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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82章 句句诛心,此生别过

    林知薇明明给过他最确凿的证据——云舒在监狱里和其他男犯接触的亲密照片,还有她亲口承认“孩子不是沈默言的”录音。

    每一样都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有半分怀疑。

    “验什么验?有什么好验的?”沈默言别开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声音干涩沙哑,强装冷漠,“孩子已经死了,早就死无对证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能拆穿你的谎言。”

    “是啊,孩子已经死了。”云舒重复着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平静得让人心惊,“被你心爱的、善良温柔的林知薇,买通海城女子监狱的医生,注射肝素钠和催产素,活活弄死的。”

    “我的念念,才四个多月,还未出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她活活害死了。”

    沈默言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胡说八道什么?!知薇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通风管道的嗡鸣声变得格外刺耳,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疯狂盘旋,吵得他头痛欲裂。

    “林知薇不会做这种事,绝对不会。”许久,沈默言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说服云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善良、温柔、单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她怎么可能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可能策划车祸,怎么可能做那些恶毒的事?”

    “善良?温柔?”云舒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悲凉,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沈默言,你到底是真瞎还是装瞎?你到底是看不清,还是不想看清?”

    “林知薇策划车祸,害死我父母和你父母,伪造证据把我送进监狱,买通狱警在监狱里折磨我,买通医生害死我的孩子,现在还要挖掉我的眼睛……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和善良沾边?哪一样是一个温柔单纯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你有证据吗?!”沈默言猛地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愤怒、质疑、挣扎、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当初在法庭上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什么等到现在,等到被囚禁了,才开始编造这些故事?”

    “因为证据被你们销毁了!被你们全部销毁了!”云舒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撑着床沿拼命想坐直身体,镣铐狠狠勒进皮肉,

    “可是在法庭上,法官被买通了,证人被收买了,鉴定机构造假了,所有证据都被以来源不明为由驳回!他们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真的改成假的,把我云家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沈默言,你还要我怎么证明?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信我一次?”

    沈默言看着她歇斯底里、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手腕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不该这样的。

    他不该动摇,不该怀疑,不该相信云舒的话。

    林知薇陪在他身边,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安慰他、支持他、陪伴他,帮他稳住濒临破产的沈氏集团,替他照顾家里的长辈。

    她怎么可能是云舒口中那个恶毒至极、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可是……

    云舒眼里的恨、绝望、痛苦、不甘,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无法忽视,真实到让他心底的怀疑,疯狂生根发芽。

    “沈默言。”云舒忽然平静下来,她靠在床头,仰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一丝光亮,“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很短,很傻的故事。”

    沈默言没有动,没有说话,就那样僵在原地。

    “从前有个傻子,爱上了一个瞎子。”云舒的声音很轻,像在梦呓,像在说给自己听,“傻子以为瞎子能看见她的好,能看见她的真心,所以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瞎子——她的心,她的信任,她的爱情,她的未来,她的所有。”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瞎子不是真的瞎,他只是选择性地看不见。他看不见傻子的付出,看不见傻子的委屈,看不见傻子的真心,他只看得见别人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只愿意相信别人编造的谎言。”

    “于是,傻子被瞎子亲手送进了地狱,被挖掉眼睛,被剥夺一切,被污蔑满身,家破人亡,骨肉惨死。可直到最后一刻,傻子还在等,还在盼,盼着瞎子能睁开眼,能看看真相,能回头看她一眼。”

    云舒缓缓转过头,直直看向沈默言,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沈默言,你就是那个装睡的瞎子。而我,就是那个永远等不到真相,永远等不到回头的傻子。”

    沈默言如遭雷劈,浑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底死寂的黑暗,看着她手腕脚踝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她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模样……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强行遗忘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地涌上心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婚礼前夜,他确实去过云家。

    他因为紧张,因为惶恐,因为对即将到来的婚姻充满了不知所措,所以喝醉了,去找云舒。

    他想和她好好谈谈,想告诉她,他其实很在乎她,很珍惜她,很想和她好好过一辈子。

    不,不能再想下去。

    绝对不能。

    沈默言狠狠掐灭脑海里那些危险的念头,强行闭上眼,压下所有的慌乱与动摇。

    他不能动摇,不能怀疑,不能给云舒任何可乘之机。

    她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是毁了他一切的罪人,他必须恨她,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说完了吗?”沈默言再次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声音冷得能冻僵空气,“说完了,我就走了。林知薇还在外面等我,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编造这些无聊的故事。”

    云舒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的绝望。

    “滚。”

    沈默言转身,迈步走向台阶,脚步沉稳,背影挺直,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他几乎窒息,疼得他想要跪地求饶。

    不该疼的。

    不该在意的。

    不该心软的。

    她是仇人,是凶手,是活该下地狱的罪人。

    沈默言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地下室门口,伸手去拉冰冷的铁门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云舒轻得像风,却淬满剧毒的声音。

    “沈默言。”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等我的眼睛被挖掉,装进林知薇的眼眶里,等她用我的眼睛,看着你,陪着你的那一天。”云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今天没有睁开眼,看看真相。

    你会后悔亲手把我推进地狱,亲手害死我们的孩子。

    你会后悔,后悔一辈子。”

    沈默言的手猛地攥紧铁门把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骨节几乎要碎裂。

    他没有回答,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留恋,猛地拉开铁门,大步走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

    沈默言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地下室里,云舒靠在床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冷光灯。

    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下。

    不是委屈,不是悲伤,不是不舍,是彻底死心后的空洞,是彻底绝望后的麻木。

    她终于明白。

    你永远无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永远无法说服一个偏执的人,永远无法让一个选择性眼瞎的人,看见光明。

    算了吧。

    不指望了,不等了,不奢求了。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为惨死的父母,为夭折的念念,为在外拼命寻找她的温景然。

    至于沈默言……

    云舒缓缓闭上眼,将最后一点关于他的记忆,关于她十几年的爱恋,全部彻底封存,彻底埋葬。

    从此以后,他是路人,是仇人,是即将被真相审判的罪人。

    唯独,不再是她的爱人。

    铁门外,沈默言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失去知觉,才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抬手擦掉眼角那点可疑的湿意,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冷漠狠厉的沈氏总裁。

    他走出别墅侧门,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来到前院。

    林知薇正坐在白色的藤编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妆容精致,笑容温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见他出来,林知薇立刻起身迎上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与温柔:“默言,你去看过云舒了?她怎么样了?医生说她身体太虚,还要再调养两天才能手术,我真的有点担心她撑不住……”

    “我没事。”沈默言冷冷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语气疏离,“她……还活着就行,死不了。”

    林知薇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却没有追问,只是依旧温柔地靠在他肩上,轻声安抚:“默言,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毕竟你们曾经有过那么多年的情分。但你要相信,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讨回公道。云家欠你的,云舒欠你的,欠我父母的,必须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沈默言没有说话,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目光空洞,心神不宁。

    林知薇不会骗他,绝对不会。

    沈默言拼命说服自己,可心底那点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

    “手术什么时候能进行?”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快后天。”林知薇立刻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医生说她血压和心率还是偏低,再打两天营养针,指标全部达标,就立刻手术。我已经联系好了全国最好的眼科团队,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绝对万无一失。”

    “嗯。”沈默言淡淡应了一声,顿了顿,语气决绝,“手术的时候,我就不来了。”

    林知薇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什么?默言,这是为你父母报仇的重要时刻,是我们等了七年的时刻,你应该亲眼看着——”

    “我说了,我不来。”沈默言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过程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要结果。手术成功,你重见光明,云舒付出代价,这就够了。”

    林知薇攥紧手中的陶瓷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发青。

    林知薇站在阴影里,眼底的温柔彻底碎成毒渣。

    他果然来过。

    他果然还是心疼了。

    很好。

    既然沈默言舍不得动手,那她就亲自把云舒最后一点念想,活活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