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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86章 他拨通了前妻的号码,听到的却是已停机

    门砰的一声关上。

    脚步声下了楼梯,接着是院子里的汽车发动声,慢慢听不见了。

    主卧里就剩沈建峰和林知薇两个人。

    空气闷得很,谁都不想先开口。

    刚才沈默言冲进来,该撞见的全撞见了,该动手的也动了。走的时候连红酒带杯子一块儿卷走了。

    屋里能当证据的东西,一样没剩。

    林知薇先憋不住了,侧过头看沈建峰。他还靠在床头,脸上那副表情说不出是烦还是慌。

    “二叔,他今天当着面动手打你,这事就这么认了?”

    沈建峰抬了下眼皮,浑身都透着烦。

    “不认还能怎样?硬碰硬,咱们手上什么能证明清白的东西都没有。真闹出去,吃亏的只能是咱们俩。”

    “跟他对着干没必要。”林知薇把身子往前挪了挪,眼神冷下来,“但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转账记录、港口的照片,那些东西要不是有人提前整理好送到他手上,他今晚根本不会摸到这儿来。这个人存心跟咱们作对,非揪出来不可。”

    沈建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你刚才临场编的那套被人下药的说法,听着真像那么回事。我刚才都有那么一下恍惚了——但沈默言到底信了多少,谁也摸不准。”

    “他信多少不重要。”

    林知薇学着沈默言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他说了,所有线索他会一件一件去核实。他不是今天才开始怀疑我们,他是一直缺能直接钉死我们的东西。”

    沈建峰眉头皱紧了。

    “这批证据来得太巧。整整四年,他翻来覆去查他爸妈的事,什么也挖不着。偏偏今天,一整套东西整整齐齐递到他手里。”

    “摆明了有人在背后挑我们叔侄翻脸。”

    “能把当年的账、私下见面的事查得这么透,一般人没这本事。”林知薇低头想了一会儿,“我琢磨来琢磨去,最可疑的是温景然。”

    “有可能,但不能一口咬死。”沈建峰说得不急不慢,“不管背后是谁,打的都是让咱们斗、他捡便宜的算盘。等我把这个人揪出来,有他好受的。”

    林知薇刚要接话,忽然心里一紧,想起一件事。

    “坏了。那瓶红酒,还有那两个杯子,全让他拿走了。他要去化验。”

    沈建峰脸沉了一下。

    “酒里要是验不出东西,咱们今晚说的那些话就全白费了,再没得辩解。”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迷糊了,到底是厨子拿来的还是我带来的,谁先开的瓶,早记不清了。”林知薇明显慌了,“万一验出来干干净净,怎么应付?”

    “那只能咬死是他捏造,故意栽给咱们。”

    林知薇冷笑了一声。

    “这话骗谁?酒瓶子、杯子都在你主卧,事就出在这屋里,当晚只有咱们两个人在场。酒里要是没问题,他只会更相信转账和照片全是真的。咱们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沈建峰没接话。

    她说得对。

    林知薇把声音压得很低。

    “既然化验结果能把咱们毁了,那就让他等不到结果。”

    沈建峰后背一凉。

    “你疯了?他是沈氏掌权人,动他的风险咱们扛不住。今晚刚跟他闹成这样,只要他出一点事,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这间屋子里的人。”

    “他现在手里那些东西,单拎出来哪一样都定不了罪。可人要是没了,所有猜疑全变成钉死咱们的铁证。”

    “董事会那帮人本来就防着我,一出命案,他们立马会查账,温景然和云舒正好趁机把沈氏吞了。咱们这么多年全白忙。”

    他停了一下,把话掰开了继续说。

    “沈默言活着对咱们才有用。有他在前面顶着,调查的矛头都对着他,咱们能安安心心转资产。他要是不在了,你一个不姓沈的外人,董事会上站得住吗?好不容易拿到的海外代管权立马就得被收回去。”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动,让他查。他缺最核心的证据,查久了自然就泄劲了。告密的人我来查,你最近安分点,别再给人留新把柄。”

    林知薇没说话,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慢慢站起来,拿起包挎在肩上。

    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把手,没回头。

    “建峰叔,你好好想想。只要他一直查下去,咱们两个人里头,早晚得有一个把所有事扛下来。”

    门关上了。

    沈建峰一个人在屋里,眼神阴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屏幕锁了,把手机收起来。

    现在不能动。

    谁先动,谁先死。

    沈默言开着车,一路往海边走。

    他根本没打算去化验。

    刚才冲进别墅动手,那是火顶上来了,压不住。现在冷静下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手上这些东西,单看哪一条都不够。

    转账记录只能说明有钱汇过去,证明不了买凶。通话记录没录音。港口的照片只能证明他到过那儿。

    三条搁一块儿,顶多算个合理怀疑,拿到法庭上屁用没有。

    至于那瓶酒,他从一开始就没想验。

    车子停在防波堤边上。

    他拎着那个牛皮纸袋走到礁石边上,抡起来使劲一甩。

    袋子落进海里,浪一拍就没了。

    验什么验。验出来有药,只能证明那俩给他下套,跟他爸妈的事挨不上边。验出来没药,反倒被他们攥住把柄,反过来咬他栽赃。

    这东西留着就是给自己添堵,扔了干净。

    海风吹了一阵,脑子里的火慢慢退了。

    他站在礁石上把今晚的事从头捋了一遍。今天上门就是泄愤去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要彻底扳倒那两个人,还差最关键的东西。

    现在打草惊蛇了,反倒给后面添麻烦。

    吹够了,开车回去。

    回到自己那栋房子,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桌上摊着那堆转账记录、通话单、港口照片。

    他坐进椅子里,脑子还是乱的。

    翻着翻着,翻到一张照片。

    不是证据,是老照片。

    海边的,风把云舒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笑得特别亮,他站在她旁边,那会儿还小。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四年他都干了什么。

    把所有恨全砸在她身上了。坐牢、眼睛、孩子没保住,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亲手推给她的。

    现在知道了,害死爸妈的人就在眼皮底下,他一直管他们叫亲人。

    他替仇人当了四年的刀。

    他又想起来,四年前云舒的爸妈也是车祸死的。

    两件事挨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只是凑巧。

    云舒一家子,根本就是被拖下水的。

    胸口堵得慌,喘气都费劲。

    他拿起手机,翻到云舒的号码。

    心里清楚得很,这号她四年前就不用了,早停机了。打过去也就是个提示音。

    还是按了拨号键。

    果然,机械的女声说号码已停机。

    他举着电话没放下来,听着里头嘟嘟的忙音。

    明知道打不通,明知道一句对不起连个屁都不算,还是打了。好像拨出去这个电话,就能跟当年那个被他毁了的姑娘说上句话似的。

    他把电话挂了,坐在那儿,眼睛看着桌面。

    之前他一直劝自己,手上证据不全,事情还没了结,根本没脸去找云舒。只能先憋着,等他查清真相再说。

    可现在翻着这张旧照片,再想到这些年自己错怪她、伤害她一桩桩事涌上心头,他实在熬不下去了。

    那些账、那些仇人早晚能慢慢清算,但云舒不该一直被他晾在一边独自承受所有委屈。

    哪怕现在手里的线索还不够完整,没法直接把坏人送进去,他也不能再躲躲藏藏。

    他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