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96章 眼盲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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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是被眼部撕裂般的剧痛拽醒的。
麻醉的药效彻底褪去，像潮水般退去的麻木感，将所有感官的锐度无限放大——眼窝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剜肉般的疼，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重的痛感往太阳穴上撞，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正顺着视神经往脑子里扎。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手腕却被粗糙的铁链死勒在病床两侧，金属搭扣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发出冰冷细碎的碰撞声。
世界是彻底的、密不透风的黑。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连黑暗与黑暗之间的边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力地、拼命地想掀开眼皮，可厚厚的无菌纱布覆盖着双眼，纱布之下，是被生生剥离了角膜的眼球，是她再也回不来的光明。
瞎了。
她真的瞎了。
林知薇。沈默言。
这两个名字，在她的五脏六腑里反复搅动。是他们，一个亲手策划了这场掠夺，一个亲手签下了这场凌迟的判决书，在她被麻醉失去意识的时候，活生生剜走了她的眼角膜送给了那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林知薇那无声的口型——“我的”。
那是她的眼睛。是她看了二十多年世界的眼睛，是她妈妈说过“像盛着星星”的眼睛，是她在监狱里无数个黑夜里，靠着看窗外一点月光撑下去的眼睛。
现在，成了林知薇的战利品。
云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鞭伤、镣铐磨出来的疼痛，手术带来的创伤，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齐齐爆发，可她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哭有什么用？求饶有什么用？
从张嫂惨死，从念念被害死，从她被关进地下室的那一刻起，眼泪就成了最没用的东西。她流的泪够多了，流干了，流尽了，剩下的，只有血，只有恨，
她的指尖，一点点蜷缩起来。指甲早就崩裂了，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病床护栏，是顺着输液管往下滴的药液，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却浇不灭她心底那疯狂的恨意。
耳朵，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眼睛。
她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一点点捕捉着周遭的所有动静。
恢复室很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药液顺着输液管滴落的嗒嗒声。
门外，有两个看守的脚步声，来回踱步，鞋底蹭着地面，带着漫不经心的懈怠。
“这女的命是真硬，休克成那样都能救回来，换个人早死在手术台上了。”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也是，林小姐早就跟那边打好招呼了，瞎子干不了苦力，正好卖给那种专门伺候男人的地方，长得这么标致，就算瞎了，也值钱得很。”
“啧啧，林知薇这女人是真够狠的，眼睛都给人挖了，还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另一个声音嗤笑一声，“那边是什么地方？进去了还想活着出来？这辈子就只能被人糟践，连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
“谁让她挡了林小姐的路呢？沈默言也是真狠，亲手签字人快死了还让人挖了她的眼角膜，半点情分都不顾，到底是十几年的情分，说扔就扔。”
“少废话不该说的别说！看好人！林小姐特意交代了，出一点岔子，咱俩都得掉脑袋！她明天就要把人送走，连夜装船，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脚步声渐渐远去，停在了铁门旁边，随后是打火机摩擦的声响，烟草燃烧的味道顺着门缝飘了进来，伴随着两人压低声音的闲聊，内容无非是赌钱、女人，还有对林知薇的奉承，对她这个“瞎了的废物”的轻蔑。
云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冻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专门伺候男人的地方。
那几个字，比眼窝的剧痛更残忍，比铁链的束缚更绝望，一字一句，狠狠钉进她的骨头里，碾得她灵魂都在发抖。
她终于明白了林知薇的恶毒。
不是让她死，是让她生不如死。
死，是解脱。可林知薇要的，是让她活着，瞎着，被卖到异国地狱里，被无数男人随意践踏、羞辱、玩弄，让她在最肮脏、最屈辱的地方，耗尽最后一丝尊严，最后烂成一滩泥。
她瞎了。
什么都看不见，分不清白天黑夜，辨不出好人坏人，躲不开伸过来的脏手，逃不掉锁着她的铁链。她会像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被随意拖拽，随意使唤，随意糟蹋。
她看不见对方的脸，看不见对方的眼神，看不见周遭的环境，只能凭着听觉和触觉，承受那些撕心裂肺的欺辱。她想躲，却不知道方向；想逃，却没有力气；想喊，却知道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曾经是云家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是被父母护在羽翼下，干干净净、清清白白长大的姑娘。她读过书，弹过琴，见过世间最温柔的月光，拥有过最纯粹的爱意。她的手，曾经只握过书本，握过画笔，握过沈默言温暖的手掌。
可现在，她要变成一个被卖到肮脏之地、专供男人泄欲的瞎子玩物。
没有人格，没有底线，没有尊严，连选择生死的权利都没有。
林知薇要的，就是毁掉她最后一点体面，碾碎她最后一点骄傲，让她在无边黑暗里，承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而这一切，沈默言是知情的。
他不仅亲手签字剜走她的眼睛，还默许了林知薇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在他心里，她早就罪该万死，早就不配活着，早就不配拥有一丝一毫的体面。
念念没了，是他不认，是他觉得那是野种，是他眼睁睁看着林知薇害死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张嫂死了，是因为帮她，是因为想救她，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而他连一句追问都没有。
父母冤屈未雪，车祸的真相被掩埋，她背着四条人命的污名，被全世界误解，被最爱的人憎恨。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没害过人，没撒过谎，没背叛过，没算计过。她干干净净，坦坦荡荡，却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
凭什么林知薇可以披着温柔善良的外皮，享受着沈默言的宠爱，手握沈氏的权力，夺走她的眼睛，还要把她推入地狱？
凭什么沈默言可以是非不分，眼盲心瞎，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连一句辩解都不肯听，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凭什么她要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场？
云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过气，疼得她浑身发抖，疼得她只想立刻死去。
她宁愿在手术台上休克而死，宁愿在地下室里被林知薇打死，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冰冷的墙壁上，也不要落到那样的下场。
她不敢去想那样的日子。
黑暗里，全是陌生的气息，全是肮脏的触碰，全是屈辱的哭喊。她看不见，逃不掉，躲不开，只能任由别人摆布。她会被打骂，被折磨，被当成最低贱的东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彻底腐烂。
她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曾经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姑娘，忘记自己的仇恨，忘记自己的冤屈，最后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泥沼里苟延残喘。
那不是活着，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煎熬。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看不见阳光，看不见月色，看不见父母的笑容，看不见念念小小的模样，看不见仇人得到报应。
她连沈默言和林知薇的脸都再也看不见，连他们得意的嘴脸都无法直视，连复仇的方向都找不到。
她的眼睛没了，她的孩子没了，她的亲人没了，她的尊严没了，她的人生没了。
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即将到来的、无穷无尽的屈辱。
如果她就这样被卖到那种地方，屈辱地活着，怎么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
她连为他们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连为他们讨回公道的能力都没有。
她就是个废物，是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是个连累了所有人的废物。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之前支撑着她的所有倔强、所有坚持、所有恨意，在“被卖到那种地方”这几个字面前，瞬间崩塌得一干二净。
她撑不下去了。
真的撑不下去了。
眼窝的疼，浑身的伤，心里的痛，加起来都比不上即将到来的屈辱万分之一。
死了
就不用再承受那些肮脏的欺辱，不用再面对那些无尽的黑暗，不用再记得那些刻骨铭心的背叛和伤害。
死了，就解脱了。
一了百了。
她不用再想着复仇，不用再想着冤屈，不用再想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人和事。她可以去见念念，去见张嫂，去见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安安静静，干干净净，没有伤害，没有背叛，没有黑暗。
那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云舒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意识像是要被这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慢，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心如死灰。
这四个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而残忍地刻在她的灵魂里。
她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魂魄的躯壳，瘫在冰冷的病床上，没有挣扎，没有哭喊，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黑暗无边无际，绝望铺天盖地。
活着，比死更痛，更苦，更屈辱，更煎熬。
不如死了算了。
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她慢慢偏过头，脸颊贴着冰冷的病床，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这样结束吧。
放弃吧。
死了，就解脱了。
她不再去听门外的声音，不再去感受身上的疼痛，不再去想那些仇恨和冤屈。她闭上眼，任由意识一点点涣散，任由自己沉入那无边的黑暗里，再也不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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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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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慢，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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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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