。
陈启新把那封副本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出那几份抄录的弹章来对照着读。
张允复、刘宗祥……每一份措辞他都细细地揣摩了一番。
越揣摩越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自己是湖广巡按御史，纠劾地方、察访奸弊，本就是本分。
若是能顺着惠王被问事的时候，在荆州查出点什么实据来，递一道弹章上去，便是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他把文书放好，准备了几天之后，便带着手下出发。
只是他的动向也被都指挥司的人看在眼中，其中不少人跟着丁国昌在吃海外的红利，自然不想让这御史查到不该查的消息。
他前脚走，后脚就有快马去往了荆州。
从武昌到荆州，自然是走水路最便当，只是如今这天越来越冷，近三月了，江边居然还有薄冰。
他坐着官船，沿着长江溯流而上，一路晃晃悠悠，过了监利、石首，走了小半月光景，终于望见了荆州城的轮廓。
他这半路上也没闲着，到了荆州界，在沿途停靠时便寻了当地的驿丞和书吏打听消息。
可问了几处，得到的回话都差不离。
“惠王府的事？下官不太清楚”
“江陵那边的事，卑职向来不过问”
“陈御史若是要查，不如到了江陵再问。”
都客气，也都推得干干净净。
陈启新也清楚了——这些人是不愿说，不敢说。
毕竟惠王已经来荆州快七年了，去年还在荆州赈灾来着，听说花了好多粮食。
不管是权势威逼也好，收买人心也好，这惠王做的事真不错。
到江陵城码头，已是入了三月中旬。
天已经暖了，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扛着货包在栈桥上来回奔走，几艘商船泊在岸边，有伙计正把一匹一匹的布匹往岸上搬。
陈启新站在船头看了看，心里暗暗记了几笔：这江陵码头比寻常府城的码头大太多了，栈桥密如梳篦，往来船只的数目也比他沿路经过的其他州县要多。
这江陵城的商气，确实旺得不寻常。
他下了船，自己在驿馆安顿下来，手下便都遣散出去暗坊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腰背，“吕福，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申时过半了。”
快两个时辰……
怪不得身子都僵了。
他迈步走出便殿，就看到赵大年正蹲在一排刚砌好的矮墙前，手里拿着一柄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墙缝里溢出来的灰浆。
这短短时间他就起了三座矮墙，每座大约六尺宽、五尺高，排成一溜。
这粗糙的风格，在精致的院子里很是显眼。
灰黑的墙面在日光下还湿漉漉的，墙根处小心垫着几块木板，防止灰浆直接沾到地上。
朱常润走过去，蹲下身来，凑近了看那墙面，“赵师傅，这石凝灰怎么样？比糯米灰浆好用吗？”
赵大年推了推最早的一座矮墙，还是有点松动，“殿下，这会还看不出来。估摸着得过上三五日，等它干透了，才能看出到底结实不结实。”
朱常润伸手在墙面的缝隙里抹了一下，还是湿哒哒的。
他是过年的时候，就想着要烧水泥的。如今王府也不缺银子，把水泥弄出来，能省很多事。
就像赤坎那边要造炮台，如果有水泥，起码能省一半功夫。
记忆里大致的配比还记得，石灰石八成、黏土两成不到、铁矿粉补足，大概是这么个东西。
温度也大致记得是一千五百度。
可什么情况是一千五百度他就说不明白了……
让赵大年试了一个多月，烧出来的东西五花八门，要么是一堆硬邦邦的结块，要么是疏松得像豆腐渣一样的白灰，还有那些红褐色的烧结土团混在里面……
他也不清楚是配比不对，还是温度不对，只能瞎猫碰死耗子让赵大年硬搞。
后来是回来的宋应星知道了这事，跑来看了几眼那些废料，知道殿下是要烧一种类似糯米灰浆的东西。
回去翻了翻书，又跑来告诉他，西洋传过来的书里有差不多的法子，用青石灰掺煅烧过的砖粉和河砂，可以用于造水闸、砌海港。
这个玩意，朱常润一听就知道不是水泥，只能说是如今土法的改良版。
如今民间也有用青石灰加河沙之类的做法，更差的就是直接用黄泥糊。
宋应星说的法子，是在土法中加入一道煅烧过的砖粉。
虽然和他想要的水泥不一样，但胜在有现成的配比，照着做做吧。
虽然赶不上真正的水泥，但跟糯米灰浆比也有不少好处。
糯米灰浆实费糯米了。
在如今这个到处闹饥荒的年头，把粮食往墙缝里抹，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这石凝灰就不一样了。
石灰石遍地都是，砖粉是窑里碎掉的废料，河砂更不用说。哪怕现在有人说采砂犯法，架不住他是亲王。
成本只有两三分，若能有七八分糯米灰浆的效果，那就够了。
到时候庄田也好，海港也好，都能用得上。
这石凝灰若是能试成了，赤坎那边的城墙修筑就能用更低廉的成本。
朱常润拍了拍矮墙，“这几座放着吧，过几日看看。再去河边找一处地方，在河里砌几座墙看看，不是说这方子能用水中么。”
赵大年都没过脑子直接应了下来。
反正殿下吩咐了，照办就是了。
京中宗人府那封牒文，正本送去荆州之前，照例在湖广布政司存了一份副本。
这份副本在布政司的架阁库里搁了不过三日，就被巡按湖广御史陈启新翻了出来。
陈启新是去年崇祯即位之后，秋天才补的巡按缺，到任还不过半年。
他来湖广之前，就在吏部的文选清吏司里翻过旧档，知道荆州惠王府在湖广御史里是个烫手山芋。
天启朝两任巡按御史弹劾惠王，都没落着好。
一个被调去广西瘴疠之地坐了三年冷板凳，另一个干脆被翻出旧账，贬了三级。
可那是天启朝的事了。
如今朝中的风向他也已经有所耳闻，同僚们在京中弹劾的弹章一道接一道递上去，陛下那杀伐果断……
一众御史成果累累。
可惜自己在湖广，没赶上京中这场盛宴。
如今皇上下旨让宗人府问惠王，这风向，明摆着是变了。
陈启新把那封副本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出那几份抄录的弹章来对照着读。
张允复、刘宗祥……每一份措辞他都细细地揣摩了一番。
越揣摩越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自己是湖广巡按御史，纠劾地方、察访奸弊，本就是本分。
若是能顺着惠王被问事的时候，在荆州查出点什么实据来，递一道弹章上去，便是一份实打实的政绩。
他把文书放好，准备了几天之后，便带着手下出发。
只是他的动向也被都指挥司的人看在眼中，其中不少人跟着丁国昌在吃海外的红利，自然不想让这御史查到不该查的消息。
他前脚走，后脚就有快马去往了荆州。
从武昌到荆州，自然是走水路最便当，只是如今这天越来越冷，近三月了，江边居然还有薄冰。
他坐着官船，沿着长江溯流而上，一路晃晃悠悠，过了监利、石首，走了小半月光景，终于望见了荆州城的轮廓。
他这半路上也没闲着，到了荆州界，在沿途停靠时便寻了当地的驿丞和书吏打听消息。
可问了几处，得到的回话都差不离。
“惠王府的事？下官不太清楚”
“江陵那边的事，卑职向来不过问”
“陈御史若是要查，不如到了江陵再问。”
都客气，也都推得干干净净。
陈启新也清楚了——这些人是不愿说，不敢说。
毕竟惠王已经来荆州快七年了，去年还在荆州赈灾来着，听说花了好多粮食。
不管是权势威逼也好，收买人心也好，这惠王做的事真不错。
到江陵城码头，已是入了三月中旬。
天已经暖了，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扛着货包在栈桥上来回奔走，几艘商船泊在岸边，有伙计正把一匹一匹的布匹往岸上搬。
陈启新站在船头看了看，心里暗暗记了几笔：这江陵码头比寻常府城的码头大太多了，栈桥密如梳篦，往来船只的数目也比他沿路经过的其他州县要多。
这江陵城的商气，确实旺得不寻常。
他下了船，自己在驿馆安顿下来，手下便都遣散出去暗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