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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名柯】刷新点是神社 第17章 说你就说你,你还急了

    “很漂亮的鱼吧。”益鱼仪的声音从那排壶后面传出来,带着神经质的、颤抖的得意,“d伯爵卖给我的时候说它们只是普通的鲤鱼。但是你看——它们多美啊。它们能吃下一切我喂给它们的东西,然后变成我最喜欢的样子。”

    “有梦想的人可真好看啊,他们的眼睛那么亮,觉得自己真的被我看上了,终于能够‘越上龙门’了。”

    “哈哈哈,我让他们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他们应该非常感谢我吧。”

    “你说我的壶无趣?你说我的壶恶心?”

    他的声音在那排壶后面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大声,像是什么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懂什么啊,你这种生来就在龙门之上的人懂什么啊!”

    之后,他痴痴地笑了,看向嗣泉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同情。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把你也变成……”

    回应益鱼仪的是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益鱼仪的眼睛。

    是降谷零在组织里磨砺了数千个日夜后形成的、对“这种声音再听一秒都会脏了耳朵”的本能反应。

    降谷零举着枪,死死地盯着这个非人的怪物,益鱼仪的声音停滞了,他呆呆地转向了降谷零的方向,然后,降谷零看见那双被子弹炸开,黑洞洞的的眼眶,边缘开始蠕动,迅速长出了肉芽状的组织,编织,缠绕。

    血肉模糊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开始愈合。

    纵使有心理准备,降谷零还是被恶心到了,他见过“鬼”在实验室瞬间愈合的视频,可是这样的场景放到现实,还是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

    “啊——”

    是益鱼仪后知后觉的痛感,蹼化的手指张开,尖利的手爪,指向降谷零的胸口。

    他的身体压低了,是扑击的前兆。

    “Zero!”

    和诸伏景光焦急的呼喊同时出现的是嗣泉的刀锋。

    益鱼仪没有扑到他面前。

    因为有一片雾气,在益鱼仪和降谷零之间,忽然出现了。

    在益鱼仪企图攻击降谷零的一瞬间,嗣泉动了,

    卫衣的下摆在移动中展开,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柔软的弧线,胁差的刀身在他手中几乎看不见。

    嗣泉的身体在移动中完成了三次呼吸。

    第一次呼吸,他的肩膀下沉,刀锋从下方向上撩起,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像晨雾从湖面上升起时的无声。

    第二次呼吸,他的手腕翻转,刀锋从撩变为横斩,刀身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白色的、像薄纱一样的雾痕。

    第三次呼吸——

    雾气从刀锋上涌出了。

    霞之呼吸,教授他这个呼吸法的,是一个14岁的,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叫他“时透师傅”。

    而他的时透师傅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那个哥哥的话很多,坐在廊下,指着他笑。

    “哈哈哈,14岁教4岁,小孩教小孩。”

    时透师傅就会用刀挑起庭院里的石头,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时透哥哥的头上。

    “那你来教。”时透师傅说。

    然后时透哥哥忙不迭摇头,“不行不行,这细胳膊小腿,我怕给人教折了。”

    益鱼仪的边缘在雾气中变得柔软了。

    骨刀的刀尖、蹼化的手指、脊椎两侧刺出的鳍状突起、脸上层层叠叠的鳞片——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在雾气中融化,变成深浅不一的灰色,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炭笔画。

    益鱼仪扑向降谷零的蛇形轨迹,在雾气中断了。

    刚刚还在他面前的降谷零,因为雾气的出现凭空消失了。

    嗣泉此刻站在降谷零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

    “寻常子弹伤不了鬼,等回去我找工匠造一批。”

    降谷零皱了皱眉,声音带着些不可置信。

    “你家还有军工厂?”

    嗣泉没有回答,只留下一个呆在原地的降谷零。

    益鱼仪的肩膀撞上了什么东西。

    是雾气中突然出现的,侧面切过来的刀光。

    刀光从他的左肩开始,沿着他扑击的方向,逆着他的运动轨迹,从肩到肘、从肘到腕,划过他的整条左臂。

    胁差的刀锋在雾气中变得不可捉摸,益鱼仪看到的刀光是偏移的,是雾气折射后的虚像,真正的刀刃在他看到的位置右侧的五厘米处,已经完成了切割。

    降谷零看到,子弹没有办法对这种生物造成伤害,但是嗣泉做到了。

    或者说,嗣泉手里的刀做到了。

    左臂上的鳞片整齐地裂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没有血的肌肉组织。

    等到益鱼仪再次想要抬手的时候。

    他的左右手——一只被剥了鳞,一只被缴了械——在身前无力地张着,像一个被老师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可恶,可恶,不会是这样的,不会是!”

    在他的声线一次比一次交集,那些原本已经被雾气熏晕,安安分分躺在地上的鱼动了起来。

    空气里再次浮现出那股腥臭味。

    诸伏景光握着手里的匕首,看着平平无奇,这个时候却在他的手里微微发烫。

    对啊,他怎么忘了呢,这把匕首是悲鸣屿先生临出发前交给他的。

    “Zero。”他喊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

    他正好带了两把。

    鱼包围了他们三个人,伴随着益鱼仪“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愈合”的喊声。

    好恶心啊。

    嗣泉闭上了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在透过周围的声音分辨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雾气开始流动。从嗣泉的身体向外扩散,那些轨迹在空气中交叉、重叠、缠绕,形成了一张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由雾气的浓淡变化构成的网。

    鱼群撞上了他的网,第一尾鱼,从正面冲过来,嘴巴张开,滤食性的齿列在雾气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接触到雾气的一瞬间,鱼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胁差的刀锋在雾气中完成了三次切割,切割的轨迹通过雾气的流动传递到了鱼的身体上。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看了一眼嗣泉的方向,他们知道,嗣泉那边不用他们担心了,于是专注对付自己面前的这些鱼。

    他们两个人的身手都很利落,这些鱼在空气中蹦跳,挣扎,却害怕他们身上香囊的味道。

    一尾鱼落在了地上,身体从腹部到背部纵向裂开,下一秒,鱼在他们面前裂开了,从裂开的缝隙里涌出的不是内脏,是人体的碎片——手指的骨节、牙齿、连着身体的碎布、证件的一角、一只脚还穿着系着鞋带的帆布鞋

    诸伏景光有些不忍地偏过头。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同类竟然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除非那个人已经不是人了。

    第二尾鱼。

    第三尾鱼。

    嗣泉在雾气中移动的姿态没有变。

    他的脚步轻盈,每一步都落在鱼群攻势的空隙里,他的刀锋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雾气的一个波动,波动传递到鱼群中,就有一尾鱼从内部裂开,释放出那些被它吞下去、但没有权利安息的碎片。

    每一尾被切开的鱼,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小堆“人”的痕迹。

    嗣泉的呼吸没有乱,他的刀锋依旧锐利,他的眼眸依旧清明。

    最后,等到最后一尾鱼落在地上变成残骸的时候,嗣泉的刀停了。

    仓库内的雾气慢慢散去,他站在那片碎片中间,黑色的卫衣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和脖子上,水珠从发梢滴落,掉在地面的碎片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嗒”声。

    他转过身,看着益鱼仪。

    胁差在在嗣泉的手中转了一圈,刀光抡出了一个半月的光圈。

    雾散了。

    仓库二楼恢复了暖黄色的、蒙着灰的、有些昏暗的灯光。

    嗣泉的刀指向了他,带着冰冷的寒意。

    嗣泉浑身都被汗浸透了,扎在脑后的马尾黏在脸颊边上,但是呼吸没有乱,眼神是平淡的,握着刀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景光从窗边走过来了。

    降谷零握着匕首,警戒着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益鱼先生,您的壶,真的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