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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第540章 王妃南下

    黎明。天色将明未明。

    摄政王府侧门悄然洞开。一辆外观朴素、却由四匹神骏健马拉着的宽大马车。在数十名玄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驶出。融入京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车队没有仪仗。没有喧哗。马蹄和车轮都包裹了软布。声响沉闷。仿佛怕惊扰了这座都城的清梦。

    然而。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开。

    摄政王妃。那位医术高明、屡立奇功的永安郡主。要亲赴南方疫区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自发地聚集在车队可能经过的路径两旁。人越来越多。挤满了长街。他们手中没有鲜花。没有彩带。只有担忧。期盼。还有无声的敬重。

    当那辆朴素的马车驶过时。人群先是寂静。随即。如同风吹过麦浪。人们纷纷跪了下去。

    没有口号。没有呼喊。

    只有黑压压一片低垂的头颅。和无数道含着泪水、充满希冀的目光。

    “王妃娘娘……千万保重啊……”有老者低声啜泣。

    “菩萨保佑王妃娘娘平安……救救南边的乡亲……”妇人合十祈祷。

    “王妃娘娘千岁……”孩童稚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沉重的目光。无声的跪拜。朴素的祈愿。汇成一股沉重而温暖的力量。穿透车厢。落在凤南衣心上。

    她端坐车内。身着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青色斗篷。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跪伏的百姓。看着那一张张写满苦难与期盼的脸。

    胸口那枚虎符。冰冷而沉重。

    肩头那份责任。清晰而灼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车外的方向。微微颔首。眸光沉静。却仿佛蕴藏着能劈开一切迷雾的坚定光芒。

    车队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南。

    城外十里。有长亭。名“折柳”。

    此处已是送别的极限。

    亭外。一骑孤影。早已等候。

    百里烨未着王袍。只一身玄色劲装。外披墨色大氅。独自勒马立于亭前。晨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碎发与大氅下摆。身形挺拔孤峭。如同悬崖边沉默的苍松。

    车队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玄卫与御林军自动散开警戒。将十里亭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凤南衣推开车门。下了马车。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百里烨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凤南衣将手放入他宽大温暖的掌心。

    他的手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握得很紧。仿佛想将这一刻的触感永远留住。

    “记住我的话。”他开口。声音因晨风而有些低哑。目光死死锁着她的眼眸。“每日平安信。玄一的命令。还有……保重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着。”凤南衣点头。迎着他的目光。“王爷在京。亦需万分小心。新政推行。朝中暗流。还有……叶氏与西苑。皆不可不防。保重身体。按时服药。”

    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自己的力量。

    “我给你的药。都在夏佳雯那里。上面贴了标签和用法。内服的。外敷的。防疫的。都分好了。别……别嫌麻烦。”

    百里烨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嗯。”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该走了。”玄一在稍远处。低声提醒。时辰不早。路程还远。

    百里烨缓缓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剔透的羊脂玉平安扣。玉质普通。却打磨得光滑。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戴着。”他不由分说。将红绳套过她的头顶。将那枚平安扣放入她衣襟内。与那冰凉的虎符贴在一处。“这是我母妃……当年留给我的。不值钱。但……陪了我许多年。你戴着。就当我……陪着你。”

    凤南衣低头。看着衣襟微微隆起的那一小块。温润的玉贴着冰凉的虎符。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却同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迅速低下头。掩饰发红的眼眶。“我……走了。”

    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马车。

    登上马车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百里烨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她身影烙印进去的眼眸。

    她对他。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弯腰。钻进车厢。

    车门关上。

    “出发!”玄一高喝。

    车队再次启动。向着南方。缓缓加速。

    百里烨站在原地。望着车队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天地相接处一道模糊的黑线。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依旧站着。直到日上三竿。直到侍卫小心翼翼地前来提醒。

    他才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南方天空。

    然后。调转马头。

    向着那座繁华却又危机四伏的京城。

    疾驰而去。

    背影决绝。孤直。

    与此同时。西郊皇陵。

    那座僻静小院的书房内。

    百里弘也收到了消息。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南方数州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点。正是疫情最重、最初爆发之地。

    他指尖在其中一个红圈上轻轻敲击。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愉悦的弧度。

    “果然去了……还真是……夫妻情深。感人肺腑啊。”他低语。声音里充满了讥诮。“本王的这位好弟妹。勇气可嘉。只是不知……这份勇气。在南方的疫鬼和本王准备好的‘礼物’面前。能支撑多久?”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条上。用密语快速写下几行字。

    “……鱼已入网。按第二计行事。水务必‘搅得更浑’。务必让‘贵客’……宾至如归。留得久一些。最好……永远留下。”

    写完。他轻轻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细小的纸卷。塞入一个中空的细竹管内。

    “送出去。老地方。给西南的‘朋友’。”他将竹管交给垂手肃立在阴影中的心腹。

    “是。王爷。”心腹接过竹管。无声退下。

    百里弘重新坐回椅中。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代表死亡与瘟疫的红圈上划过。

    眼神幽深。带着一种残忍的、一切尽在掌控的兴奋。

    “二弟啊二弟。你给了她虎符。给了她玄卫。给了她三千御林军……你以为这样就能护她周全?”

    “殊不知。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而是……防不胜防的人心。和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

    “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本王就在这皇陵。好好看着。看着你们……如何挣扎。如何……一步步走进我为你们备好的。盛宴。”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阴冷的书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窗外。皇陵松柏森森。风声呜咽。

    仿佛无数亡灵。在无声地注视着。

    这场以山河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疫病与阴谋为兵刃的。

    残酷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