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主名柯】刷新点是神社 > 第14章 事不宜迟大家吃饭吧

【主名柯】刷新点是神社 第14章 事不宜迟大家吃饭吧

    嗣泉坐在岛台边上,看着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说着蘑菇汤快好了,其实生蘑菇也才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降谷零在水槽边洗蘑菇,看着景光在灶台前搅动汤锅。

    奶油和蘑菇的气味从锅里升起来,很暖,很稠,像一层看不见的、柔软的毯子,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裹上来。

    他闻到了蒜末在黄油里爆香的味道,闻到了面粉炒熟后那种干燥的、像秋天落叶被晒透了的气味,闻到了牛奶倒进锅里时那一瞬间升腾起的、甜的、白的蒸汽。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把电话那头冰块碰撞的脆响、针管插进心脏的闷声、以及贝尔摩德说“相似的基因序列”时那种轻飘飘的、像羽毛又像刀片的笑,一点一点地挤了出去。

    景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别着急”,没有说“别想了”,只是把汤锅的火调小了一点,然后用汤勺舀起了浅浅一点,转身递到嗣泉面前。

    “尝一下,看咸不咸。”

    嗣泉看着诸伏景光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就着诸伏景光的手,将那一汤送进嘴里。

    汤的热度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像一条温暖的绳,把那些散乱的、四处飘着找不到落点的思绪一点一点地拽回来。

    蘑菇的颗粒在舌尖上化开,奶油的味道很温和,甜的,一点都不腻。

    他点了点头,“刚好。”

    “那就好。”景光把汤锅的火关了,从碗柜里拿出三只深碗,开始盛汤。

    降谷零用厨房纸擦了擦手,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盒法棍面包片,放进了烤箱,只是设定时间的时候看了嗣泉一眼,说:“面包喜欢脆一点的还是软一点的。”

    “脆的。”

    听到回答的降谷零点了点头,把时间调长了一点,按下开关。

    三个人在岛台边坐下来,每人面前一碗奶油蘑菇汤,中间一盘烤脆的法棍面包片。

    面包烤得很酥,咬下去能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嗣泉先喝了一口汤,然后拿起一片面包片,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麦子的香气在口腔里扩散开,和奶油蘑菇汤的余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需要慢慢分辨的味道。

    “好吃的。”

    嗣泉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景光先生做的东西还是很美味,有景光先生在真是太好了。”

    景光正拿着那盒法棍面包片往盘子里放,手在嗣泉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很温柔的笑。

    “嗯,慢慢吃,有什么事都等吃饱了说。”

    吃完晚餐,降谷零负责收拾碗筷然后放进洗碗机,然后走到了茶几旁边。

    茶几上放着嗣泉的电脑,电脑上是贝尔摩德给他发的文件,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和贝尔摩德通话的主要内容。

    客厅的灯光调得不亮不暗,刚好够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字,又不会刺眼。

    降谷零坐在茶几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嗣泉给他倒的紫藤花茶。

    样本编号:S-07

    样本代号:Sakana

    实验项目:二代药物融合·第三阶段

    负责机构:东京地方研究所

    实验开始日期:████年7月

    融合结果:阳性·不完全

    评估结果:可投放。

    “不完全,可投放。”景光念出这个词,声音很轻。

    这不是对人类的用词,反而更像是鱼苗,或者,饲料。

    嗣泉没有抬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翻到下一张照片。

    “贝尔摩德前辈说他是‘通过了实验的样本’,也就是说,他已经成为了鬼,这样。他在白天包裹严实去找d伯爵,也是能够解释的。”

    “虽然他通过了意识实验,但是阳光对他而言依旧是致命的,这并不符合组织的期待。”

    “所以类似‘下酒菜’这样的的代号,指的就是这些没有在实验中死去、却依旧能够被阳光的样本。”

    降谷零恍然大悟。

    实验记录、行为观察日志、研究员批注、转移申请、纽约分部的接收确认函……

    贝尔摩德发来的文件不算多,但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益鱼仪这个人物的轮廓上,把它从模糊的阴影里一点一点地钉出来。

    “他离开日本的时候,研究所在他身上的备注是‘非危险·但建议远离常规人员’。”降谷零的拇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这句话很有意思。‘非危险’的意思是他在注射鬼血之后由自主意识不会攻击人;‘建议远离常规人员’又是什么,看样子这个人是介于理智和失控之间。”

    嗣泉点了点头,他翻开了下一份资料,这一份资料很简单,是观察记录,研究人员观察监测到了Sakana异于常人的表现。

    “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给鱼。”景光看着资料,声线平静,“认为鱼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想要同鱼融为一体。”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是个不想当人的变态。”

    降谷零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当不了人了。”

    嗣泉看着电脑,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张益鱼仪的照片。

    不是正面照,是某个展览开幕式的抓拍,益鱼仪站在展厅角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长外套搭在手臂上,帽子没有戴,露出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他的眼珠颜色极淡外圈却泛着红。

    “变鬼是一件不可逆的事,特别是在,他已经吃了人的情况下。”

    成了鬼的东西,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产屋敷那些厚厚的卷宗,他都在外祖父的督促下看了,也记下来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是‘鬼’了吗?”景光看了一眼电脑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嗣泉和他身边的刀。

    从嗣泉和贝尔摩德通完电话起,嗣泉的木刀,就没离开过嗣泉的半步远。

    他看见嗣泉摇了摇头。

    “他还没有彻底鬼化,但也变不回人。”

    “鬼的长相会因生前的执念而改变,现在他还是个人样子,也就是说,卡在中间了。”

    “卡在中间的人最容易出事。”降谷零同样看着电脑屏幕,“一个没有归属感的人,不知道自己算哪边的,所以两边的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想尽快解决这个人,最好是在今晚。”嗣泉盯着面前两位成年人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吃了几个人,要是真的成了鬼,将带来无边的灾祸。”

    嗣泉点开了下一份文件。

    是益鱼仪和Koi策展机构的合作协议,签约日期是一年前,益鱼仪从霓虹调到纽约的那一年。

    而Koi机构的注册地址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共享办公空间,这个共享办公空间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显然不会是益鱼仪的盘据地。

    但这并不代表嗣泉没有办法。

    “降谷先生,能打开组织的内部通讯地图吗?”

    内部通讯地图,标注了组织公共安全屋以及部分军火库的位点。

    降谷零点了点头,他看着嗣泉开始在电脑上搜索关于“Koi工作室的资产登记”以及需要在公共网络上留存的工作记录。

    降谷零知道了嗣泉的意图,开始通过嗣泉搜出的地址在组织的内部通讯地图上标记。

    “等一下。”

    降谷零抬起了手,指着搜索地址和标点相重合的部分。

    “是这里。”

    标点上,并非安全屋也非军火库,这个标点也并非管理员设置的标点,上面写着“workshop”。

    ——工坊。

    烤箱的余温还在空气里残留着,烤面包的香气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紫藤花茶慢慢冷却后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涩味。

    “我们现在出发吗?”嗣泉问。

    降谷零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曼哈顿的天际线已经从橙红变成了深蓝,最亮的那颗星已经出现在东河上空。

    “等天黑透。”他说,“他怕光,白天出门穿长大衣戴帽子。天黑之后他反而会脱掉那层壳——人在自己的主场会放松警惕,我们选他放松的时候去。”

    景光点了点头,将茶点推到了嗣泉面前。

    “放轻松,还有我们呢。”

    嗣泉看着他们,呼出了一口气,“记得带着紫藤花,鬼都怕这个。”

    其实不带也没关系,毕竟喝了那么多年的紫藤花茶,虽然自己闻不出来,鬼鼻子却灵得很。

    他们三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味,早就能把鬼熏得退避三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