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迹 第189章 蚀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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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渡被疼醒。
疼在右小臂。不是裂纹那种疼——
是另一种。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啃，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他坐起来，撩开袖子看。
小臂内侧多了一道黑线。
细细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颜色发黑，像墨水滴进了皮肤里。
一头在手腕附近，另一头往上走，停在小臂中段。
沈渡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秒。
伸手碰了一下。
疼。
指尖刚挨上去，就像碰了烧红的针。
他下床，推开门出去。
天刚亮。
老城区的早晨有雾，灰扑扑的。
黎落蹲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动静抬头。
“醒了？”
她把刀翻了个面，刀刃蹭在磨石上，沙沙响，“粥在锅里——你脸色怎么这样？”
沈渡走过去，把袖子撩起来给她看。
黎落的磨刀声停了。
“这是什么？”
她扔下磨石，抓沈渡的胳膊。手指刚碰到那道黑线，沈渡就抽了一下。
“疼。”
黎落赶紧松手。
她蹲下来，凑得很近看。
那道黑线真的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它在那儿，清清楚楚，像用笔描的。
“什么时候有的？”
“刚醒。”沈渡说，“睡……睡觉的时候没感觉。”
“温辞呢？”
“里屋。”沈渡说，“昨晚在桌上趴了一宿。”
黎落进去叫人。
没两分钟，温辞出来了。
她头发有点乱，眼睛倒是清醒的。她拿过沈渡的胳膊看，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黑线上面，没碰。
“蚀。”她说。
就一个字。
沈渡看着她。黎落也看着她。
“不是说三天后才动手吗？这就开始了？”黎落问。
“不是。”
温辞摇头，“这不是正式的蚀。是标记。或者说，警告。”
她直起身，眉头皱着。
“秩序派的蚀师出手有个规矩。正式动手之前，先留一道印子。告诉你——”
“我能碰着你。等你觉得这印子爬得快了，就是他们要动手了。”
“爬？”沈渡抓住了这个字。
温辞看着他，眼神有点沉。
“蚀是活的。种进去，它自己会爬。”
她说，“爬得快慢，看施术人的本事，也看被施术的人扛不扛得住。爬到心脏，就成了。”
“成了是什么意思？”
“通道能力没了。”
温辞顿了一下，“运气好的话，人还在。”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见过一个。”
温辞的声音放轻了，“不是承者，是个普通人。被蚀师误伤的——蚀落在他胳膊上，没救回来。”
“后来呢？”黎落问。
“后来他那条胳膊就废了。”
温辞说，“不是断了，是……空了。”
“骨头还在，肉还在，但里面的劲没了。抬不起来，也使不上力。就像那截胳膊不是他的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蚀吃的不是肉，是迹。迹没了，那一块就空了。
院子里静了。远处有鸡叫。雾慢慢散了点，天光亮了些。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那道黑线。细细的，乌色的，像一条小虫子。
它在爬。
他能感觉到。
很轻很轻的蠕动感，在皮肤底下，一下一下，往上挪。
慢。
非常慢。
但确实在动。
“想办法。这东西能不能弄掉？”黎落说。
温辞摇头。
“弄不掉。蚀是从迹根上下的手。表面处理没用。除非找到施术的蚀师，让他自己收。”
“那就去找。“黎落说，“秩序派的人住哪儿？我去——”
“你去了也是送。”
温辞打断她，“蚀师最擅长的就是啃迹。你的迹碰到蚀，跟纸碰到火一样。”
黎落不说话了。
沈渡没说话。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那道黑线。
“他说，”沈渡慢慢开口，声音卡了一下，“三天。”
“三天？”
黎落看他，“三天你这胳膊还能要？照这个爬法——”
“不会那么快。”
温辞说，“标记期的蚀爬得慢。真要爬到手肘，怎么也得两天。爬到肩膀，三四天。心脏——一周左右。”
“一周。”
黎落重复了一遍，“那他说什么三天？”
“三天是给的期限。”
温辞说，“三天内你答应了，他们就收了蚀，好好给你做。三天内不答应——”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三天不答应，蚀就会加速。
不用等一周，三四天就能爬到心脏。到时候，做不做由不得你。
沈渡嗯了一声。
他往院门口走。
“你去哪儿？”黎落问。
“走走。”沈渡说，“透透气。”
他要找缝纫机老太太。
昨天秩序派的人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老太太是织者，母亲沈涟的旧识，说不定知道蚀的解法。
沈渡出门，往巷子深处走。
右半身还是虚的，六道裂纹在手腕上发着烫。小臂上那道黑线慢慢爬，像倒计时。
墟半身的感知铺出去，半条街以内，所有的迹都在他脑子里。
墙缝里的草。瓦楞上的尘。墙角蹲着的一只猫。还有——
他停住了。
前面巷口，站着个人。
不是周明远。
是另一个人。
穿灰布衣服，很普通的打扮，扔人堆里找不出来。脸很平，没什么特征。
那个人站在巷口，没动。也没看他。
但沈渡知道，那个人在看他。
墟半身的感知告诉他——
这个人的迹是冷的。
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吃完东西还没擦嘴的冷。
沈渡脚步顿了半秒，接着走。
他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往前走。
从那个人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味道。
铁锈味。
混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像东西烂了的味儿。
两人肩膀快要碰上的时候——
那个人动了。
不是大动。
就是胳膊抬了一下，很自然的，像走路的时候随便摆一下手。
然后他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沈渡的右肩。
沈渡的右肩。墟 半 身 的一部分。
沈渡的脑子空了一下。
不是疼。是比疼更可怕的感觉——他肩膀上的迹，被“咬”了一口。
就一口。
很快。
但那一口是实的。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迹少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齐齐的一个缺口。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右手差点抬不起来。
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沈渡扶着墙站住了。
他的右肩在发麻。从肩膀往下，整条胳膊都麻。麻里裹着痛，细细密密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衣服好好的，没破。
但衣服底下，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小臂上的那道黑线，刚才还在小臂中段，这时候已经爬到了小臂上端——靠近手肘的位置。
爬快了。
“沈渡！”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辞的声音。
沈渡回头。温辞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掀开袖子看。
她的脸色变了。
“蚀师。”
她说，“刚才那个人——你碰到他了？”
沈渡点头。
他说不出话。
肩膀那一口咬得他气都喘不匀。
“秩序派来送通知，不可能只来一个调查员。蚀师肯定跟着。”
她抬头往巷口看。那个人已经没影了。
“他碰了我一下。”沈渡缓过来一点，声音发哑。
“我知道。”温辞说，“他是故意的。给你加了一剂。”
她扶着沈渡靠墙站好，从口袋里摸出几根银针——
她随身总带着——对准沈渡肩膀上某个位置扎下去。
沈渡疼得闷哼了一声。
“忍着。”温辞说，“我帮你挡一下。挡不了多久，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扎了三针。
三针下去，沈渡肩膀上的麻意轻了点。但小臂上的黑线还在爬，只是慢了些。
“能挡多久？”沈渡看着自己的小臂。
“不好说。”
温辞收了针，脸色不太好看，“看蚀师的本事。看你的底子。”
她顿了一下。
“还有，看他要不要你命。”
沈渡没说话。
他想起周明远说的——
你要么被蚀，要么让那个东西重新醒来。没有第三条路。
当时他以为是威胁。现在看来，是陈述。
秩序派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宣布结果的。
“凭什么。”沈渡说。声音很轻。
“什么？”
“凭他们是承者公会？”
沈渡抬起头，看着温辞。
他的眼睛很亮，因为疼，也因为别的什么，“凭……怎么决定我该怎么样？”
温辞看着他。看了几秒。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说，“秩序派的人都这样。他们信规则大于信人。在他们眼里，你是个隐患。隐患就得除掉。至于你愿不愿意——不重要。”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臂。
黑线已经爬到了手肘。
就在这时候，巷子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落跑过来了。
她手里还拎着那把短刀。
“我刚才看见个人影——”
她跑到跟前，看见沈渡的样子，话卡住了，“怎么回事？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沈渡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给她看。
黎落的刀掉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这他妈——”
她蹲下来，盯着那道黑线看。
黑线停在手肘的位置，细细的，乌色的。
但黎落知道它没死。
它在动。
“蚀师干的？刚才那个人？我去追——”
“追不上。”
温辞说，“蚀师最擅长藏。他不想让你找到，你把老城区翻过来也找不到。”
黎落站起来。她弯腰把刀捡起来，握在手里。
“那就让他这么爬？爬到心脏，爬到他废了？”
温辞没答。沈渡也没答。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臂。手肘那里，黑线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慢慢往上挪。
他想起昨天周明远临走前的那个笑。
学得越快，死得越快。
原来不是吓唬他。是真的。
疼在右小臂。不是裂纹那种疼——
是另一种。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啃，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他坐起来，撩开袖子看。
小臂内侧多了一道黑线。
细细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颜色发黑，像墨水滴进了皮肤里。
一头在手腕附近，另一头往上走，停在小臂中段。
沈渡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秒。
伸手碰了一下。
疼。
指尖刚挨上去，就像碰了烧红的针。
他下床，推开门出去。
天刚亮。
老城区的早晨有雾，灰扑扑的。
黎落蹲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动静抬头。
“醒了？”
她把刀翻了个面，刀刃蹭在磨石上，沙沙响，“粥在锅里——你脸色怎么这样？”
沈渡走过去，把袖子撩起来给她看。
黎落的磨刀声停了。
“这是什么？”
她扔下磨石，抓沈渡的胳膊。手指刚碰到那道黑线，沈渡就抽了一下。
“疼。”
黎落赶紧松手。
她蹲下来，凑得很近看。
那道黑线真的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它在那儿，清清楚楚，像用笔描的。
“什么时候有的？”
“刚醒。”沈渡说，“睡……睡觉的时候没感觉。”
“温辞呢？”
“里屋。”沈渡说，“昨晚在桌上趴了一宿。”
黎落进去叫人。
没两分钟，温辞出来了。
她头发有点乱，眼睛倒是清醒的。她拿过沈渡的胳膊看，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黑线上面，没碰。
“蚀。”她说。
就一个字。
沈渡看着她。黎落也看着她。
“不是说三天后才动手吗？这就开始了？”黎落问。
“不是。”
温辞摇头，“这不是正式的蚀。是标记。或者说，警告。”
她直起身，眉头皱着。
“秩序派的蚀师出手有个规矩。正式动手之前，先留一道印子。告诉你——”
“我能碰着你。等你觉得这印子爬得快了，就是他们要动手了。”
“爬？”沈渡抓住了这个字。
温辞看着他，眼神有点沉。
“蚀是活的。种进去，它自己会爬。”
她说，“爬得快慢，看施术人的本事，也看被施术的人扛不扛得住。爬到心脏，就成了。”
“成了是什么意思？”
“通道能力没了。”
温辞顿了一下，“运气好的话，人还在。”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见过一个。”
温辞的声音放轻了，“不是承者，是个普通人。被蚀师误伤的——蚀落在他胳膊上，没救回来。”
“后来呢？”黎落问。
“后来他那条胳膊就废了。”
温辞说，“不是断了，是……空了。”
“骨头还在，肉还在，但里面的劲没了。抬不起来，也使不上力。就像那截胳膊不是他的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蚀吃的不是肉，是迹。迹没了，那一块就空了。
院子里静了。远处有鸡叫。雾慢慢散了点，天光亮了些。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那道黑线。细细的，乌色的，像一条小虫子。
它在爬。
他能感觉到。
很轻很轻的蠕动感，在皮肤底下，一下一下，往上挪。
慢。
非常慢。
但确实在动。
“想办法。这东西能不能弄掉？”黎落说。
温辞摇头。
“弄不掉。蚀是从迹根上下的手。表面处理没用。除非找到施术的蚀师，让他自己收。”
“那就去找。“黎落说，“秩序派的人住哪儿？我去——”
“你去了也是送。”
温辞打断她，“蚀师最擅长的就是啃迹。你的迹碰到蚀，跟纸碰到火一样。”
黎落不说话了。
沈渡没说话。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那道黑线。
“他说，”沈渡慢慢开口，声音卡了一下，“三天。”
“三天？”
黎落看他，“三天你这胳膊还能要？照这个爬法——”
“不会那么快。”
温辞说，“标记期的蚀爬得慢。真要爬到手肘，怎么也得两天。爬到肩膀，三四天。心脏——一周左右。”
“一周。”
黎落重复了一遍，“那他说什么三天？”
“三天是给的期限。”
温辞说，“三天内你答应了，他们就收了蚀，好好给你做。三天内不答应——”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三天不答应，蚀就会加速。
不用等一周，三四天就能爬到心脏。到时候，做不做由不得你。
沈渡嗯了一声。
他往院门口走。
“你去哪儿？”黎落问。
“走走。”沈渡说，“透透气。”
他要找缝纫机老太太。
昨天秩序派的人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
老太太是织者，母亲沈涟的旧识，说不定知道蚀的解法。
沈渡出门，往巷子深处走。
右半身还是虚的，六道裂纹在手腕上发着烫。小臂上那道黑线慢慢爬，像倒计时。
墟半身的感知铺出去，半条街以内，所有的迹都在他脑子里。
墙缝里的草。瓦楞上的尘。墙角蹲着的一只猫。还有——
他停住了。
前面巷口，站着个人。
不是周明远。
是另一个人。
穿灰布衣服，很普通的打扮，扔人堆里找不出来。脸很平，没什么特征。
那个人站在巷口，没动。也没看他。
但沈渡知道，那个人在看他。
墟半身的感知告诉他——
这个人的迹是冷的。
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吃完东西还没擦嘴的冷。
沈渡脚步顿了半秒，接着走。
他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往前走。
从那个人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味道。
铁锈味。
混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像东西烂了的味儿。
两人肩膀快要碰上的时候——
那个人动了。
不是大动。
就是胳膊抬了一下，很自然的，像走路的时候随便摆一下手。
然后他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沈渡的右肩。
沈渡的右肩。墟 半 身 的一部分。
沈渡的脑子空了一下。
不是疼。是比疼更可怕的感觉——他肩膀上的迹，被“咬”了一口。
就一口。
很快。
但那一口是实的。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迹少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齐齐的一个缺口。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右手差点抬不起来。
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沈渡扶着墙站住了。
他的右肩在发麻。从肩膀往下，整条胳膊都麻。麻里裹着痛，细细密密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衣服好好的，没破。
但衣服底下，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小臂上的那道黑线，刚才还在小臂中段，这时候已经爬到了小臂上端——靠近手肘的位置。
爬快了。
“沈渡！”
身后传来脚步声。温辞的声音。
沈渡回头。温辞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掀开袖子看。
她的脸色变了。
“蚀师。”
她说，“刚才那个人——你碰到他了？”
沈渡点头。
他说不出话。
肩膀那一口咬得他气都喘不匀。
“秩序派来送通知，不可能只来一个调查员。蚀师肯定跟着。”
她抬头往巷口看。那个人已经没影了。
“他碰了我一下。”沈渡缓过来一点，声音发哑。
“我知道。”温辞说，“他是故意的。给你加了一剂。”
她扶着沈渡靠墙站好，从口袋里摸出几根银针——
她随身总带着——对准沈渡肩膀上某个位置扎下去。
沈渡疼得闷哼了一声。
“忍着。”温辞说，“我帮你挡一下。挡不了多久，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扎了三针。
三针下去，沈渡肩膀上的麻意轻了点。但小臂上的黑线还在爬，只是慢了些。
“能挡多久？”沈渡看着自己的小臂。
“不好说。”
温辞收了针，脸色不太好看，“看蚀师的本事。看你的底子。”
她顿了一下。
“还有，看他要不要你命。”
沈渡没说话。
他想起周明远说的——
你要么被蚀，要么让那个东西重新醒来。没有第三条路。
当时他以为是威胁。现在看来，是陈述。
秩序派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宣布结果的。
“凭什么。”沈渡说。声音很轻。
“什么？”
“凭他们是承者公会？”
沈渡抬起头，看着温辞。
他的眼睛很亮，因为疼，也因为别的什么，“凭……怎么决定我该怎么样？”
温辞看着他。看了几秒。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说，“秩序派的人都这样。他们信规则大于信人。在他们眼里，你是个隐患。隐患就得除掉。至于你愿不愿意——不重要。”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臂。
黑线已经爬到了手肘。
就在这时候，巷子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落跑过来了。
她手里还拎着那把短刀。
“我刚才看见个人影——”
她跑到跟前，看见沈渡的样子，话卡住了，“怎么回事？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沈渡把袖子往上撸了撸。给她看。
黎落的刀掉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这他妈——”
她蹲下来，盯着那道黑线看。
黑线停在手肘的位置，细细的，乌色的。
但黎落知道它没死。
它在动。
“蚀师干的？刚才那个人？我去追——”
“追不上。”
温辞说，“蚀师最擅长藏。他不想让你找到，你把老城区翻过来也找不到。”
黎落站起来。她弯腰把刀捡起来，握在手里。
“那就让他这么爬？爬到心脏，爬到他废了？”
温辞没答。沈渡也没答。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臂。手肘那里，黑线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慢慢往上挪。
他想起昨天周明远临走前的那个笑。
学得越快，死得越快。
原来不是吓唬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