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第535章 为了王府都操心
热门推荐：
权力巅峰：从空降督查部开始狂飙
承迹
明末：山河全部打烂，再建大明
酒醉进错房，我怀上了豪门继承人
娱乐：从跟热芭组CP开始
谁把地府勾魂使拉进诡异副本的？
小马宝莉红星闪闪
穿书之早死女配凭实力走自己的路
圣杯战争：开局召唤百貌哈桑
数日后，受召回来的宋应星，通报之后径直去了便殿。
朱常润此时正在便殿里逗弄儿子朱由梁。
他命人制作了一批前世的玩具积木，涂上了各种颜色也是像模像样。
殿中清出了一块地方，堆了一堆积木，小小的朱由梁抓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方块积木正一块块堆高。
贺沅端坐一旁，看着儿子一块又一块堆起，都有小小人儿一样高，眼里满是欣喜。
待到他踮着脚，摆上一块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木块，便转头往自己母亲那边跑去邀功了。
忽然“哗啦”一声， 朱由梁听到身后动静转头看去， 原来高高的木块已经塌了下去。
小小孩子有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贺沅起身上前抱起儿子，白了乐哈哈的朱常润一眼。
刚刚就是这个当爹的，趁着儿子转身的功夫，轻轻扯了地上的毯子，才把那木块给晃倒了。
朱常润倒是乐呵，儿子什么的就这个时候好玩，再过几年那是狗都嫌弃。
吕福趋上前一步，躬着腰低声禀道：“殿下，宋先生已在殿外候命。”
贺沅正陪着儿子重新摆放木块，闻言便轻轻将儿子抱到地上，俯身替他理了理锦袍领口，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站起身，回头对翠儿吩咐：“把这堆积木都收妥，送到寝殿去。”
她牵着儿子缓步出了便殿，刚到廊下，垂手肃立的宋应星躬身作揖：“臣宋应星，见过王妃。”
贺沅脚下微顿，依礼浅浅还了一福，语气温和端方：“宋先生免礼。”
说着她低头看向身侧的幼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见过宋先生。”
朱由梁听母亲吩咐，便学着平日里礼官教习的模样，两只小胖手笼在袖里，对着宋应星规规矩矩地作了个小揖，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宋先生。”
宋应星连忙侧身避过半步，不敢受世子这一礼，随即又躬身回了一揖：“臣不敢当。世子安健。”
贺沅微微颔首，“殿下在里面候着，先生进去便是。”
说罢便牵着世子的手，往内寝方向去了，一众侍儿垂着头紧随其后。
“殿下，多锭纺纱机已试有端倪。” 宋应星行过礼，掏出了一份册子，在桌案上展开后是横平竖直的机械图册。
“原理不复杂，就是把原先靠人脚踩的机轴，换成水力或是蒸汽机带着转。为了施力稳定，使纱粗细匀净，还是得上射式水轮，力道平匀。就是有一样不好，冬天水冻成冰，无法动工。要想全年不停，还是得靠蒸汽机托底。”
宋应星翻了一面书册，指着图上锭位又道：“眼下最费功夫的，还是人跟机器的磨合。从前纺户都是一人管一锭，捻线、牵纱，手法都熟得很；现在一台机子统着好几锭，跟老法子不一样。臣先试做了个四锭的架子让工匠练手，现在还在熟习，机子也跟着随时调。”
朱常润点着头，夸赞道：“不错。凡事都是从无到有最难。四锭能转了，往后八锭、十六锭也是水到渠成。无非就是多加机轴、熟能生巧的事。”
将画册收起后，让宋应星坐下，“等纺纱机的形制定了，织布机也得跟着改良。这纱纺得多了，织机还按老法子慢慢织，也影响布匹产出。纺纱是头，织布是尾，两头都得跟上。”
这些日子朱常润越想越觉得往日本倾销棉布一事可行。
现在是德川幕府时期，幕府本身就是大买家，每年需要大量绸缎、棉布作为武士俸禄的实物补充。
日本自己产量低、品类少，远满足不了上层需求，大明棉布历来是对日走私贸易的大宗畅销品。
上至武士富商需要的细布、染花布，下至农户脚夫需要的粗布、衬布，全品类都有市场。
日本气候湿冷，棉布保暖透气，是民生刚需，销量会非常稳，不会像丝绸、瓷器那样受权贵消费波动的影响。
王府如果大批量、常态化倾销，就能快速挤占本土布商的市场，甚至倒逼日本织户放弃生产，依赖进口布。 三、商人层面：渠道成熟，利润丰厚，合作意愿极强
日本的町人商人已经形成了成熟的分销体系，王府完全不用自己下场做零售，只做上游批发即可：
而王府要的是日本白银和铜料，完全可以和日本商人谈 “以布易铜银”，用棉布直接按比例抵价换，各自拿到了最紧缺的物资。
而之后幕府反应过来，想要控制，首先要考虑的是商人阶级的抵制。
且日本全是海岸线，还能拦着？
真要拦，也得看王府的舰队同不同意。
用坚船大炮轰开国门做生意，到时候日本就会有大量日奸，要不也在那立个军事基地……
朱常润想想就觉得刺激。
“臣明白这道理。” 宋应星躬身道，“殿下命臣研造多锭纺车，本来就是为了广织布匹、多生利钱。等纺机定了型，臣立刻着手琢磨织机的改法，绝不让纱线积压在库里。”
朱常润略一沉吟，又道：“还有件事劳烦你。世子年方三岁，也该接触些开蒙的东西了。市面上那些蒙书，不是性理空话就是诗词对仗，于格物实学半分用处都没有。你素来懂百工技艺、天地物理，便编纂一册浅近的实学小书，拣些日常能见的道理来讲，话别说得太深奥，让孩童能看明白大概就行。”
宋应星一听是给世子编开蒙读物，登时神色郑重了许多，起身躬身应道：“臣领命！世子开蒙是根本大事，臣必尽心编纂，务求平实直白，不扯半句虚言，绝不辜负殿下的托付。”
他一辈子沉心实学，常遗憾格物之道入不了蒙学，如今能从世子开蒙时便植入，自是十二分上心。
朱常润便转头对吕福吩咐：“你记着，宋先生编书这边，一应费用，都从内库支取。”
吕福连忙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江陵城外的码头，已经渐渐冻人的江风扑面而来。
胡公胄立在岸畔高埠上，望着一船船满载夏税粮米的漕船次第解缆，扬帆南下。
他目送船队远去，胸中郁积也顺了不少。
自从那日与沈嘉征他们酒楼一叙，他便索性将那点盯着王府的戒备之心，稍稍收了几分，只管埋头理清府政，督催税粮。
说来也奇，目光一从藩府的逾制之事上挪开，荆州府上下诸事反倒处处顺遂。
属官州县各有职分，虽性情不一，却少了许多仗势欺民、苛剥百姓的劣迹。
到任月余，冷眼旁观，他也渐渐瞧透了其中关节。
府里的书吏、差役，暗里多少都沾着王府海贸的光。
自打那五十万两银子入了王府内库之后不久，衙中胥吏便个个手头宽裕了许多，衙前酒肆里，时常闻见他们聚饮笑谈之声。
他身为一府之长，看在眼中，岂有不明之理。
荆州府的民顺官正，全赖王府。
在荆州地界，论财势、论根基、论盘根错节的人脉，谁家能凌驾于惠王府之上？
难得的是惠王虽手握厚利，驭下却严。
有这尊大佛镇在上面，下面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反倒消弭了不少。
底下人也都剔透，要跟着王府赚安稳钱，头一条便要守王府的规矩。
这位惠王殿下，平日静居府中琢磨格物，仿佛不问外事，可真要犯到他手里，却是半分情面也无。
他到任后也听过一事，王府中一位妾室母家子弟，恃着王府的声势，在乡间苛逼佃户。
王府直接拿了人，杖责数十，打得皮开肉绽，扔在府衙门外示众；那家海事收益当年也被削去大半。
经此一事，人人心里都有本账：跟着王府做事，有利可图，有势可依；可若是敢鱼肉乡里、坏了王府的声名，下场也明明白白。
如此一来，反倒没人再去盘剥百姓那点蝇头小利，都想着循规蹈矩，跟着王府赚长久的钱。
胡公胄望着江面最后一点帆影隐去，转身坐上轿子往城内去了。
上缴的钱粮出去了，城内的还得发放，且有的忙呢。
七日后，荆州府解运的夏税粮船与税银，终于到了武昌布政司。
随行的荆州府户房书吏，当日便寻到了吴维东，将胡公胄到任一月以来府中诸事、漕粮起运的虚实，原原本本回了个仔细。
按官场旧例，一任知府迁转，前任在地方的人情、羽翼、干系便多半作废。
偏生此处吴维东不同：一来吴维东升的是湖广布政司右参政，辖下兼管涉荆州府，名分上还沾着边；
二来王府那头，并没因他离任就撤了他在海贸里的份额。
底下那些经办的书吏、码头的管事，本就是靠着这条线吃饭，自然还是往他跟前凑，凡事照旧禀报，反倒比跟胡公胄这个知府更亲近几分。
次日吴维东便寻去了按察司衙门，在熊秉谦的值房里，把荆州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熊秉谦听完，稍稍松了口气：“我原怕这胡公胄是个认死理的愣头青，非要揪着王府的事给京中交代。如今看来，倒是个知时务的。”
吴维东却没敢大意，“恩台，荆州知府这边虽是安稳了，可还有一桩隐患，京里马上要派下新的巡按御史来。这终究是京中耳目，若是硬要揪着荆州的事深查，终究麻烦。”
巡按御史属于朝廷独立监察系统。是由都察院从“十三道监察御史”中选派，代表皇帝出巡地方的钦差。
其考核均归朝廷，与地方无关。
而按察司属于地方监察系统，两者构成了双重监察体制。
在制度设计上是很完美的覆盖。
但这就是让吴维东操心的地方，他们再布置也管不到巡按御史的头上。
湖广二十府，荆州在惠王就藩的七年里，就已经被巡按御史找了数次麻烦，不能不担心。
“此事你放心便是。”熊秉谦对此也早有打算，“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权是大，可他到了地方，不还是两眼一抹黑？刷卷、审录、访察，哪一样离得了按察司的卷宗、耳目？各州的分巡道，本就是按察司的属官，巡按要查什么事，根底的活计全是分巡道的人去做。他纵然权势重，终究要靠着咱们指方向、供线索，才能去查案。真要跟咱们按察司拧着来，能查得出什么名堂？”
他起身来到湖广舆图前，手指戳在郧阳、汉阳两处：“再者，湖广二十府，如今因着惠王府的缘故，荆州反倒是最安定、最没纰漏的一府。真正烂摊子的，是郧阳府。郧阳地跨湖广、陕西、河南、四川四省，山深林密，本就是流民、流寇的渊薮，听说今年又遭大旱，从北面逃进去的饥民又多了不少，如今遍地都是乱子。还有隔壁汉阳府，今夏江水泛滥，堤岸溃了好几处，赈灾、抚民、修堤，处处是漏洞，如今积案堆成山。”
说完两处，熊秉谦悠哉踱步到了门口，“这些御史岁一更代，任期只有一年，当然是查紧要之事。到时候随便往两处一指，把人打发过去查勘，有的是他忙的。荆州这边，只要不出大乱子，案卷都不会递到他们眼前。”
“恩台有此安排，下官也安心许多。今晚下官做东，还有不少事要向恩台请教。”
今年惠王府海外分银也到了吴维东手中，足有上万两。
光这一年，就抵得上他整个官宦生涯的合法收益。
这也是他费心费力为荆州考虑的动力。
只要王府安稳一天，他起码还能捞三年。
朱常润此时正在便殿里逗弄儿子朱由梁。
他命人制作了一批前世的玩具积木，涂上了各种颜色也是像模像样。
殿中清出了一块地方，堆了一堆积木，小小的朱由梁抓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方块积木正一块块堆高。
贺沅端坐一旁，看着儿子一块又一块堆起，都有小小人儿一样高，眼里满是欣喜。
待到他踮着脚，摆上一块比自己个头还高的木块，便转头往自己母亲那边跑去邀功了。
忽然“哗啦”一声， 朱由梁听到身后动静转头看去， 原来高高的木块已经塌了下去。
小小孩子有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贺沅起身上前抱起儿子，白了乐哈哈的朱常润一眼。
刚刚就是这个当爹的，趁着儿子转身的功夫，轻轻扯了地上的毯子，才把那木块给晃倒了。
朱常润倒是乐呵，儿子什么的就这个时候好玩，再过几年那是狗都嫌弃。
吕福趋上前一步，躬着腰低声禀道：“殿下，宋先生已在殿外候命。”
贺沅正陪着儿子重新摆放木块，闻言便轻轻将儿子抱到地上，俯身替他理了理锦袍领口，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站起身，回头对翠儿吩咐：“把这堆积木都收妥，送到寝殿去。”
她牵着儿子缓步出了便殿，刚到廊下，垂手肃立的宋应星躬身作揖：“臣宋应星，见过王妃。”
贺沅脚下微顿，依礼浅浅还了一福，语气温和端方：“宋先生免礼。”
说着她低头看向身侧的幼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见过宋先生。”
朱由梁听母亲吩咐，便学着平日里礼官教习的模样，两只小胖手笼在袖里，对着宋应星规规矩矩地作了个小揖，奶声奶气地唤了声：“宋先生。”
宋应星连忙侧身避过半步，不敢受世子这一礼，随即又躬身回了一揖：“臣不敢当。世子安健。”
贺沅微微颔首，“殿下在里面候着，先生进去便是。”
说罢便牵着世子的手，往内寝方向去了，一众侍儿垂着头紧随其后。
“殿下，多锭纺纱机已试有端倪。” 宋应星行过礼，掏出了一份册子，在桌案上展开后是横平竖直的机械图册。
“原理不复杂，就是把原先靠人脚踩的机轴，换成水力或是蒸汽机带着转。为了施力稳定，使纱粗细匀净，还是得上射式水轮，力道平匀。就是有一样不好，冬天水冻成冰，无法动工。要想全年不停，还是得靠蒸汽机托底。”
宋应星翻了一面书册，指着图上锭位又道：“眼下最费功夫的，还是人跟机器的磨合。从前纺户都是一人管一锭，捻线、牵纱，手法都熟得很；现在一台机子统着好几锭，跟老法子不一样。臣先试做了个四锭的架子让工匠练手，现在还在熟习，机子也跟着随时调。”
朱常润点着头，夸赞道：“不错。凡事都是从无到有最难。四锭能转了，往后八锭、十六锭也是水到渠成。无非就是多加机轴、熟能生巧的事。”
将画册收起后，让宋应星坐下，“等纺纱机的形制定了，织布机也得跟着改良。这纱纺得多了，织机还按老法子慢慢织，也影响布匹产出。纺纱是头，织布是尾，两头都得跟上。”
这些日子朱常润越想越觉得往日本倾销棉布一事可行。
现在是德川幕府时期，幕府本身就是大买家，每年需要大量绸缎、棉布作为武士俸禄的实物补充。
日本自己产量低、品类少，远满足不了上层需求，大明棉布历来是对日走私贸易的大宗畅销品。
上至武士富商需要的细布、染花布，下至农户脚夫需要的粗布、衬布，全品类都有市场。
日本气候湿冷，棉布保暖透气，是民生刚需，销量会非常稳，不会像丝绸、瓷器那样受权贵消费波动的影响。
王府如果大批量、常态化倾销，就能快速挤占本土布商的市场，甚至倒逼日本织户放弃生产，依赖进口布。 三、商人层面：渠道成熟，利润丰厚，合作意愿极强
日本的町人商人已经形成了成熟的分销体系，王府完全不用自己下场做零售，只做上游批发即可：
而王府要的是日本白银和铜料，完全可以和日本商人谈 “以布易铜银”，用棉布直接按比例抵价换，各自拿到了最紧缺的物资。
而之后幕府反应过来，想要控制，首先要考虑的是商人阶级的抵制。
且日本全是海岸线，还能拦着？
真要拦，也得看王府的舰队同不同意。
用坚船大炮轰开国门做生意，到时候日本就会有大量日奸，要不也在那立个军事基地……
朱常润想想就觉得刺激。
“臣明白这道理。” 宋应星躬身道，“殿下命臣研造多锭纺车，本来就是为了广织布匹、多生利钱。等纺机定了型，臣立刻着手琢磨织机的改法，绝不让纱线积压在库里。”
朱常润略一沉吟，又道：“还有件事劳烦你。世子年方三岁，也该接触些开蒙的东西了。市面上那些蒙书，不是性理空话就是诗词对仗，于格物实学半分用处都没有。你素来懂百工技艺、天地物理，便编纂一册浅近的实学小书，拣些日常能见的道理来讲，话别说得太深奥，让孩童能看明白大概就行。”
宋应星一听是给世子编开蒙读物，登时神色郑重了许多，起身躬身应道：“臣领命！世子开蒙是根本大事，臣必尽心编纂，务求平实直白，不扯半句虚言，绝不辜负殿下的托付。”
他一辈子沉心实学，常遗憾格物之道入不了蒙学，如今能从世子开蒙时便植入，自是十二分上心。
朱常润便转头对吕福吩咐：“你记着，宋先生编书这边，一应费用，都从内库支取。”
吕福连忙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江陵城外的码头，已经渐渐冻人的江风扑面而来。
胡公胄立在岸畔高埠上，望着一船船满载夏税粮米的漕船次第解缆，扬帆南下。
他目送船队远去，胸中郁积也顺了不少。
自从那日与沈嘉征他们酒楼一叙，他便索性将那点盯着王府的戒备之心，稍稍收了几分，只管埋头理清府政，督催税粮。
说来也奇，目光一从藩府的逾制之事上挪开，荆州府上下诸事反倒处处顺遂。
属官州县各有职分，虽性情不一，却少了许多仗势欺民、苛剥百姓的劣迹。
到任月余，冷眼旁观，他也渐渐瞧透了其中关节。
府里的书吏、差役，暗里多少都沾着王府海贸的光。
自打那五十万两银子入了王府内库之后不久，衙中胥吏便个个手头宽裕了许多，衙前酒肆里，时常闻见他们聚饮笑谈之声。
他身为一府之长，看在眼中，岂有不明之理。
荆州府的民顺官正，全赖王府。
在荆州地界，论财势、论根基、论盘根错节的人脉，谁家能凌驾于惠王府之上？
难得的是惠王虽手握厚利，驭下却严。
有这尊大佛镇在上面，下面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反倒消弭了不少。
底下人也都剔透，要跟着王府赚安稳钱，头一条便要守王府的规矩。
这位惠王殿下，平日静居府中琢磨格物，仿佛不问外事，可真要犯到他手里，却是半分情面也无。
他到任后也听过一事，王府中一位妾室母家子弟，恃着王府的声势，在乡间苛逼佃户。
王府直接拿了人，杖责数十，打得皮开肉绽，扔在府衙门外示众；那家海事收益当年也被削去大半。
经此一事，人人心里都有本账：跟着王府做事，有利可图，有势可依；可若是敢鱼肉乡里、坏了王府的声名，下场也明明白白。
如此一来，反倒没人再去盘剥百姓那点蝇头小利，都想着循规蹈矩，跟着王府赚长久的钱。
胡公胄望着江面最后一点帆影隐去，转身坐上轿子往城内去了。
上缴的钱粮出去了，城内的还得发放，且有的忙呢。
七日后，荆州府解运的夏税粮船与税银，终于到了武昌布政司。
随行的荆州府户房书吏，当日便寻到了吴维东，将胡公胄到任一月以来府中诸事、漕粮起运的虚实，原原本本回了个仔细。
按官场旧例，一任知府迁转，前任在地方的人情、羽翼、干系便多半作废。
偏生此处吴维东不同：一来吴维东升的是湖广布政司右参政，辖下兼管涉荆州府，名分上还沾着边；
二来王府那头，并没因他离任就撤了他在海贸里的份额。
底下那些经办的书吏、码头的管事，本就是靠着这条线吃饭，自然还是往他跟前凑，凡事照旧禀报，反倒比跟胡公胄这个知府更亲近几分。
次日吴维东便寻去了按察司衙门，在熊秉谦的值房里，把荆州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
熊秉谦听完，稍稍松了口气：“我原怕这胡公胄是个认死理的愣头青，非要揪着王府的事给京中交代。如今看来，倒是个知时务的。”
吴维东却没敢大意，“恩台，荆州知府这边虽是安稳了，可还有一桩隐患，京里马上要派下新的巡按御史来。这终究是京中耳目，若是硬要揪着荆州的事深查，终究麻烦。”
巡按御史属于朝廷独立监察系统。是由都察院从“十三道监察御史”中选派，代表皇帝出巡地方的钦差。
其考核均归朝廷，与地方无关。
而按察司属于地方监察系统，两者构成了双重监察体制。
在制度设计上是很完美的覆盖。
但这就是让吴维东操心的地方，他们再布置也管不到巡按御史的头上。
湖广二十府，荆州在惠王就藩的七年里，就已经被巡按御史找了数次麻烦，不能不担心。
“此事你放心便是。”熊秉谦对此也早有打算，“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权是大，可他到了地方，不还是两眼一抹黑？刷卷、审录、访察，哪一样离得了按察司的卷宗、耳目？各州的分巡道，本就是按察司的属官，巡按要查什么事，根底的活计全是分巡道的人去做。他纵然权势重，终究要靠着咱们指方向、供线索，才能去查案。真要跟咱们按察司拧着来，能查得出什么名堂？”
他起身来到湖广舆图前，手指戳在郧阳、汉阳两处：“再者，湖广二十府，如今因着惠王府的缘故，荆州反倒是最安定、最没纰漏的一府。真正烂摊子的，是郧阳府。郧阳地跨湖广、陕西、河南、四川四省，山深林密，本就是流民、流寇的渊薮，听说今年又遭大旱，从北面逃进去的饥民又多了不少，如今遍地都是乱子。还有隔壁汉阳府，今夏江水泛滥，堤岸溃了好几处，赈灾、抚民、修堤，处处是漏洞，如今积案堆成山。”
说完两处，熊秉谦悠哉踱步到了门口，“这些御史岁一更代，任期只有一年，当然是查紧要之事。到时候随便往两处一指，把人打发过去查勘，有的是他忙的。荆州这边，只要不出大乱子，案卷都不会递到他们眼前。”
“恩台有此安排，下官也安心许多。今晚下官做东，还有不少事要向恩台请教。”
今年惠王府海外分银也到了吴维东手中，足有上万两。
光这一年，就抵得上他整个官宦生涯的合法收益。
这也是他费心费力为荆州考虑的动力。
只要王府安稳一天，他起码还能捞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