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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44章 她拿着合同闯酒会,准备当众撕破反派伪装

    夜色笼罩着海城,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

    苏曼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赵家送来的烫金请柬从包里掏出来,翻了个面,又扔了回去。

    赵家牵头办这场宴会,想靠城南地块、货运相关的合作拉拢商人,稳固自家生意。

    温景然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的路。

    “进去以后少说话,多看。全程低调点,混在外地投资商里面,只观察、收集证据,绝对不能主动露面跟他们对上。”

    苏曼拉上外套拉链。

    “明白。”

    云舒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窗外的高楼从夜色里闪过,林氏集团的灯光亮了一片。那原本是她家的楼,以前叫云氏。现在牌子换了,灯还亮着。她看了几秒钟,收回目光。

    今晚只是第一次试探,她心里清楚。

    车拐进铂悦酒店地下车库,车速慢下来。温景然找了车位,熄火。车库里停了不少豪车,今晚来的人挺多。

    三个人下车前,把身上所有显眼的东西都摘了。云舒把手表卸下来放进包里,温景然把袖扣取下来塞进裤兜,苏曼把耳钉一摘扔进扶手箱。

    一身简单的素色衣服,三个人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一开,声音先涌了出来。

    碰杯声、说话声,混着轻音乐,全搅在一起。

    宴会厅很大。头顶挂着一盏巨型水晶灯,灯光打在临江的落地玻璃上,外面的江景能看到很远。鎏金的宴会桌铺着白布,香槟塔叠了三层。冷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吃食,没几个人动。人都端着酒杯站着聊天。

    宾客分两层。挨着中间那堆人的,是急着巴结林知薇的投机商人,酒杯举得老高,话说得很满,生怕她注意不到自己。站得远一些的,是还在观望风向的小老板,不敢靠太近,也不敢走太远,端着酒杯待在外围,时不时往中间瞄一眼。

    今晚是赵家主办的商圈私人宴会。表面上是赵家做东,实际上核心谈的是城南地块和东南亚货运合作。林知薇手里握着这两块资源,全场她说了最算。

    碰杯声、恭维声混着轻音乐,表面光鲜,内里全是资本依附、弱肉强食。谁站在中间、谁站在边上,看一眼就清楚了。

    全景慢慢收拢,视线分到两处偏僻角落——一处站着三个穿素色衣服的人,一处站着一个穿灰蓝裙子的女人。

    中间那堆人围着的只有一个——林知薇。

    她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黑色低胸修身礼裙,薄透黑丝,脚踩红底细高跟鞋,妆容艳丽,偏偏姿态上又装出一副撑不住的样子,好像全场的热闹跟她没关系,她只是被迫站在这里。

    苏曼一眼就盯住了人群中心的林知薇,眉头狠狠皱起来,侧过身紧贴着云舒耳朵,压到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暗骂:“穿成这样故意卖弄,活脱脱一只骚狐狸,半点大家闺秀的体面都没有,真不要脸。”

    温景然轻轻碰了下苏曼的胳膊,低声提醒:“小声点,当心附近有人听见,暴露我们身份。”

    苏曼悻悻地撇撇嘴,不再多说,只冷冷盯着场内的安保人员,默默记下所有人的站位。

    沈默言站在她旁边,深色正装,手里端着酒杯,满眼迁就信任,时不时替她挡一下上来敬酒的人。

    一个做货运的老板先凑上去,挺着肚子,酒杯举得老高。

    “林总,听说您在整合东南亚那边的航线?有合适的活儿带带小弟。”

    林知薇端着杯子,笑了一下。

    “码头的线不好进。我一个人也啃不动,找到靠谱的伙伴大家一起分。”

    货运老板连喝了两杯才走,走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点了两下头。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地产商,姓刘,在圈子里有点名气。

    “林总,城南那块地您打算做商业还是住宅?”

    林知薇转了一下手里的酒杯。

    “还没定。不过不管做什么,配套的工程和材料肯定先找本地老搭档。”

    地产商赶紧点头,说了一堆好话,又敬了一杯才退开。

    银行的人也来了。信贷部经理,态度很客气。

    “林总,您那边的授信额度总行批了,随时能放款。”

    林知薇点了点头。

    “行,回头让我财务跟你们对接。”

    边上站着的人听见了,又往跟前凑了几步,想着她能把话说得更明确一点,自己也能搭上这趟车。

    就在这时候,赵家的儿子端着酒杯走到林知薇身边,低头说了几句话。林知薇听完,放下酒杯,朝宴会厅右边走过去。沈默言跟在她后头。

    苏曼站在柱子旁边,瞥了一眼。

    “她干嘛去?”

    云舒没说话,端着水杯换了个角度,往右边看过去。

    宴会厅右角的立柱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出头,没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白酒,正跟旁边的人闲聊。看见林知薇走过来,他停了一下,端着酒杯转过身来。

    苏曼认出来了,愣了一下。

    “……周远?”

    云舒没接话,喝了一口水。

    苏曼压着声音。

    “她去找周远干嘛?”

    “云起集团最近在海城落地了。”云舒说,“她应该是想去拉投资。”

    苏曼看着那边,嘴角压不住了。

    云起集团——那是云舒自己的公司。

    她凑近云舒耳边。

    “她找云起拉投资?”

    温景然碰了她一下。

    “小声点,别让人注意到。”

    苏曼收了声,但嘴角还挂着。

    那边林知薇已经走到周远面前了。

    “周总,久仰。”

    周远端着酒杯,笑了一下。

    “林总客气。云起刚在海城落脚,以后还得请林总多关照。”

    “周总谦虚了。云起的底子我听说过,东南亚那边的盘子做得不小。”

    周远没接这个话,只是笑了笑。

    “林总消息灵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林知薇试探了好几回,周远都没往深里说,话接得很客气,但一句实在的都没有。她又站了一会儿,放下杯子。

    “那周总先忙,回头有机会再聊。”

    周远点了点头。

    “林总慢走。”

    林知薇转身往回走,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沈默言跟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再说。”林知薇端起酒杯,换了个表情。

    苏曼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侧过头,嘴几乎没动。

    “她找咱们的人拉投资。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脸得绿成什么样。”

    云舒把水杯放下。

    “所以她不能知道。”

    林知薇重新站回人群中间,端起酒杯,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回来了。她侧过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边上的人听见。

    “沈氏的产业和我的地产、航运整合完,整个海城南片就是我们的。”

    这话一放出来,边上站着的人又往前凑了几步。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从中分到多少。

    沈默言在旁边接了一句。

    “沈氏的流动资金全调过来给你兜底,你放手做就行。”

    林知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她心里想的是别的事——宴会结束后,怎么把沈默言名下那些股权一点一点转到自己手里来。他这个人好糊弄,接着装撑不住就行了。上次她说要把公司过户给他,他果然急了,反过来安慰她。下次再使点劲,他自己就会把东西送上来。

    结婚?她从来没当回事。

    沈默言站在旁边看着她应付人。他心里想的是——她今晚心情好了一些,不像前几天那么愁了。那就行。资金的事办好就行了。别的他没想过。

    一个做小生意的挤到前面来,说话小心翼翼的。

    “林总,我们厂的供货价能不能再谈谈?您那边一压价,我这真做不下去了。”

    林知薇低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说了一句。

    “市场价就这样。你做不了,有人能做。”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已经有人把他挤开了。他端着一杯酒站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杯里的酒洒了一点出来,滴在地上,没人管。

    三个人站在角落里,穿着素色衣服,混在外地投资商里头。旁边站了几个人,正聊着海城最近的房价,没人注意他们三个。谁会注意几个穿得普普通通的陌生人。更不会有人想到,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就站在这儿。

    苏曼眉头紧锁,眼睛一直盯着人群中间。她这人嫉恶如仇,全程警戒着四周的安保——门口站着两个,腰间鼓鼓的,带了东西。角落里还站了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她在心里默记这些人的位置。

    温景然站在云舒旁边,压着心里的火,表情还算平静。他控制着分寸,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确认有没有人往这边看。

    云舒靠着窗,手里端着那杯水,一直没喝。她看着人群中间,神色没什么波澜。林知薇在铺路,先吞沈氏的,再扩自己的,路子跟她猜的一样。她没纠结对方的穿着打扮,只是在拆解林知薇吞并沈氏的布局——先从沈默言手里套流动资金,等沈氏的底子被掏空了,再把林氏的产业并过去,到时候沈默言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得很清楚。

    三个人始终站在人群边缘,不参与任何应酬,存在感压到最低。

    云舒放下水杯。

    “我去趟洗手间。”

    温景然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苏曼侧过身,低声说了句:“小心点,

    云舒嗯了一声,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留在角落的温景然和苏曼安静守在原位,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各个角落。

    另一边宴会厅靠窗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的,穿一身普通的上班裙子,灰蓝色的,袖口有点皱。

    周围的女人全穿着礼服戴着首饰,就她一个素着脸,像刚从公司赶过来的。

    她叫周瑶,手里攥着一叠合同复印件。纸张角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上的订书钉有点松了。她盯着人群中间的林知薇,眼睛一直没离开过。

    这张请柬是她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拿到的——赵家一个中层经理欠她个人情,偷偷塞了一张。

    这半年的事在她脑子里来回转。她的小厂开了好几年,不算大,养着几十号人。去年刚扩了一条生产线,本来指望着今年能把本钱挣回来。林知薇要吞她的厂,先让人把原材料价格翻了一倍,又把她几个老客户的供货渠道全切了。她跑了林氏好几趟,前台拦着不让进,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林总在开会”。

    上个月林知薇让人给她带了句话——按低价把厂卖了,不然等着破产。

    她不服。

    她今天拿着合同复印件来,是想找个机会当众把事情摊开。但到了现场她才发觉自己站在这儿有多扎眼。一身灰蓝色的上班裙子,站在一堆穿礼服的女人中间。

    旁边有人认出她了,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挪开,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跟她有关系。还有人往旁边让了两步,不想跟她站一块儿,怕惹祸上身。没人跟她说话。

    她站在窗边,手里的合同越攥越紧。纸张边缘扎着手心,有点疼。她眼眶泛红了几次,想上前又缩回来,反复了好几回。

    真是太不要脸了。

    当初云舒到底是怎么死心塌地看上沈默言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合同按在胸口,脊背挺直,迈开步子往中间走。

    满厅的人都在说话敬酒,全场焦点依旧锁定林知薇和沈默言,所有人围上去奉承,其余人都是陪衬。

    有人看见周瑶了,看了一眼,没当回事,又转回去继续聊天。她走过第一张桌子的时候,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端着杯子侧了一下身,给她让了条路,又转回去跟旁边的人碰杯。她走过第二张桌子的时候,有个女人看了她一眼,扭过头跟自己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又接着笑了。

    没人拦她。

    没有一个人留意这个抱着证据的女人。

    她还在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被音乐和碰杯声盖住了,谁也没听见。

    所有人都沉浸在恭维奉承里,无人察觉一场风波即将爆发。正面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