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 第507章 为闽省流民塞途议行澎湖开垦并暂借楚府粮疏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07章 为闽省流民塞途议行澎湖开垦并暂借楚府粮疏

    一上来熊文灿直接询问海情,俞咨皋不清楚这位新来的巡抚会不会借着火药一事发难,只能半真半假挑着好听的说了。

    反正海上事不像陆地,若是没有舟船之便,海事便一切如在雾中,而巡抚更不会轻易跑去海上查探。

    即便要用舟船,也脱离不了本地卫所。

    “本官看了旧档,去岁到今年二月,沿海商船被劫了十来起。俞总兵可知道,那些海盗是从哪里来的?”

    “回抚台,本土沿海各卫所,下官每月都有巡查塘报,可以确认——本土绝无海盗巢穴。”

    反正大明本土是绝对没有贼巢就行了,至于海外,那也不是他一个总兵能管的。

    俞咨皋放下茶碗,语气笃定,“那些劫船的,多半是当年笨港一战之后流落海外的余部,又或者是郑芝龙旧党。下官不是不想去查,而是舟船不利、海图不备,无力管辖海外。”

    熊文灿也没有在就海盗一事追问,换了个话头:“那澎湖呢?如今澎湖游击设了四年,兵额两千,粮草全靠海运。本官翻了旧档,光是运粮的损耗每年就不小。俞总戎在海上跑得多,觉得澎湖那个地方,能种地么?”

    俞咨皋心中一紧,怎么突然问澎湖,是要在澎湖屯田?

    与惠王府现在交易火药,就是直接放在澎湖这里的。难道他知道的这么具体?

    俞咨皋心里飞快地转了几道弯,顺着话头说了句囫囵话:“澎湖那地方,雨水倒是不缺,但这雨水咸,而且存不住水。能种的地也不多,多是山石坡地。种粮食养活不了太多人。”

    说着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死,上官有这念想他这般说话好像是唱反调一般,立马找补道:“养些牲畜倒是不错,那边坡上的草长得还好。”

    熊文灿点了点头,又换了一个话题,“惠王府的船队呢?俞总兵在笨港一战后,在海上和他们打过照面么?”

    “海上往来,偶尔能见到惠王的船队……”

    “那王府左长史可能见到?”

    “这个末将说不好,听说那左长史常年往来荆州和月港,特地找还真不好找。”

    “本官有件事,想让俞总兵你辛苦一趟。既然你们有笨港一战旧谊,想让你当个中人。本官想与惠王府借一万石粮,俞总兵觉得可行?”

    和王府借粮?这熊文灿又搞什么,那朱一冯不就是因为和王府有涉,所以折腾掉了。

    这熊文灿怎么也往上贴?前两天,那朱一冯也没提过这事啊。

    俞咨皋一时也搞不清熊文灿所想,只能继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这下官不敢保证,实在和那许长史难得见上一次。”

    “嗯……这事就烦请俞总兵放心上。”熊文灿也不着急逼他,又换了个话头,“俞总兵,若是让月港商户返回时,从占城暹罗走一遭,买粮回来是否可行?”

    俞咨皋摇摇头,“熊抚台,这帮商民拼死下海就为财。一艘大福船,顶天装三千担,一路顺利回来,也就剩下两千多石粮食。又要多跑几月海路,海上风浪不定,海盗四出,这其中风险,没人愿意承担的。即便有走那条商路的,也只是偶尔有商户带回一两千石粮食压仓用而已。”

    跟数万流民相比, 一两千石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有些商户愿意带粮回来,大多也是考虑稳定家族生计。全家老小扑在海上,这粮食总要有个额外来源。

    粮食属于低价值、大体积的商品,运输成本极高,且容易受潮霉变,一着不慎一船粮食就全毁了。

    同样的船舱,出去运丝绸、瓷器,回来装硬木、香料等南洋特产,利润远高于粮食。

    俞咨皋仔仔细细地把里面门道说了清楚。

    “谢俞总兵解惑。”熊文灿抬起茶杯,敬了一杯。

    俞咨皋也说得口舌冒烟,两口就把茶盏里的茶水喝干了。

    “俞总兵,本官初来乍到,还要忙于安置流民一事,这卫所和沿海安定就靠俞总兵多多操劳了,本官估计一年半载的也无暇顾及。不过若是出现变故,本官就不得不插手其中了。此中份量,俞总兵当知晓。”

    熊文灿这话一出,俞咨皋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这话他听得明白。

    火药一事他不管也不问,但是卫所和沿海安定他俞咨皋要搞定,“末将明白。一定守卫好大明海疆,不会出半分差错。”

    熊文灿点点头,“那便好。你我二人,共克时艰,也是一桩佳话。王府借粮一事,还请俞总兵费心了。”

    打发走了俞咨皋,熊文灿立即摊开笔墨,写下一份奏疏。

    ……

    “臣自入闽境,沿途所见……饿殍载道,惨不忍言。”

    “若不亟为安置,恐饥民聚而为盗,地方之事,有不忍言者。”

    “澎湖游击……四载之间,已费帑银十七万两……海防经费,因此日绌。”

    “而澎湖之费巨者,非兵多也,乃粮贵也。澎湖一岛,沙石多而膏腴少,向不产粮,驻兵日用,皆从漳泉海运……”

    “……臣思得澎湖开垦一策,可安流民,可省海防。惟开垦之初,粮石不继,臣愚昧,议有暂借楚府粮石、以关税抵扣之请。是否可行,谨具实上闻,伏乞圣鉴。”

    “臣愚以为,与其养流民于内地,坐食仓储;不如分流民于澎湖,俾事耕凿。”

    “如此则有三利:流民有田可耕,不致流离失所,可消患于未萌;澎湖有粮可食,海运之费可省,海防之饷可纾;澎湖户口渐繁,岛屿不为空荒,海防亦得巩固。”

    “然开垦非一日可成,所食之粮,仍须从外运往……臣再三考虑,别无善策。”

    “臣闻楚府惠藩,向有海船往来南洋,贸易粮货,舟中载有粮石。该府岁交闽省关税,约四五千两,历年来按季输纳,从无拖欠。臣愚昧,以为澎湖开垦之初,粮食不继,可否暂向该府借米若干石,以济急需。将来该府岁交关税,照数抵扣。”

    “此不过权宜之计,俟开垦有成,即行停止。臣未敢擅专,伏候圣裁。如蒙俞允,臣即行文该府,照数借运;如不可行,臣另筹别策,断不敢冒昧从事。”

    “至于流民到澎湖之后,或有不耐风涛、私自浮海者,臣当严饬海防官员、澎湖游击,加意稽查,遇有私渡船只,即行拿解。务使流民安于开垦,不致流入外岛,以滋弊端。”

    ……

    “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崇祯元年四月十四”

    “福建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熊文灿谨奏”

    写完,熊文灿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奏疏上先是写明了如今福建两桩难事,一事是流民问题,二事是耗费颇巨的澎湖游击相关问题。

    而后给出了一个解决这两桩难事的办法,把流民移到澎湖。流民解决了,澎湖粮食问题也解决了。

    至于启动所需粮草,他也给了个办法,就是从惠王府那借,用惠王府的船税来抵。

    朝廷允许他就办,朝廷不许,他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过澎湖不是什么膏腴之地,流民跑掉的风险提示也写明了。

    无所错漏,熊文灿又写了一份简短百字贴黄贴在其后,命人快速送往京城。

    而此时,惠王府送去京城的自辩疏也终于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