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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名柯】刷新点是神社 第73章 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男人拍完照,把记事本塞进怀里,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楼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门外的风声和雪声。

    新一在储物间里又等了五分钟,确认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才慢慢地从箱子的缝隙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走到书房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四下照了照。

    书房被翻得很乱,书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抽屉全部被拉了出来,书架上的书歪歪斜斜地堆着,像是被一场小型龙卷风席卷过。

    【爸,刚刚有个叫池彦的男人从百田家的老宅拿走了一个记事本,我没来得及看是什么】

    可是还没等新一仔细查看书房,就隐约又听到一楼的窗户传来了声响。

    哇塞,这个宅子都没人了,竟然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新一四处张望了一下,这个书房比储物间要开阔的多,能藏身的地方也少。

    最后,工藤新一选择二楼书房门后的角落里,把身体缩在书架与墙壁之间那道窄得只容得下他侧身站立的缝隙里,屏住呼吸。

    一楼那扇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是潜入者会犯的错误。

    要么是这个人不在乎被人发现,要么——是他故意的。

    新一更倾向于后者,目的大概就是引出宅子里的其他人。

    因为脚步声太稳了,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节奏均匀,几乎没有多余的杂音。

    这种步法他在夏威夷学过,是他老爸在夏威夷教过他——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移动习惯。

    不是普通的窃贼,也不是早上那个在旅社门口叫嚣的池彦之流。

    新一透过缝隙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那人身形修长,肩背挺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隐约露出浅金色的头发,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颌线利落的弧度。

    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浅金色的头发,他不应该不记得。

    那个男人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走向了卧室。新一听到卧室的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是用精密手段打开保险柜的声音。

    紧接着,是用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是日产的手机,工藤新一很有闲心地想。

    降谷零蹲在保险箱前,正在仔细地查看保险箱内的东西,这里面有诸多记事本。

    ——这是百田陆朗人尽皆知的工作习惯,他依赖纸质记录。

    只是神奇的是,曾经也称得上在官场挥斥方遒的警视总监,保险箱内竟然只有两沓美金和部分日元。

    数目是两万美金,纸币日元的数额大概是两百万日元。

    降谷零对钱不感兴趣,他只想要百田陆朗这些年来的工作记录。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这些记事本,重要的内容记在自己的脑子里,这比拍照或者带走所有笔记本要保险得多。

    五分钟之后,降谷零将这些记事本规整好,合上了保险箱。

    新一以为他会就此离开,但降谷零没有。

    他从卧室出来,走进了书房。

    新一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了。他把自己缩得更小,后背死死地贴着墙壁,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墙里。

    书架的隔板挡在他和降谷零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甚至能听到降谷零的呼吸声——平稳的、均匀的、经过刻意控制的呼吸。

    降谷零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书桌、书架、墙上的挂画,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但是书房被翻得很乱,许多书架上的书都被扔在了地上,降谷零只能在地上一本一本翻找。

    新一咬着牙,慢慢地挪动身子到更里处,直到,手触碰到一个有些锐利的边缘。

    是一张照片,下意识的,新一觉得这个老天爷送上门的线索。

    那是一张生活照,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百田陆朗,比电视上看到的要年轻一些,头发还没有全白——站在一间小木屋前,身后是一片白桦林,远处是覆着白雪的山脊线。

    照片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厚厚的鹅黄色羽绒服,是一个孩子,好像是,十几岁的百田户雪。

    新一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而克制:

    “白汤町·字奥山·林中小屋·户雪喜欢这里(可以多带她在这里住)”

    百田家,在山的另一侧,有一间林间小屋。

    新一的手指微微发凉。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里,他大概知道,百田户雪会把小泉藏在什么地方了。

    新一掏出手机想告诉自己的父亲,然后一起去把泉找回来,却发现自己的上一条信息也没能发出去,一时之间,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手机的右上角,显示着红色的叉号,他现在的位置,没有任何信号。

    新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举起手机对着不同的方向试了试。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但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叉号纹丝不动。

    不是信号弱。

    是根本没有信号。

    新一攥紧了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风雪影响了信号塔,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切断了通讯。

    汤川旅舍的待客厅内,工藤优作的面前摆着一杯茶,是刚刚百田户雪给她泡的,茶水已经凉了,茶汤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浅褐色的茶渍。

    不仅仅是他,有希子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安静地蜷着,指尖没有去碰面前那只杯子。

    松田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上,茶杯孤零零地放在窗台上,杯口凝了一圈白雾,已经散了。

    萩原坐在松田不远处的椅子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移动,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门口那个人影,扫过窗户,扫过天花板上那盏微微摇晃的灯。

    风见表情愤愤不平,目光不停地扫过驻守在门口的野原和坐在他们对面的百田户雪。

    百田户雪的茶,就算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也不敢再喝了。

    她坐在三人的对面,神情平淡,野原站在待客厅的门口,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枪。

    这是在工藤优作查出真相之后,野原忽然从厚重的棉衣里掏出来的一把手枪,制式的,松田和萩原很熟悉,正是警视厅给警员的配枪。

    野原掏枪的速度很快,一看就知道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让三个在职警察不敢轻举妄动。

    野原将他们带回了汤川旅舍,并且把他们的通讯设备全部都收走了。

    “抱歉,野原把气氛弄僵了。”

    “他是我父亲从前的保镖,也是我父亲救下的孤儿,所以我父亲辞职之后,也和我们一起留在了字奥山村。”

    百田户雪的声音在室内格外清晰,她顿了顿,却没有让野原将手枪收起来,而是将目光停留在工藤优作身上。

    “我对泉忝村长的过世感到遗憾,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百田户雪摸着杯沿,看着茶水中倒映出的自己,“他的死,是意外吗?”

    “这您应当很清楚,泉忝村长在泡温泉之前喝了一杯含有麻醉剂的茶水。麻醉剂在常温下只会让人感到轻微的困倦,但进入温泉环境后,高温加速血液循环,药效被急剧放大,导致他在水中失去意识,最终溺亡。”

    “这种麻醉剂是从桃仁中提取,泉忝绫乃已经承认,麻醉剂是她在大学实验期间提存制作,同样,这种药剂应当也被用在了您昨晚给我们送的水果中。”

    百田户雪的眼睛微微垂了下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工藤优作仍在继续他的推理。

    “当然,还有第一位死者汤川先生,也是喝下了这个麻醉剂之后,去到了高温的温泉地脉,药效被放大,最后溺亡在了高温池中。”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从后院到温泉地脉,只有一个脚印。”

    “将掺了药的茶杯端给泉忝村长的人,是泉忝花子夫人,而让汤川先生喝下麻醉剂的人。”

    工藤优作没有说下去,百田户雪也没有追问。

    他们两人都知道答案。

    “汤川先生,自从汤川夫人去世之后,便心存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