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不再寻死，也不再让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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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然抱着云舒走下天台。
他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灌进来的风。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云舒没动。
脸贴着他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胸口传过来的温度。
还有心跳。
闷闷的，一下一下，很稳。
刚才那股想死的念头已经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她的命是林小婉拿命换的，是陈强拿命换的。
她不能死。
她不配死。
温景然抬手，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水。
动作很轻。
很轻。
我带你回去。
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云舒没说话，抬手碰到他的脖子。
指尖下是一圈红印，几道很深的指甲印。
昨晚她失控，往死里掐的。
她喉咙动了一下。
对不起。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温景然心脏猛地一缩，手臂收得更紧。
别道歉。
他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是他让她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委屈。
云舒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这次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林小婉。
那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自己快死了，还盼着她能好好活下去。
也为陈强。
那个男人，用自己最后的时间，给母亲和儿子换了一个未来。
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却把活命的机会，推到了她手里。
云舒睁开眼睛。
她看不见，但语气很稳。
我会活着。
她说。
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治眼睛。
会替他们照顾好家人。
也会报仇。
林知薇欠下的债，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温景然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从码头把她救回来到现在。
她崩溃过，寻死过，昏迷的时候喊着念念的名字，醒过来的时候说不想活了。
他守了那么多个晚上。
每次她睡着了，他都不敢闭眼。
怕一睁眼，她就不在了。
现在她靠在他怀里，跟他说——
要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好好活着。
他等了太久了这句话。
真听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舒感觉到他不动了。
伸手摸上他的脸。
手指碰到一片湿。
……你哭了。
温景然偏了一下头，用肩膀蹭了蹭眼睛。
没有。
雨水。
声音更哑了。
云舒的手没放下来，停在他脸上。
她的手很凉，但放得很稳。
温景然，这些天你瘦了好多。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接话。
你多久没睡了。
……不困。
他吸了一下鼻子，护士在前面等着，走吧。
云舒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抓住他胸口湿透的衣服。
你得睡觉。
也得吃饭。
也要照顾自己。
你要是倒了，谁照顾我。
温景然低头看着她。
眼眶又热了。
好，我听你的。
顿了一下。
你说话算话。
云舒点头。
算话。
温景然这才继续往下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护士等在楼梯口。
温景然没松手，抱着云舒直接进了病房，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
云舒脸色苍白，身上烫得吓人。
护士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八。
退烧药和温水拿来，温景然接过，扶起云舒的头，一点一点喂她喝下去。
云舒没醒，皱了皱眉，从嗓子里哼了一声。
护士处理完她手肘的擦伤，挂上点滴。
转头看了看浑身湿透的温景然。
温先生，您也换身干衣服吧，不然会生病的。
温景然说了声谢谢。
说他就在这儿守着她。
护士没再劝，带上门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还没停的雨。
温景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云舒的额头，还是烫。
拿毛巾蘸了凉水，放在她额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周的消息。
温景然看完，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柜。
现在没有比云舒更重要的事。
天亮又天黑。
护士来换了两次点滴，他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胡茬，整个人累得不成样子。
但他满脑子都是云舒的样子。
回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云舒昏睡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她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没劲，喉咙干得发疼。
旁边的椅子响了一下。
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
醒了？
温景然的声音响起来。
沙哑得都快听不清了。
云舒朝声音的方向偏过头。
她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光。
嘴唇干裂得厉害，动一下都疼。
她听出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眉头皱起来。
“你嗓子哑成这样，先去喝点水。”
温景然没动。
“不要紧。”
小心翼翼的杯子递到她嘴边，说你先喝。
杯沿碰到她干裂的嘴唇。
凉的。
云舒没张嘴。
抬起手，没什么力气，用手背把杯子往外推了一下。
“温景然。”
她的声音很轻，虚得发飘，但叫他的名字时，语气突然重了。
“你是笨蛋吗。”
温景然愣了一下。
“自己嗓子哑成那样，还不要紧。”
云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还是轻的，但每个字都在往外赶，赶得又急又哑，“你就不知道喝点水？我躺在这里又跑不了。水就在你手里，你端着，你不喝——你是觉得你累倒了谁照顾我？”
她看不见。
不知道他什么表情。
但她听见他没动。
端着杯子的手，没动。
“你喝了。”
她说。
语气软下来一点。就一点。
“温景然。你喝了，我再喝。”
温景然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几乎和枕头一个色。嘴唇干裂得起皮，说话的气息都不太够，断断续续的。烧了快四十度，醒过来第一件事是骂他为什么不喝水。
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
是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等到都快要不敢等了，然后她突然回来了。不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个她。一心寻死的她，是会瞪着眼睛骂他“你是笨蛋吗”的那个她。
那个活着的她。终于回来了
嗓子眼堵着什么，咽不下去。
眼眶热了。
他没说话。
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了。
喝了半杯，呛了一下——嗓子干得太久，他偏过头咳了两声，咳得肩膀都跟着抖。水洒了两滴在手背上，他也没擦。
放下杯子。
重新倒了一杯，端到她嘴边。
手指还在轻轻抖。
“……喝了。”
声音还是哑。
但这一次，哑的不是嗓子。
云舒没再推。
病房里很安静。
她喝完。抿了抿嘴唇。
然后伸手，没够着他的脸——够到了他握着杯子的那只手
“……笨蛋。”
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轻。
不是骂他。是心疼。
他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灌进来的风。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云舒没动。
脸贴着他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胸口传过来的温度。
还有心跳。
闷闷的，一下一下，很稳。
刚才那股想死的念头已经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
她的命是林小婉拿命换的，是陈强拿命换的。
她不能死。
她不配死。
温景然抬手，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水。
动作很轻。
很轻。
我带你回去。
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云舒没说话，抬手碰到他的脖子。
指尖下是一圈红印，几道很深的指甲印。
昨晚她失控，往死里掐的。
她喉咙动了一下。
对不起。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温景然心脏猛地一缩，手臂收得更紧。
别道歉。
他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
是他让她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委屈。
云舒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这次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林小婉。
那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自己快死了，还盼着她能好好活下去。
也为陈强。
那个男人，用自己最后的时间，给母亲和儿子换了一个未来。
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却把活命的机会，推到了她手里。
云舒睁开眼睛。
她看不见，但语气很稳。
我会活着。
她说。
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治眼睛。
会替他们照顾好家人。
也会报仇。
林知薇欠下的债，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温景然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从码头把她救回来到现在。
她崩溃过，寻死过，昏迷的时候喊着念念的名字，醒过来的时候说不想活了。
他守了那么多个晚上。
每次她睡着了，他都不敢闭眼。
怕一睁眼，她就不在了。
现在她靠在他怀里，跟他说——
要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好好活着。
他等了太久了这句话。
真听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舒感觉到他不动了。
伸手摸上他的脸。
手指碰到一片湿。
……你哭了。
温景然偏了一下头，用肩膀蹭了蹭眼睛。
没有。
雨水。
声音更哑了。
云舒的手没放下来，停在他脸上。
她的手很凉，但放得很稳。
温景然，这些天你瘦了好多。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接话。
你多久没睡了。
……不困。
他吸了一下鼻子，护士在前面等着，走吧。
云舒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抓住他胸口湿透的衣服。
你得睡觉。
也得吃饭。
也要照顾自己。
你要是倒了，谁照顾我。
温景然低头看着她。
眼眶又热了。
好，我听你的。
顿了一下。
你说话算话。
云舒点头。
算话。
温景然这才继续往下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护士等在楼梯口。
温景然没松手，抱着云舒直接进了病房，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
云舒脸色苍白，身上烫得吓人。
护士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八。
退烧药和温水拿来，温景然接过，扶起云舒的头，一点一点喂她喝下去。
云舒没醒，皱了皱眉，从嗓子里哼了一声。
护士处理完她手肘的擦伤，挂上点滴。
转头看了看浑身湿透的温景然。
温先生，您也换身干衣服吧，不然会生病的。
温景然说了声谢谢。
说他就在这儿守着她。
护士没再劝，带上门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还没停的雨。
温景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云舒的额头，还是烫。
拿毛巾蘸了凉水，放在她额头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周的消息。
温景然看完，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柜。
现在没有比云舒更重要的事。
天亮又天黑。
护士来换了两次点滴，他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冒出胡茬，整个人累得不成样子。
但他满脑子都是云舒的样子。
回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云舒昏睡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她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没劲，喉咙干得发疼。
旁边的椅子响了一下。
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
醒了？
温景然的声音响起来。
沙哑得都快听不清了。
云舒朝声音的方向偏过头。
她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光。
嘴唇干裂得厉害，动一下都疼。
她听出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眉头皱起来。
“你嗓子哑成这样，先去喝点水。”
温景然没动。
“不要紧。”
小心翼翼的杯子递到她嘴边，说你先喝。
杯沿碰到她干裂的嘴唇。
凉的。
云舒没张嘴。
抬起手，没什么力气，用手背把杯子往外推了一下。
“温景然。”
她的声音很轻，虚得发飘，但叫他的名字时，语气突然重了。
“你是笨蛋吗。”
温景然愣了一下。
“自己嗓子哑成那样，还不要紧。”
云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还是轻的，但每个字都在往外赶，赶得又急又哑，“你就不知道喝点水？我躺在这里又跑不了。水就在你手里，你端着，你不喝——你是觉得你累倒了谁照顾我？”
她看不见。
不知道他什么表情。
但她听见他没动。
端着杯子的手，没动。
“你喝了。”
她说。
语气软下来一点。就一点。
“温景然。你喝了，我再喝。”
温景然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几乎和枕头一个色。嘴唇干裂得起皮，说话的气息都不太够，断断续续的。烧了快四十度，醒过来第一件事是骂他为什么不喝水。
他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累的。
是那种——等了太久太久，等到都快要不敢等了，然后她突然回来了。不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那个她。一心寻死的她，是会瞪着眼睛骂他“你是笨蛋吗”的那个她。
那个活着的她。终于回来了
嗓子眼堵着什么，咽不下去。
眼眶热了。
他没说话。
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了。
喝了半杯，呛了一下——嗓子干得太久，他偏过头咳了两声，咳得肩膀都跟着抖。水洒了两滴在手背上，他也没擦。
放下杯子。
重新倒了一杯，端到她嘴边。
手指还在轻轻抖。
“……喝了。”
声音还是哑。
但这一次，哑的不是嗓子。
云舒没再推。
病房里很安静。
她喝完。抿了抿嘴唇。
然后伸手，没够着他的脸——够到了他握着杯子的那只手
“……笨蛋。”
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轻。
不是骂他。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