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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名柯】刷新点是神社 第35章 苏格兰刷新世界观时刻

    贵腐要和他见一面。

    这是金太郎传递给他的信息。

    金太郎没有因为美食就忘记嗣泉交代的任务,他的爪子搓了搓另一只爪子上的金环,诸伏景光这才发现,金环上卡着一个纸条。

    原本是卡不住的,但是因为金太郎长胖,爪子也粗了,原本有些松垮的金环也有些紧了。

    诸伏景光取下来卡在金环上团成一个小圆柱的纸条,字条上还有一丝不知名的香气,让诸伏景光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共事这么久,也该见一面了。——Noble】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点,贵腐用最原始的手段给他传递了会面邀请。

    诸伏景光沉默地盯着那行字,凝视了许久。

    金太郎已经在享用三明治了,吃的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犹豫。

    “慢慢吃,还有时间的。”

    诸伏景光看着金太郎的目光带着一丝温柔,金太郎叫了一声,大概意思是他还需要回去给殿下复命。

    只是诸伏景光听不懂,他坐在电脑旁,电脑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是一张新闻图片,爆炸的摩天轮和安稳驶离的黑色直升机,完美的时机让记者抓到了最惊心动魄的瞬间。

    黑白版面消减了大半清晰度,诸伏景光的心中始终留着疑影,于是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了那张照片的清晰度。

    于是他看到了黑色直升机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和礼帽的驾驶员。

    伏特加。

    金太郎吃完三明治,飞过来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那动作很亲昵,诸伏景光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金太郎短促地鸣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走了”,也像是在说,“下次见”。

    他重新打开了窗户,金太郎消失在了东京的夜空中,而那个方向,是屋敷神社的方向。

    诸伏景光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像是关闭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可是转头,他就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医疗小盒,里面还有几个补充体力的胶囊和一直没有开封的肾上腺素。

    是四年前泉君交给他的,不知用了什么保存技术,至今还保有药效。

    他想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纸条上的香气了,是他不止一次闻到过的紫藤花香。

    四年前,嗣泉将这个盒子交给他,盒子上就带着淡淡的紫藤香,这些年过去,盒子上的味道慢慢淡了,那股让人安心的香气,如今已经淡到完全闻不到了。

    同样是四年前,他们五个人第一次和泉君见面那一天,留宿在神社,嗣泉从壁橱里,拿出晾晒过的被子,他盖身上却一夜未眠,那时萦绕在他鼻间的,也是这股清香。

    贵腐,榊无嗣泉。

    真的是吗?

    第一次在稻荷大社,贝尔摩德安排他绑架榊无嗣泉,清醒之后看向他的,超乎常理的冷静眼神。他们两人在数位保镖的围堵下脱身,贝尔摩德顺势将他安排在了贵腐手下。

    第二次在稻荷大社,黑麦怀疑榊无嗣泉的身份,他为了保护嗣泉刻意引导黑麦,于是贵腐将榊无嗣泉安排成了确保他们两人安然离开京都的替罪羊,既解释了他的行为异常,又切断了贵腐和榊无嗣泉这个身份的联系,而后嗣泉又在他和Zero的安排下安然脱身。

    第三次是普拉米亚便利店的袭击,被召回许久的金太郎第一时间锁定了炸弹犯的位置告知他和Zero,在他和Zero怀疑他们的身份的时候,干邑恰到好处地出现,暂时让他们放下了怀疑。

    第四次,11月7日,琴酒恰恰好地放下一堆任务去杯户町的直升机基巡查,炸弹犯威胁警视厅在摩天轮上安装了炸弹,松田和嗣泉一起登上了摩天轮,在炸弹即将爆炸的时候,伏特加开着组织的直升机救下了两人。

    榊无嗣泉每一次救人,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错漏。

    就像贵腐每一次杀人一样。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扶着桌子,这种怀疑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榊无嗣泉,怎么会是组织内行迹诡谲、恶贯满盈的贵腐呢?

    他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相识了数年,被同期关心爱护多年,曾数次救下他和他的同期的少年。

    泛着紫藤花香的字条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他可以用他的眼睛,切切实实地求证。

    让那个少年给他一个答案。

    诸伏景光扶着桌子缓缓蹲下,过于杂乱的思绪让他忍不住用蜷缩的姿态保护自己。

    是被欺骗的感觉,还是被背叛的感觉,他说不清楚,他控制不住最先涌上心头的,竟然是担心。

    贵腐这个代号,在他们还是外围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耳闻。

    行迹诡谲,杀人无形,从不露面也从未失手。

    泉君是几岁进入的组织,几岁获得的代号。

    贵腐,是用多少人命换来的代号?

    因为什么进入的组织,是为了调查父母去世的真相吗?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当初那个孩子,是怎样从亲人接连出事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或许是伤痛太深,又或许,并不需要。

    四年,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向他们展现过他的全部。

    诸伏景光的手在发抖。

    在组织发现他和Zero的时候,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替他们掩盖身份,差使他们。

    他自诩谨慎,也足够敏锐,结果被一个孩子玩弄在股掌之间四年,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保护了他?

    保护,到底是谁在保护谁,又是谁在利用谁。

    他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稳定自己的身形,如果不是贵腐主动透露,他该从何处发觉这件事。

    为什么泉君要在这个时候披露自己的身份。

    诸伏景光走到床边,望着金太郎消失的方向,望着屋敷神社的方向。

    东京夜色的城市灯火闪烁,

    那个孩子现在在做什么,坐在神社后院的廊下等待金太郎的回复吗?还穿着素色的和服吗?还是换上了属于贵腐的黑色。

    那个连时光流逝都比寻常缓慢的神社,还能像从前那样与世无争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他应该愤怒的。

    被隐瞒了四年,被利用了四年,被摆布了四年。

    可是率先占据他心头的情绪,竟然是担忧。

    那个孩子到底经历多少的变故,才能在面对炸弹犯也镇定如常,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掩盖了多少本该属于孩子的情绪。

    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

    从一开始,贵腐就没有想过揭发他和Zero,反而是自己,一次一次在贵腐的遮掩下藏住了自己的身份。

    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安排,那些从不超出底线的指令,以及看似无关紧要却在关键时刻的“巧合”。

    就连这一次意识到自己暴露,也是在他的提醒下。

    隐瞒是真的,利用是真的。

    那些帮助和温暖,也是真的。

    贵腐会帮助他,那个孩子会在这个死局中给他凿出一条生路。

    他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才能保护Zero,保护他的同期,他在长野的家人和朋友,保护……那个孩子。

    他还是想要保护那个孩子,就算知晓那个孩子对他们的欺骗和隐瞒之后。

    诸伏景光下定了决心,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小盒子,里面还有四粒恢复体力的胶囊和两支肾上腺素。

    盒子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淡淡的紫藤花香也散了,但保存的很好。

    “你拿着有用”,四年前嗣泉将这个盒子交给他的时候,说过这句话。

    纸条上的紫藤花香,金太郎消失的方向,是贵腐带给他的问题。

    他不需要那个答案,他想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