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69章 零食留满一袋子，再也等不到分一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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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老小区楼下。温景然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后座上放着那个白瓷盒子，样子简简单单，盖子上黑笔写了个“陈”。
“阿坤的尸体我找人悄悄处理完了，没对外声张。”后视镜瞟了眼盒子，“骨灰盒是苏曼提前准备好的。”
云舒转头看着后座的盒子，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一个人扛不住，咱俩必须上去陪着。”温景然伸手捧起骨灰盒。
两人上楼看见门缝里
只亮着一盏台灯。
苏曼正坐在茶几边，把一兜零食往小敏跟前推。
“给你的。”
小敏接过来，往里头瞅了一眼。
蛋黄派，果冻，一小盒牛奶。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一样一样装进自己带来的布袋子。
空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布袋子拉好拉链，搁在腿上，一口东西都没动。
苏曼坐在旁边看着她：“怎么不吃？”
“等我哥来。”
小敏低着头，手指头一圈一圈绕着布袋子的拉绳。
“我们说好了，我考进前五十，他就带我去海边。上次期中我考到年级前五十了，老师都夸我。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说‘真棒，等哥忙完这阵’。”
苏曼没再接话，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有车开过去，车灯在玻璃上一晃，很快就没了。
“我哥以前有啥好吃的，全留给我。”
小敏的声音越来越轻。
“有时候他就买一张饼，自己啃一半，另一半用纸包好揣怀里带回来给我。冬天拿到手都凉透了，可我还是觉得好吃。”
“这回我也等着他，我俩坐一块儿分着吃，他一半，我一半。”
说着说着，她眼圈慢慢红了。
但没哭。
她从校服口袋掏出那只纸青蛙，放到布袋子上面，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青蛙的后背。
纸青蛙折得歪歪扭扭的，两条腿翘着，像是想往前蹦。
“这是之前他教我折的，我到这会儿还没学会。苏姐姐教我的那种折法，我怎么都折不好。”
她停了一下。
“等我哥来了，让他再教我一遍。”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很快又暗下去。
不是哥哥。
哥哥的脚步声她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脚步声更沉，还拖着地。
房门被推开，云舒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白天那件黑毛衣，没换。
她走进屋里，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零食，愣了一下。
接着看见了沙发上的小敏，看见了她腿上的布袋子，还有袋子边上的纸青蛙。
苏曼站起来：“小敏，这是云姐姐，是跟我一起护着你的人。”
小敏抬起头看向云舒。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
她能看见云舒两眼通红，像是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她下意识往沙发里边缩了缩，把布袋子抱紧。
“云姐姐。”她小声喊了一句。
小敏把纸青蛙塞回口袋，满眼期待地看着云舒：“云姐姐，你见着我哥了吗？他啥时候过来？”
“这些点心我一口没动，全给他留着呢，等着跟他一块儿分。”
“我们还说好要去海边，我泳衣都买好了，藏在学校储物柜里，不敢带回家。”
云舒没回答。
她走到沙发最远的那头，拉过一把硬椅子坐下，故意跟小敏拉开距离。
她低着头，不看小敏，也不看那袋零食。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小敏看着不说话的云舒，心里慢慢有点慌了。
手不自觉地攥紧布袋子，拉绳勒在手指头上，压出一道白印，她也没松开。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茶几另一边。
原本盖在盒子上的布滑到一边去了，露出那个白瓷盒子。
圆圆的，样式很简单，盖子上用黑笔写着一个“陈”字。
刚才她一门心思全在零食上，根本没注意。
现在看着盒子，再看看云舒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她又咽回去了。
云舒终于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特别沉。
“你哥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是你。”
“他年轻的时候走错过路，跟着别人干过不少糊涂事。但是到最后，他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拿自己的命护住了想护的人。”
“你哥，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她停了好长时间，头垂得很低，说话慢得不行。
“他没撑过来，回不来了。”
“他就在这个盒子里，哪儿也不去了。”
小敏没出声。
她慢慢转过头，眼睛落在白瓷盒上。
伸出手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盒盖。
冰凉冰凉的。
她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伸出去，轻轻摸了摸那个“陈”字。
墨迹还没完全干透，黑色沾在了她手指尖上。
“这里头是我哥？”她轻声问。
“是。”
小敏没有崩溃大哭。
就那么静静坐着，低头看着腿上没拆开的零食。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布袋子面上。
她没抬手擦，就由着眼泪往下淌，死死咬着嘴唇，一点哭声都没有。
就这么安安静静哭了差不多一分钟。
她忽然不哭了。
抬手用手背抹干净脸，把布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啥特别金贵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袋子，小声开口：“那我哥……还吃蛋黄派吗？”
云舒鼻子一酸，使劲吸了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你哥吃不到了，他盼着你好好吃。”
“我不吃。”
小敏摇着头，把袋子抱得更紧了。
“我等着他。他说好了要分着吃，一人一半。我哥说话算数。”
她抬起头看着云舒，眼睛通红：“那我们说好的海边，还算数吗？”
云舒抬起头，头一回正眼看向小敏，眼里全是红血丝。
“等你考进前五十，姐姐带你去海边。”
“往后我就是你亲姐，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你哥没兑现的那些约定，我替他一件一件做完。”
小敏看着云舒看了好半天。
像是在琢磨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从校服口袋拿出纸青蛙，摆在零食边上，伸手摆正。
纸青蛙折得不太齐整，两条蛙腿朝上翘着，像是想往前蹦。
她看了看纸青蛙，又望向那个白瓷盒。
“哥，”她对着盒子轻声说，“我不怪你，你能回来就行。”
“蛋黄派我给你留着，你吃。果冻也留给你，我不馋了。”
“这只纸青蛙我也收好，你折得最好看。”
说完，她不说话了。
苏曼轻轻站起身，没出声，拉开门退到走廊外面守着。
云舒伸出手，停在小敏头顶半空中。
她想摸摸孩子的头，想抱她一下。
可到底没敢。
阿坤是因为帮她才出的事，这份亏欠她搁在心里。
最后，她的手轻轻落在小敏肩膀上，轻轻握了一下。
小敏没抬头，怀里抱着零食袋子和纸青蛙，慢慢缩到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又涌出来，她还是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鸟。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台灯亮着，小小的光圈罩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敏抱着零食袋子和纸青蛙，一整夜没睡。
眼泪流干了以后，就睁着眼睛，一遍一遍摸着布袋子的边边。
白瓷盒安安静静摆在茶几上，陪在她旁边。
云舒坐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敢动。
她怕自己稍微动一下，这孩子就彻底撑不住了。
过了好久好久。
小敏忽然开口了，嗓子哑得都快听不清了。
“云姐姐，这是不是一场梦啊？”
云舒喉咙像被啥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敏没看她，眼睛一直落在茶几上那个白瓷盒上，声音越来越小。
“梦醒了……我哥是不是就醒过来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的。
又想听答案，又怕听到答案。
云舒还是没说话。
她把脸转到一边去，嘴唇抿得死死的。
小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低下头，把纸青蛙从布袋子里掏出来，轻轻放在白瓷盒子边上，让青蛙朝着盒子。
然后她缩回沙发角落里，闭上眼睛，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屋里静悄悄的，温景然手机突然震了，是底下人发来消息，王铮的假灵堂已经全部布置完，等着他过去安排。
他低声跟云舒交代，让她留在这儿守好小敏，有事马上打电话。说完轻手轻脚出门，赶去殡仪馆。
后座上放着那个白瓷盒子，样子简简单单，盖子上黑笔写了个“陈”。
“阿坤的尸体我找人悄悄处理完了，没对外声张。”后视镜瞟了眼盒子，“骨灰盒是苏曼提前准备好的。”
云舒转头看着后座的盒子，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一个人扛不住，咱俩必须上去陪着。”温景然伸手捧起骨灰盒。
两人上楼看见门缝里
只亮着一盏台灯。
苏曼正坐在茶几边，把一兜零食往小敏跟前推。
“给你的。”
小敏接过来，往里头瞅了一眼。
蛋黄派，果冻，一小盒牛奶。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又一样一样装进自己带来的布袋子。
空的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布袋子拉好拉链，搁在腿上，一口东西都没动。
苏曼坐在旁边看着她：“怎么不吃？”
“等我哥来。”
小敏低着头，手指头一圈一圈绕着布袋子的拉绳。
“我们说好了，我考进前五十，他就带我去海边。上次期中我考到年级前五十了，老师都夸我。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说‘真棒，等哥忙完这阵’。”
苏曼没再接话，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有车开过去，车灯在玻璃上一晃，很快就没了。
“我哥以前有啥好吃的，全留给我。”
小敏的声音越来越轻。
“有时候他就买一张饼，自己啃一半，另一半用纸包好揣怀里带回来给我。冬天拿到手都凉透了，可我还是觉得好吃。”
“这回我也等着他，我俩坐一块儿分着吃，他一半，我一半。”
说着说着，她眼圈慢慢红了。
但没哭。
她从校服口袋掏出那只纸青蛙，放到布袋子上面，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青蛙的后背。
纸青蛙折得歪歪扭扭的，两条腿翘着，像是想往前蹦。
“这是之前他教我折的，我到这会儿还没学会。苏姐姐教我的那种折法，我怎么都折不好。”
她停了一下。
“等我哥来了，让他再教我一遍。”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很快又暗下去。
不是哥哥。
哥哥的脚步声她听得清清楚楚，这个脚步声更沉，还拖着地。
房门被推开，云舒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白天那件黑毛衣，没换。
她走进屋里，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零食，愣了一下。
接着看见了沙发上的小敏，看见了她腿上的布袋子，还有袋子边上的纸青蛙。
苏曼站起来：“小敏，这是云姐姐，是跟我一起护着你的人。”
小敏抬起头看向云舒。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
她能看见云舒两眼通红，像是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她下意识往沙发里边缩了缩，把布袋子抱紧。
“云姐姐。”她小声喊了一句。
小敏把纸青蛙塞回口袋，满眼期待地看着云舒：“云姐姐，你见着我哥了吗？他啥时候过来？”
“这些点心我一口没动，全给他留着呢，等着跟他一块儿分。”
“我们还说好要去海边，我泳衣都买好了，藏在学校储物柜里，不敢带回家。”
云舒没回答。
她走到沙发最远的那头，拉过一把硬椅子坐下，故意跟小敏拉开距离。
她低着头，不看小敏，也不看那袋零食。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小敏看着不说话的云舒，心里慢慢有点慌了。
手不自觉地攥紧布袋子，拉绳勒在手指头上，压出一道白印，她也没松开。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茶几另一边。
原本盖在盒子上的布滑到一边去了，露出那个白瓷盒子。
圆圆的，样式很简单，盖子上用黑笔写着一个“陈”字。
刚才她一门心思全在零食上，根本没注意。
现在看着盒子，再看看云舒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她又咽回去了。
云舒终于开口了。
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特别沉。
“你哥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是你。”
“他年轻的时候走错过路，跟着别人干过不少糊涂事。但是到最后，他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拿自己的命护住了想护的人。”
“你哥，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她停了好长时间，头垂得很低，说话慢得不行。
“他没撑过来，回不来了。”
“他就在这个盒子里，哪儿也不去了。”
小敏没出声。
她慢慢转过头，眼睛落在白瓷盒上。
伸出手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盒盖。
冰凉冰凉的。
她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伸出去，轻轻摸了摸那个“陈”字。
墨迹还没完全干透，黑色沾在了她手指尖上。
“这里头是我哥？”她轻声问。
“是。”
小敏没有崩溃大哭。
就那么静静坐着，低头看着腿上没拆开的零食。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布袋子面上。
她没抬手擦，就由着眼泪往下淌，死死咬着嘴唇，一点哭声都没有。
就这么安安静静哭了差不多一分钟。
她忽然不哭了。
抬手用手背抹干净脸，把布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啥特别金贵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袋子，小声开口：“那我哥……还吃蛋黄派吗？”
云舒鼻子一酸，使劲吸了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你哥吃不到了，他盼着你好好吃。”
“我不吃。”
小敏摇着头，把袋子抱得更紧了。
“我等着他。他说好了要分着吃，一人一半。我哥说话算数。”
她抬起头看着云舒，眼睛通红：“那我们说好的海边，还算数吗？”
云舒抬起头，头一回正眼看向小敏，眼里全是红血丝。
“等你考进前五十，姐姐带你去海边。”
“往后我就是你亲姐，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你哥没兑现的那些约定，我替他一件一件做完。”
小敏看着云舒看了好半天。
像是在琢磨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从校服口袋拿出纸青蛙，摆在零食边上，伸手摆正。
纸青蛙折得不太齐整，两条蛙腿朝上翘着，像是想往前蹦。
她看了看纸青蛙，又望向那个白瓷盒。
“哥，”她对着盒子轻声说，“我不怪你，你能回来就行。”
“蛋黄派我给你留着，你吃。果冻也留给你，我不馋了。”
“这只纸青蛙我也收好，你折得最好看。”
说完，她不说话了。
苏曼轻轻站起身，没出声，拉开门退到走廊外面守着。
云舒伸出手，停在小敏头顶半空中。
她想摸摸孩子的头，想抱她一下。
可到底没敢。
阿坤是因为帮她才出的事，这份亏欠她搁在心里。
最后，她的手轻轻落在小敏肩膀上，轻轻握了一下。
小敏没抬头，怀里抱着零食袋子和纸青蛙，慢慢缩到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又涌出来，她还是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鸟。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台灯亮着，小小的光圈罩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敏抱着零食袋子和纸青蛙，一整夜没睡。
眼泪流干了以后，就睁着眼睛，一遍一遍摸着布袋子的边边。
白瓷盒安安静静摆在茶几上，陪在她旁边。
云舒坐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敢动。
她怕自己稍微动一下，这孩子就彻底撑不住了。
过了好久好久。
小敏忽然开口了，嗓子哑得都快听不清了。
“云姐姐，这是不是一场梦啊？”
云舒喉咙像被啥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敏没看她，眼睛一直落在茶几上那个白瓷盒上，声音越来越小。
“梦醒了……我哥是不是就醒过来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的。
又想听答案，又怕听到答案。
云舒还是没说话。
她把脸转到一边去，嘴唇抿得死死的。
小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低下头，把纸青蛙从布袋子里掏出来，轻轻放在白瓷盒子边上，让青蛙朝着盒子。
然后她缩回沙发角落里，闭上眼睛，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屋里静悄悄的，温景然手机突然震了，是底下人发来消息，王铮的假灵堂已经全部布置完，等着他过去安排。
他低声跟云舒交代，让她留在这儿守好小敏，有事马上打电话。说完轻手轻脚出门，赶去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