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561章 皇后入主中宫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第561章 皇后入主中宫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凤仪宫前落针可闻。

    沉重的宫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悠长而干涩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尘封已久的秘密。没有仪仗,没有喧哗,只有一顶再普通不过的青呢小轿,在十余名玄卫和四名心腹宫人的簇拥下,静悄悄地停在了宫门前。

    轿帘掀开,凤南衣弯腰走了下来。

    她身上穿的,还是那身从江州穿回来的半旧靛蓝布裙,只在外面罩了件御寒的素色斗篷。发髻简单挽着,除了那根固定发髻的普通木簪,周身再无半点珠翠。脸上脂粉未施,眼下带着长途奔波和连日忧劳留下的淡淡青影,嘴唇也有些干裂。唯有那双眼睛,清亮沉静,如同被寒潭水浸过的黑曜石,在晨光熹微中,闪着冷冽而坚定的光。

    她就这么站着,抬眸,望向宫门上方那块巨大的、金漆已有些斑驳的“凤仪宫”匾额。这里,是中宫正殿,是历代皇后居所,是天下女子所能抵达的、最尊贵也最危险的权力顶点之一。

    先皇后,如今的皇太后(镇国公之女),在皇帝移居西苑后,已迁往慈宁宫颐养。这里,空了有些时日了。但空,不代表干净。相反,正因为空,才滋生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蟑螂鼠蚁,盘踞了太多别有居心的眼睛。

    “娘娘,请。”夏佳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是凤南衣从凤家带出来的,见过江州的尸山血海,此刻站在这空旷得有些瘆人的宫门前,背脊依旧挺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凤南衣微微颔首,抬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门槛。

    脚步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殿内极其空旷,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阔的穹顶,晨光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一切陈设依旧华丽,却蒙着一层看不见的灰,透着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窥伺感。

    她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殿角阴影里、帷幕后、甚至梁柱之上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畏惧的,当然,更多是恶意的,嫉恨的,不甘的。这偌大的凤仪宫,此刻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而她,是刚刚落入网中的猎物。

    凤南衣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极淡,没有任何温度。猎物?到底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她没有去正殿那张宽大冰冷的凤椅,也没有去后宫嫔妃每日晨昏定省的正厅。她径直穿过空旷的前殿,走向后方属于皇后日常起居的东暖阁。

    暖阁内,早已有内务府按制派来的八名宫女、四名太监垂手侍立,见她进来,齐刷刷跪倒:“奴才/奴婢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声音整齐,动作标准,挑不出错。

    凤南衣脚步未停,走到临窗的暖炕边,方才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十二张或年轻或老成、但此刻都低眉顺眼的面孔。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却奇异地压住了殿内那令人不安的寂静,“本宫初来,许多规矩不懂,日后还需诸位多提点。”

    这话客气,却让底下的人心头更紧。这位新后,可是从尸山血海的江州疫区、从杀人不见血的朝堂争斗中杀出来的主儿,她会“不懂规矩”?这分明是客气话里的刀子!

    “奴才/奴婢不敢!”众人连忙又躬身。

    “本宫喜静,不喜人多。”凤南衣在暖炕上坐下,夏佳雯立刻奉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东暖阁内,留夏佳雯并本宫带来的两名嬷嬷伺候即可。你们,都去外头候着吧。没有传唤,不得入内。”

    “是。”十二人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凤南衣脸上那层客套的平静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锐利。她没碰那杯茶,看向夏佳雯带来的两位嬷嬷——都是玄卫中精心挑选、擅长侦查与反侦查的女子,年纪稍长,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

    “秦嬷嬷,沈嬷嬷,”凤南衣低声道,“这凤仪宫,从现在起,是咱们的‘医馆’。病人,是这宫里藏着的所有‘毒虫’和‘病灶’。给你们一个时辰,把这东暖阁里里外外,一寸一寸地,‘诊’清楚。记住,是‘一寸一寸’。”

    “是,娘娘放心。”两位嬷嬷肃然应下,立刻无声地行动起来。她们的动作快而轻,检查墙壁的敲击声几不可闻,查看桌椅缝隙的眼神专注如扫描,甚至点燃特制的药香,观察烟雾流动的细微变化。

    夏佳雯则快速打开随身带来的箱笼,取出凤南衣惯用的笔墨纸砚、几本医书,以及几个小巧的药箱,一一安置在书案和炕几上。又取出特制的香炉,点燃了宁神静气的草药。

    凤南衣就坐在炕上,看着她们忙碌,自己则拿起夏佳雯呈上的一本册子——是玄卫连夜送来的,关于凤仪宫现有所有宫人,以及内务府、敬事房、各要害处部分人员的初步背景核查。很厚,字迹密麻。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提笔,在某个名字旁,画一个圈,或做一个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标记。

    一个时辰,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秦嬷嬷率先回来,手中拿着几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半截烧剩的、颜色特异的线香头;一片藏在多宝阁夹层里、边缘焦黄的信纸碎片,上面有模糊的印记;还有几颗滚落在墙角、看似灰尘,实则质地特殊的小石子。

    “娘娘,线香掺了微量‘迷迭’,久闻令人精神涣散,记忆力减退。信纸碎片边缘焦痕新鲜,应是三日内焚烧未尽所留,其上印记……似与西苑那边用纸相似。石子乃西域特有‘留音石’残渣,置于墙角,可模糊捕捉室内特定频率声响。”秦嬷嬷声音压得极低,条理清晰。

    沈嬷嬷接着禀报:“暖阁后窗插销有多次非正常开启的磨损痕迹。窗外檐下第三块瓦片松动,其下藏有极细的铜丝,一路延伸向……长春宫方向。”

    长春宫,淑太妃居所。

    凤南衣放下手中的册子,眼中寒意凛冽。迷香,监听,窥探,与西苑、长春宫的隐秘勾连……她入主凤仪宫还不到两个时辰,这些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爪牙。不,或许这些布置,早已存在,只是如今,等来了她这个“新主人”。

    好,很好。

    “佳雯,”凤南衣开口,声音冰冷,“去,传本宫口谕。凤仪宫所有宫人,无论职司,即刻到前殿院中集合。迟到者,杖二十。”

    “是!”夏佳雯领命,转身出去,脚步带风。

    片刻,前殿宽阔的庭院中,黑压压跪了一地。除了原本那十二人,还有负责洒扫、粗使、小厨房等的低等宫人,林林总总,不下五十人。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

    凤南衣没有出去。她依旧坐在东暖阁的暖炕上,窗户开着一条缝,恰好能看见院中的情形,也能让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去。

    “本宫入主中宫,是为统摄六宫,襄助陛下,安定内廷。”她的声音透过窗缝,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意,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然,凤仪宫乃中宫正殿,重中之重。宫内竟藏污纳垢,有人行窥探监听、传递消息、乃至以药物惑乱主子之心智之举!”

    院中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有胆小的已瘫软在地。

    “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凤南衣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字字诛心,“自此刻起,凤仪宫内,一切人员,重新核验。凡有隐瞒来历、与前朝罪逆(叶贵妃、敬亲王等)有染、或行踪诡秘、与他人私下传递消息者,现在站出来,本宫或可酌情从轻发落。若待本宫查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铁交击般的杀伐之气:“一律以窥探宫闱、谋害主上论处,本人凌迟,全家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凌迟”二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院中瞬间死寂,随即响起压抑的、崩溃的哭泣和求饶声。

    “娘娘饶命!奴才/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是刘公公让奴婢把听到的……告诉长春宫的小路子……”

    “奴才……奴才收过西苑那边送的银子,就、就说了几句娘娘何时起身……”

    “奴婢的表姨……曾在叶贵妃宫里当过差……”

    在极致的恐惧和凤南衣冰冷目光的无形压迫下,心理防线脆弱者开始崩溃,接二连三地有人瘫倒在地,哭嚎着吐出实情。像被戳破的脓包,肮脏的汁液流淌出来。

    夏佳雯带着两名玄卫嬷嬷,迅速将指认出来的人一一拖出,单独看管。院中的人数,瞬间少了近三分之一!

    凤南衣透过窗缝,冷冷地看着。这仅仅是开始。凤仪宫是筛子,整个后宫更是如此。叶贵妃(太妃)的余毒,敬亲王(通过淑太妃)的触手,甚至朝中某些势力的眼线,必须借着这次“入主”和西征前的紧张局势,彻底清理一遍!

    “其余人等,”凤南衣再次开口,院中瞬间安静,剩下的人如同惊弓之鸟,“今日之事,谨记于心。在本宫这里当差,只需记住八个字:忠于职守,闭嘴干活。该你们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你们的,多看一眼,多说一字,便是万劫不复。”

    “都听明白了?”

    “奴才/奴婢明白!谨遵娘娘懿旨!”劫后余生的人们哭喊着叩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庆幸。

    “散了吧。各司其职。”凤南衣合上了窗缝。

    院中众人连滚爬地散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东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药香袅袅。

    凤南衣走回书案后,拿起笔,在方才那本册子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夏佳雯:“这份名单,连同刚才那些人的口供,立刻密送陛下。请陛下旨意,这些人,以及他们供出的长春宫、西苑相关人等,该如何处置。”

    “是。”夏佳雯接过,匆匆离去。

    凤南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被高墙切割出的、四四方方的天空。

    第一步,清理门户,立威,斩断伸向凤仪宫的爪子。完成了。

    接下来,是该去会一会那位“深居简出”、“温顺守陵”的淑太妃,以及她背后可能藏着的、更大的黑手了。

    还有叶贵妃(太妃)……那个女人,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

    西征在即,后方,必须如铁桶一般。

    任何一丝裂缝,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毒箭,射向前方那个人的后背。

    她,绝不允许。

    第56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