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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A也是A!靠标记升到S级 第14章 霍家的交代

    城西的废弃仓库是周途自己挑的地方。

    当时他说:“别在老板的地盘上动手,不好看。”

    钱老板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同意了。

    仓库内,刘爷挥挥手。

    林冷就看到那些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周途。

    看着他弯腰躲过第一棍,侧身避开第二棍,膝盖顶翻第三个人,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狠厉。

    看着他被棍子砸中肩膀,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倒下,反手夺过那根棍子抡了回去。

    他真的很强。但这群人也真的是不错的好手,而且人太多了。

    周途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他身上本来就有伤,黑市的伤刚好,会所又伤了,新伤加旧伤,现在又要添伤。

    十五分钟后,他的动作开始慢了,一个破绽没守住,被人一脚踹在膝盖窝上,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下一秒,三四根橡胶棍同时砸在他后背上,那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他单膝跪了下去。

    小米他们眼睛都红了。

    林冷很明白,他抗不了太久。

    她脸色很沉,她知道自己面色一定不好看。因为看到周途被人打倒在地。她只觉得心里的火窜了出来。

    她抬脚走出了人群,小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穿过那些或冷眼或兴奋或沉默的面孔,走到钱老板面前。

    钱老板看向她。

    “昨天的事,是因为我。”林冷的声音不大,但却在此时炸在了周途的心上。他喘着气抬头错愕的看着她。

    刘爷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途,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五哥,你的人?”

    “和你没关系,回去!”周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慌乱。

    但林冷没有回头去看他,继续注视着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五哥去霍家的,是为了帮我。实验室的爆炸跟他没关系,但就算有关系,那也是替我做的事。都算在我身上。”

    她说着看向一侧的刘爷,掏出一张卡:“霍家得损失我赔,五哥的罚,我和他一起担。”

    “你?”刘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你是谁?你觉得我们霍家差钱?”

    “我叫林冷,是周途的朋友,去霍家是因为我知道霍家有提升精神力的药,我需要,所以去了。

    给霍家造成麻烦不是我想的。这些钱算我的赔礼。”

    林冷神色十分冷静。

    “霍家想出气可以,我和五哥一起。

    回去告诉霍老板,砸他场子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了,你们出了气,我们也认了账。谁也不欠谁。打完,这事翻篇。”

    钱老板看着她,上下打量。神色平静,没有她突然出现的不悦,只是带着看小辈的审视。

    刘爷蹙眉,林冷的态度说不上多好,但气势很足。他低头看着她拍在桌子上的卡。似乎在考虑她的身份。

    “可以。”几秒后,钱老板先开了口,他语气像平淡,似乎眼下的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他在意,

    “我觉得这小友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事情是两个人做的,罚也该两个人一起罚。你看呢?”

    刘爷眯起眼睛看了看林冷,又看了看周途,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他看的出钱靳有意为周途分担一些,但是真护着周途还是做面子,他就不知道。

    不过在钱靳的地盘上,不好不给钱靳面子,更何况多打一个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多挥几棍子的事。

    “行啊。”刘爷说,“钱老板发话,我自然没什么不同意。

    小姑娘自己送上来的,一会可别喊疼。”

    林冷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顺手把散下来的头发盘成了一个利落的丸子。

    露出那截白净的后颈和下面贴着医用敷料的腺体。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有些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大概没见过这种——自找挨打的人。

    林冷冲上前直接拉开一个正要对周途后脑下黑手的人,一个侧身肘击撞在那人肋骨上,借力转身,又躲开了从侧面挥过来的一棍。

    她的动作和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蛮力,是巧劲,是借力打力,是在巷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能练出来的那种老练。

    刘爷站在外围,看着林冷的动作,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个老手。

    不是练过的老手,是打过的老手。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周途喘着气,对上了林冷的视线。他眼底带着复杂,张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眼神认真沉着,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热血上头,不是想当英雄。她是真的、认真的、经过思考之后做出的这个决定。

    三年前的林冷,救人是一时心软。三年后的林冷,站在十几个Alpha中间说要挨打,是经过计算的选择,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知道后果是什么,她衡量过风险,然后做了。

    这个认知让周途的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林冷面色沉着,分担了五哥一半火力。

    两个人背靠着背,在这群人的围攻中硬生生又撑了二十分钟。但周途本来就有伤,又挨了这么久。

    而林冷体质跟不上她的动作。加上精神力透支后还没缓过来,体力流失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动作逐渐跟不上节奏。

    她的左腿在挡下一记重击之后没能及时收回,被一个人抓住了空档,一棍扫在她膝弯上。

    林冷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还没站起来,后背又挨了一棍。

    “林冷!”周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迫。

    他拼着挨了两拳冲到她身边,一脚踹开正要继续挥棍的人,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但就在这个动作里,他自己的防守也漏了。后背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倒,撞在林冷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周途翻身想爬起来,但后背的伤让他动作慢了不止一拍,又被人一脚踩住了小腿。紧接着,那些橡胶棍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终于没了力气,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他试图寻找林冷的身影,但入目的是混乱的人群。

    林冷趴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人围着他踢踹,看着他蜷缩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她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她爬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怎么爬起来的,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抓起了地上那根不知道谁掉落的橡胶棍。

    两步冲到周途身边,一棍抡开踩在他小腿上的人,然后——

    她扑了下去。

    扑到了周途身上。

    她把他的头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和身体盖住了他。

    “你做什么!”周途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根本没想到林冷会这么做。

    费力的想要把她掀开,双手撑着她的肩膀往外推,“起来!他们打不死我!”

    林冷咬牙把手臂收得更紧,把他的头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橡胶棍落在她的后背上,肩膀上。每一棍都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打断,疼得她牙咬的发抖。

    “他们也打不死我。”林冷喘着气,声音发颤。

    这事本来就是为了她,林冷说什么也不能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揍。

    “林冷!”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都在抖。

    眼眶通红。想掀开她,但是林冷的力气很大,愣是把他摁的死死的。最终他不再推她了,转而攥住了她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攥得那么紧。

    “林冷!够了…”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俯身护在他上面,红发和黑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冷低下头,看着他。费力勾唇,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抽空想到,这个人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看,但不适合哭。

    周途不该是哭的,他应该桀骜不驯,一切都游刃有余的。

    她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掌心触到他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她说。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羽毛。

    但周途的身体在她身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钱靳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好了。”

    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拉开了那帮人。围在中心的两个人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林冷趴在周途身上,周途被她护在身下,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替他挡下了一切。

    周围人静默一瞬。似乎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周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林冷,把她从地上捞进自己怀里。他的动作急切:“你怎么样?”

    林冷靠在他怀里,后背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笑,看着这人红彤彤的眼睛:“死不了。”

    周途抱着她,只觉得心脏疼得他受不了。双手忍不住发抖。无法控制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身上疼得要死,但还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别怕。”她说,“我真没事。”

    林冷偏头看向钱靳,声音哑但稳:“这事,算了吗?”

    钱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法给了。”他的声音不高,但仓库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谁要是再因为这事找阿五的麻烦,就是跟我钱靳过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的是刘爷。刘爷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又看了看钱靳的脸色,终于点了点头。

    “钱老板放心。霍爷那边我会去说。”他脸上带着笑,把橡胶棍插回腰间,转身带着人走了。

    临走时他带走了林冷的卡,视线落在她身上隐晦的打量了一番。

    脚步声渐行渐远,浮空车的引擎声消失在外面灰蓝色的暮色里。

    钱靳看了旁边呆立着的小米等人一眼,“还不送你们大哥去医院。”

    小米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两个人冲过来:“五哥,冷姐——”

    周途没理他。他低着头,把林冷从自己怀里微微推开一点,作势要背她。林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大,但态度坚决。

    “你自己身上还有伤,逞什么强。”她说。

    周途被她拍得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动作顿住了。

    “是是是,”小米连忙凑过来,蹲下身,“冷姐,我背你,我身上没伤。来来来。”

    林冷也没客气,直接趴到了小米背上。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疼痛像潮水一样从身体各处涌上来,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世界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听到小米在喊“冷姐”,听到周途在叫她的名字,听到身后那个仓库的门在风中哐当哐当地响。

    她迷迷糊糊地想:自从来了h星,她不是在昏迷,就是在去昏迷的路上。这都什么事啊。

    然后世界安静了。

    再醒来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先于意识涌进了鼻腔。

    诡异的熟练感。

    林冷费力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一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她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后背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敷料下面凉飕飕的,带着药膏的薄荷味。

    她偏过头。

    周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红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灰尘和血渍的黑色夹克,脸上的伤没有处理——嘴角那道裂口已经结了黑红色的血痂,左颧骨的青紫比昨天更深了,几乎蔓延到了颧弓。

    他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他守在这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林冷看了他两秒,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怎么样了?”

    周途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情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但瞳孔在看清她睁着眼睛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亮了。

    那种亮不是灯光倒映出来的光,是某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人的光。

    “我没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又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还好吗?”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搅不开的墨。里面有心疼,有自责,有后怕,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人压垮的东西。

    林冷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怎么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正经的调侃,“不是被我感动到了吧?”

    周途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冷冷哼了一声,那个哼哼里带着得瑟:“我可告诉你啊,扫霍家的场子本来也是为了我的事。我怎么也不能看着你当着我面被人揍。别想太多。”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她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等着他像往常一样怼回来,说“你太重了”或者“谁要你管”。

    但周途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安静地、长久地看着她。那种注视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她还在笑,确认她没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碎掉。

    林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想再贫两句把气氛带过去,周途先开口了。

    “我会继续派人去查K19背后的人。”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的调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好好休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林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下来了。窗外h星的夜色沉沉的,远处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弥散,周途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味混在其中,像是这片白色的、冰冷的、充斥着药水气味的空间里,唯一让人安心的一点暖意。

    林冷闭上眼睛,意识又开始往下沉。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听到椅子被轻轻挪动的声音,感觉到床沿微微一沉——有人坐到了她的床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那件黑色夹克上残留的铁锈味和松木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没有睁眼。

    这个周途,怎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