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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50章 交警酒后吐真话,沈默终于起疑心

    清晨的光刚漫过海城的天际线,林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被染成一片刺眼的金红。

    林知薇坐在化妆镜前,脸上蘸着厚厚一层遮瑕膏,一点一点往左脸颊上按。那块青紫色的指印,是昨晚云舒那个贱人留下的。

    “嘶——”

    她对着镜子咧了咧嘴。镜子里那张脸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云舒,你看。”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像在摸另一个人的脸,“这双眼睛以前只会哭,只会求饶。现在,它要看着我怎么把你拥有的一切,全踩在脚下。”

    镜子里的人,妆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昨晚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好像从没存在过。

    她站起身,理了理香奈儿套装的裙摆,转身走向办公桌。气场全开。

    “林总。”首席助理低着头走进来,不敢直视她的脸。

    “去,联系云起集团的周远。”林知薇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不容置疑,“就说我想约他喝杯茶,聊东南亚航线的事。利润分成,咱们让两个点。”

    助理一愣,抬起头:“两个点?林总,这……”

    “照我说的做。”林知薇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姿态放软一点,让他觉得咱们是带着诚意去送钱的。记住,是合作,不是求人。别显得咱们急着抱大腿。”

    “是。”

    助理刚要转身,林知薇又叫住她。眼神瞬间冷下来。

    “等等。再动你手里的关系,给我查一个人。新加坡赵家的赵磊,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跟云舒又是什么关系。查细点,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细。”

    “明白。”

    办公室门轻轻带上。林知薇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沈建峰刚发来的消息:放心,董事会这边我来安排。沈默言那小子心太软,只要我拿联姻说事,再逼他几次,他自然会把流动资金吐出来。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指尖飞快回复:二叔辛苦了,等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您的。

    发送完,她毫不犹豫删掉对话框,像在处理什么脏东西。

    在她看来,眼下的困局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沈默言是她掌心的棋子,沈建峰是递到手里的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云起集团,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跳板。只要航线合作谈成,用沈氏的血补林氏的窟窿,海城商圈的天下,迟早还是她林知薇的。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底下蝼蚁般的车流。阳光铺满整间办公室,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

    日头爬到正空,老城区一家家常菜馆里烟雾缭绕。

    沈默言推开最里头隔间的门,一股混着油烟和劣质白酒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进去。

    “陈叔,让您久等了。”

    退休交警老陈正搓着手坐在那儿,桌上摆了四样家常菜,两瓶海城大曲已经拆了封。看见沈默言,老陈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跟着又暗了下去。

    “沈总,折煞我了,叫我老陈就行。”老陈慌忙要站起来,被沈默言一把按住。

    “陈叔,当年您是我父母车祸案的经手人,这杯酒,我得敬您。”沈默言拿起酒瓶,先给老陈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没怎么动,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先聊队里的旧人,聊退休后的日子,东拉西扯了半个多小时。沈默言一直在等,等老陈卸下防备。

    “陈叔。”沈默言端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有件事搁我心里好几年了,一直没处问。当年我父母那起车祸,案子结得太快了。我后来偶尔翻卷宗,总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

    老陈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筷子上的花生米掉回盘子里。他抬眼皮飞快瞅了沈默言一下,又迅速低下头,盯着那盘花生米,像在研究什么稀世宝贝。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提它干嘛。”老陈的声音有点虚,“人都走了,案子也定了,再翻没意义。”

    “就是心里不踏实。”沈默言没喝酒,只是把酒杯在手里转着,玻璃杯壁映出他紧绷的脸,“陈叔,您是老刑警,眼睛毒。我就想问问,那案子当时定责,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比如刹车痕迹,或者撞击角度?”

    老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沈总,有些话,不能乱说啊。”老陈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股浓烈的酒气喷在沈默言脸上,“当年那案子,上面打过招呼的。”

    沈默言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招呼?”

    “就是……怎么省事怎么定,怎么快怎么结。”老陈醉眼惺忪,舌头有点大,“有些人的能量,大着呢。我们这些小警察,就是干活的,哪敢多问。”

    话音刚落,老陈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手捂住嘴,惊恐地左右看看,又把目光死死落在沈默言身上。

    “嗨!你看我这张破嘴!喝多了,胡咧咧呢!”老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声音清脆,“沈总,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陈年旧案了,谁还记得清那些细节。”

    沈默言握着酒杯的手死死收紧,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上面打过招呼。怎么省事怎么定。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上来回拉。把他这四年来自欺欺人搭起来的堡垒,锯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他想起在林氏办公室无意间瞥见的那叠单据,上面印着“打点证人、交警”几个字。当时他只当是林氏拿项目的灰色支出,现在想来,每个字都像一只嘲弄的眼睛,盯着他看。

    “陈叔。”沈默言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来,喝酒,不说这些了。”

    他仰头,把杯里烈酒一口干了。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此刻冰凉的四肢百骸。

    后面的饭,味同嚼蜡。

    结完账,两人在饭馆门口分开。老陈晃悠着往巷子里走,背影佝偻得像只虾米。

    沈默言站在台阶上没动。正午的太阳毒辣辣晒下来,晃得人眼晕,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这么多年他信的、护的、爱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他站了许久,直到汗水湿透衬衫,才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闷得像蒸笼,他没开窗。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老城区。沿路的街景飞速倒退,像他这四年笃信的真相,一点点被抛在身后,越退越模糊,直到彻底看不清。

    天擦黑,城郊别墅的书房还亮着灯。

    云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海城产业链的地图。她手里的铅笔在几个供货商的位置上轻轻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叉。

    桌上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周远”两个字。

    她点开接通。视频里,周远坐在铂悦酒店的茶厅里,背后是典雅的中式装修。

    “林知薇的助理下午联系我了,约明天下午三点见面,正式谈东南亚航线合作。”周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鱼,正式咬钩了。”

    云舒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地图,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意料之中。”

    “要不要再缓两天,吊吊她胃口?”周远问,“她现在资金紧,拖越久她越容易乱阵脚,咱们谈条件也更有优势。”

    “不用。”云舒摇头,铅笔在地图上“林氏集团”四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按原计划走。明天你先抛出航线这个饵,利润分成别松太快,慢慢磨。给她点盼头,让她觉得这合作稳了,她才敢往里砸钱。”

    “明白。”周远应下来,又顺嘴提了一句,“对了,林氏上游那几家小供货商最近撑不住了,私下找过我们,问能不能接他们的货。”

    “先接触着,别露底。”云舒说,“等航线这边谈差不多了再动手。我要让她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完正事,两人没多聊,挂了电话。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温景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早点歇着,别熬太晚。”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听着让人心安。

    云舒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标记,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接下来,要逐步掐断林氏的上游供货渠道。先从外围小厂开始,一家一家收,慢慢往核心渗透。她一门心思扑在航线合作上的时候,刚好断她的后路。”

    温景然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林国栋那边一直没动静,有点反常。”

    “他老了,女儿就是他的软肋。”云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看着女儿焦头烂额,他比谁都急。只要林知薇动撑不住了,他就一定会出来。”

    她抬眼看向窗外。远处,林氏大厦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像一座孤独的灯塔,在整片城区里格外扎眼。

    “这只是开始。”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那是憋了太久的恨,快要喷出来的前兆。

    “她欠我的,我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终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