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72章 沈建峰送肥肉，沈默言留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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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总部，三十二楼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十四个人，有股东，有高管，还有两个从外地赶回来的独立董事。
沈默言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季度财报，手指搭在翻页笔上，一直没动。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没扣，眼底带着明显的青色，一看就是连着几天没怎么睡。
沈建峰坐在他右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放着那份提案，封皮朝下扣着，还没翻开。
会议按流程走了半个小时，无非是几笔应收款的问题和南方仓储项目的进度汇报。沈默言听得多说得少，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不高，像是没什么精神。
等常规议题过完，秘书例行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项吗”的时候，沈建峰动了。
他把扣着的提案翻过来，推到桌面中间。
“我加一个议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建峰站起来，没急着说话，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才开口：“海外业务这块，我忍了很久了。今天既然人都在，就把话摊开说。”
他翻开报表，指着其中一页：“过去三年，海外板块累计亏损一个多亿。码头运营效率不到行业平均水平的六成，三条航线有两条在空跑。上个季度的回款数据你们也看到了，应收拖了四个月，坏账准备又提了一笔。照这个速度烧下去，用不了两年，这块业务就是个无底洞。”
几个独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这些数据他们都看过，确实难看。
沈建峰等了几秒，继续说：“我不是来挑毛病的，我是来给解决方案的。”
他翻开提案的第二页：“林知薇小姐手里有成熟的海外货运渠道，云起航线就是她一手谈下来的，运营能力和行业资源大家有目共睹。我提议，把沈氏全部海外业务交给她代管。”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沈建峰抬了抬手：“先别急着议论，我把方案说清楚。资产产权仍然归沈氏所有，她只负责日常运营，不碰资产底子。等业绩做起来了，利润回流，董事会随时可以收回管理权。说白了，就是请个懂行的人来帮咱们把这摊烂摊子收拾利索。”
一个姓孙的独立董事推了推眼镜：“沈总，林小姐毕竟不是沈氏的人，把整个海外板块交出去，合规上怎么说？”
“合规没问题。”沈建峰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以战略合作方身份介入，签代管协议，董事会监管。合同模板法务部已经审过了，没有漏洞。”
孙董事没再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沈建峰看了沈默言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另外，默言最近确实太忙了。集团内部的事一桩接一桩，南边的仓储项目还在收尾，北方几个老客户也在闹续约。他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盯得过来。再说了——”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长辈的意思：“他和知薇的婚期也不远了。自家人管自家事，资源整合一下，对集团是好事。我提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替沈氏着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说完他坐下了，拧上矿泉水瓶盖，往椅背上一靠。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来秒。
所有人都在等沈默言开口。
沈默言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皮面上慢慢蹭了两下。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副总咳嗽了一声，小声说：“沈董，您看这个事……”
沈默言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看了看沈建峰，又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
“提案我看过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数据基本属实，海外确实是我没顾过来。”
沈建峰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松了一下。
“代管可以。”沈默言说，“但协议里要加两条。”
沈建峰眉头没动，但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你说。”
“第一，海外资产的转让和抵押，必须我签字加董事会过半数同意，双签才生效。产权是沈氏的根本，不能动。”
“第二，代管方每周向董事会提交财务报表，账目全透明，随时接受审计。”
沈默言说完，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喝水的时候眼睛没看任何人，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沈建峰在心里把这两条过了一遍。
产权转让和抵押需要双签——这条看起来卡得很死，但代管协议管的是运营权，不是产权。林知薇拿到运营权之后，利润怎么分、合同怎么签、渠道怎么用，根本不需要碰产权。这条等于白设的。
每周交财务报表——财务数据本来就是给董事会看的，看一眼又不少块肉。真正值钱的东西，比如客户关系、渠道分成比例、上下游合作协议，这些不在报表上。
两条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在设防线，实际上是纸糊的门。
沈建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写进协议。”
他转头对秘书说：“记录在案，散会后法务出正式文件，今天下班之前把初稿发各位董事邮箱。”
接下来的表决环节走得很快。十四个投票权，九票赞成，三票弃权，两票反对。反对的是两个跟沈默言父亲关系比较近的元老，但票数不够，改变不了结果。
沈默言全程没再说话。表决的时候他连手都没举，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桌面，像是这个议题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散会之后，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沈建峰走在最后面，经过沈默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默言，你别多想。二叔这也是为了集团好。”
沈默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我知道。”
沈建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默言一个人。
他坐在原位没动，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南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嗯”了一声，挂了。
沈默言没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上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主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沈默言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二叔和林知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俩为啥走的那么近呢。但实际上，这份“海外业务代管协议”，沈默言半个月前就在暗中推了。
前阵子他手底下的人最后经手的那批文件里，就有三家离岸信托公司的注册资料和资产代持协议。
海外码头的运营权，通过三层壳公司，已经转入了他名下的离岸信托。
三条最赚钱的航线股权，以“战略合作”的名义签给了几家他暗中控制的海外基金。这些基金注册在不同地方，表面上互相没有关联，穿透到底层全是他的。
大额流动资金分七批，走了正常的跨境投资审批和贸易结算通道，手续做得很干净，流水看起来像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留给林知薇的是什么？
几份收益微薄的零散货运合同，两个常年亏损的小码头，还有一堆错综复杂的债务关系。账面上看，海外板块还是那个“亏损一个多亿”的盘子，数字对得上，报表不会露馅。但真正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抽得干干净净。
林知薇拿到手之后，如果老老实实做运营，她会发现这个盘子根本不赚钱，每个月还得往里贴管理费。如果她动歪心思，想往自己兜里揣——对不起，产权在沈默言手里，她动不了。
进也亏，退也亏。
这件事他瞒了所有人，包括公司法务部。经手的人都是外聘的律师和会计师，签了保密协议，做完这一单就走人，不会留尾巴。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保住沈氏的资产。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已经不信任林知薇了。
车祸的事，他查到了收买交警的那一环，线索指向了林国栋。林知薇知不知情，他还没有定论，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猜测。在这种情况下，把海外业务留在林知薇手里，等于把自己的后背亮给对方。
至于沈建峰——
沈默言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眼神沉了下来。
二叔今天在会上的表现，不像是临时起意。那些数据、那套话术、那个提案的完整程度，明显是准备了很久的。
他是在替谁出头？是真的觉得海外业务需要人管，还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沈默言没有答案，但他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
同一时间。
沈建峰的车停在经常去的会所的地下车库。
他坐在车里，没急着下车，先给林知薇打了个电话。
“过了。”
电话那头林知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几票？”
“九票赞成，两票反对。默言自己也点了头，提了两个条件，都是无关紧要的。”
“什么条件？”
沈建峰把产权双签和每周报表的事说了一遍。
林知薇笑了一声：“他也就只能争取这点东西了。行，协议初稿出来发我一份，我让法务过一遍。”
“知薇，海外这块你打算怎么接手？”
“先不动。”林知薇说，“我的人进去之后，第一步是盘账，把真实的数据摸清楚。第二步才谈整合。急不得。”
沈建峰“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知薇，今天会上我看默言那个样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答应得太利索了。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吵一架，结果就提了两个条件，然后就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建峰叔，你想多了。”林知薇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翻旧账，公司的事他根本顾不上。换了你，你还有精力在董事会上跟人吵架吗？”
沈建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行了，你先忙。协议的事我来看着。”
林知薇挂了电话。
沈建峰把手机放在副驾座上，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沈默言今天在会上那个表情。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无奈，也不像是认命。
就是很平静。
太平静了。
他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长桌两侧坐了十四个人，有股东，有高管，还有两个从外地赶回来的独立董事。
沈默言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季度财报，手指搭在翻页笔上，一直没动。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没扣，眼底带着明显的青色，一看就是连着几天没怎么睡。
沈建峰坐在他右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放着那份提案，封皮朝下扣着，还没翻开。
会议按流程走了半个小时，无非是几笔应收款的问题和南方仓储项目的进度汇报。沈默言听得多说得少，偶尔问一两句，声音不高，像是没什么精神。
等常规议题过完，秘书例行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项吗”的时候，沈建峰动了。
他把扣着的提案翻过来，推到桌面中间。
“我加一个议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建峰站起来，没急着说话，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才开口：“海外业务这块，我忍了很久了。今天既然人都在，就把话摊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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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独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这些数据他们都看过，确实难看。
沈建峰等了几秒，继续说：“我不是来挑毛病的，我是来给解决方案的。”
他翻开提案的第二页：“林知薇小姐手里有成熟的海外货运渠道，云起航线就是她一手谈下来的，运营能力和行业资源大家有目共睹。我提议，把沈氏全部海外业务交给她代管。”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沈建峰抬了抬手：“先别急着议论，我把方案说清楚。资产产权仍然归沈氏所有，她只负责日常运营，不碰资产底子。等业绩做起来了，利润回流，董事会随时可以收回管理权。说白了，就是请个懂行的人来帮咱们把这摊烂摊子收拾利索。”
一个姓孙的独立董事推了推眼镜：“沈总，林小姐毕竟不是沈氏的人，把整个海外板块交出去，合规上怎么说？”
“合规没问题。”沈建峰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以战略合作方身份介入，签代管协议，董事会监管。合同模板法务部已经审过了，没有漏洞。”
孙董事没再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沈建峰看了沈默言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另外，默言最近确实太忙了。集团内部的事一桩接一桩，南边的仓储项目还在收尾，北方几个老客户也在闹续约。他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盯得过来。再说了——”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长辈的意思：“他和知薇的婚期也不远了。自家人管自家事，资源整合一下，对集团是好事。我提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替沈氏着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说完他坐下了，拧上矿泉水瓶盖，往椅背上一靠。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来秒。
所有人都在等沈默言开口。
沈默言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在皮面上慢慢蹭了两下。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副总咳嗽了一声，小声说：“沈董，您看这个事……”
沈默言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看了看沈建峰，又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
“提案我看过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数据基本属实，海外确实是我没顾过来。”
沈建峰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松了一下。
“代管可以。”沈默言说，“但协议里要加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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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代管方每周向董事会提交财务报表，账目全透明，随时接受审计。”
沈默言说完，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喝水的时候眼睛没看任何人，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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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表决环节走得很快。十四个投票权，九票赞成，三票弃权，两票反对。反对的是两个跟沈默言父亲关系比较近的元老，但票数不够，改变不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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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默言一个人。
他坐在原位没动，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南的天际线，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站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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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嗯”了一声，挂了。
沈默言没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上了车。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主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沈默言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二叔和林知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俩为啥走的那么近呢。但实际上，这份“海外业务代管协议”，沈默言半个月前就在暗中推了。
前阵子他手底下的人最后经手的那批文件里，就有三家离岸信托公司的注册资料和资产代持协议。
海外码头的运营权，通过三层壳公司，已经转入了他名下的离岸信托。
三条最赚钱的航线股权，以“战略合作”的名义签给了几家他暗中控制的海外基金。这些基金注册在不同地方，表面上互相没有关联，穿透到底层全是他的。
大额流动资金分七批，走了正常的跨境投资审批和贸易结算通道，手续做得很干净，流水看起来像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留给林知薇的是什么？
几份收益微薄的零散货运合同，两个常年亏损的小码头，还有一堆错综复杂的债务关系。账面上看，海外板块还是那个“亏损一个多亿”的盘子，数字对得上，报表不会露馅。但真正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抽得干干净净。
林知薇拿到手之后，如果老老实实做运营，她会发现这个盘子根本不赚钱，每个月还得往里贴管理费。如果她动歪心思，想往自己兜里揣——对不起，产权在沈默言手里，她动不了。
进也亏，退也亏。
这件事他瞒了所有人，包括公司法务部。经手的人都是外聘的律师和会计师，签了保密协议，做完这一单就走人，不会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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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的事，他查到了收买交警的那一环，线索指向了林国栋。林知薇知不知情，他还没有定论，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猜测。在这种情况下，把海外业务留在林知薇手里，等于把自己的后背亮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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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今天在会上的表现，不像是临时起意。那些数据、那套话术、那个提案的完整程度，明显是准备了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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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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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
电话那头林知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几票？”
“九票赞成，两票反对。默言自己也点了头，提了两个条件，都是无关紧要的。”
“什么条件？”
沈建峰把产权双签和每周报表的事说了一遍。
林知薇笑了一声：“他也就只能争取这点东西了。行，协议初稿出来发我一份，我让法务过一遍。”
“知薇，海外这块你打算怎么接手？”
“先不动。”林知薇说，“我的人进去之后，第一步是盘账，把真实的数据摸清楚。第二步才谈整合。急不得。”
沈建峰“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知薇，今天会上我看默言那个样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答应得太利索了。我本来以为他至少会吵一架，结果就提了两个条件，然后就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建峰叔，你想多了。”林知薇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翻旧账，公司的事他根本顾不上。换了你，你还有精力在董事会上跟人吵架吗？”
沈建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行了，你先忙。协议的事我来看着。”
林知薇挂了电话。
沈建峰把手机放在副驾座上，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沈默言今天在会上那个表情。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无奈，也不像是认命。
就是很平静。
太平静了。
他摇了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