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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89章 沈默言跪晕在门口,云舒的做法大快人心

    云舒那辆车拐过路口,彻底看不见了。

    门卫老周坐在门卫室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里,沈默言跪在冰凉台阶上。

    脑袋垂得几乎贴住膝盖。

    许久没有半点动静。

    方才天边刚亮时,这人还在微微发抖。

    像是在低声念叨什么。

    短短十几分钟过去。

    他整个人僵在积水里。

    连肩膀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

    老周端起茶缸抿了一口。

    放下时,心里慢慢悬起不安。

    他又盯着屏幕等了两分钟。

    石阶上的人影依旧纹丝不动。

    推开门卫室的铁门,他踩着积水上前。

    一股雨水混着汗水、伤口血水发酵出来的腥热气味扑面而来。

    “喂,醒醒。”

    低喝一声。

    面前的人毫无回应。

    他上前一步,脚尖轻轻撞了撞沈默言的肩膀。

    第一下身子纹丝不动。

    再用力碰了碰,对方躯体只是轻飘飘晃了半寸。

    双眼紧紧闭着。

    完全失去意识。

    老周蹲下身。

    手背试探着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猛地收回手。

    又伸手探向鼻息。

    出气细弱又急促。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浑浊的杂音。

    老周心底五味杂陈。

    昨夜是他故意顺势滚进泥坑,引温景然和苏曼出手教训沈默言。

    四年前小姐受过的那些地狱般的苦,大半根源都在这人身上。

    他打心底觉得活该。

    可沈默言不能死在别墅大门口。

    昨夜动手的有温景然、苏曼。

    连他自己都有故意挑事的嫌疑。

    一旦闹出人命,所有人都要被警方追责。

    这栋宅子也会惹上无穷麻烦。

    他掏出手机拨通120。

    清晰报出地址、伤者情况。

    “城郊云栖路八号,一名男子淋了一整夜暴雨,高烧昏迷,浑身多处磕碰外伤,呼吸微弱,麻烦救护车尽快到场。”

    接线员按流程确认联系方式、现场大致伤情。

    老周一一应答完毕。

    挂断急救电话。

    立刻拨通云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下被接通。

    云舒的声音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什么事。”

    “小姐,门外沈默言撑不住,跪了一整夜高烧昏迷,呼吸很弱,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听筒那头安静两秒。

    才传来云舒冷静的答复。

    “让救护车直接把人拉走,别留在我家门口碍眼。”

    “我明白。”

    挂断电话。

    老周望着台阶上奄奄一息的人。

    低声嗤了句。

    “算你命大,换个荒郊野岭躺一夜,今天人直接没了。”

    云舒将手机轻放在桌面。

    眼前摊开厚厚一叠商业文件。

    可半小时过去,一页纸都没能看进去。

    温景然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瞥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抬眼发问。

    “刚才老周打来什么事?”

    “沈默言在门外跪了整夜,烧到昏迷,救护车送去市一院急诊。”

    温景然放下手机。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她,语气冷硬。

    “就这么死了,都太便宜他造下的所有孽。”

    云舒没有接话。

    放下咖啡杯,伸手合上桌上所有文件。

    不愿再勉强自己处理工作。

    温景然沉默片刻。

    拿出手机给苏曼发消息。

    交代她立刻去市一院急诊守着,盯紧沈默言的状况。

    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汇报。

    他点起一支烟。

    静静坐在沙发上等消息。

    十分钟后。

    救护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停在别墅铁门外。

    两名医护抬着折叠担架快步进门。

    老周上前引路,径直带到石阶旁。

    女护士蹲下身。

    快速拿出测温枪、血压仪检测体征。

    男医生蹲在一旁听诊胸腔。

    “体温四十度二,血压偏低,肺部杂音很重,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表皮撕裂伤,怎么弄成这样?”

    男医生抬头询问老周。

    “具体冲突我不清楚,只看见他在门外露天淋了一整夜大雨,凌晨直接昏过去了。”

    老周如实回答。

    刻意隐去昨夜打斗的细节。

    医生伸手掀开沈默言眼皮,检查瞳孔反射。

    眉头瞬间皱紧。

    “瞳孔反射迟钝,重度高热合并意识障碍,马上抬上车,现场先做物理降温、吸氧维持体征,到医院立刻拍片抽血,再拖延极易引发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

    两名医护小心挪动沈默言的身体准备转移。

    这人右手五指死死蜷缩。

    掌心扣着一样东西。

    力道大得掰不开。

    护士尝试轻柔分开他的指节。

    几番尝试都没能松动。

    低头细看,才发现是半张泡发开裂的旧照片。

    昨夜争执时牛皮袋被踹散。

    其余纸张、证件泡在泥水里烂成纸浆。

    唯独这张合照被沈默言死死握在掌心,没被泥水完全泡烂。

    老周见状抬手拦住护士。

    “不用硬扯,就让他拿着吧,这点东西算是他唯一随身物件。”

    护士点头作罢。

    小心将他紧握的手贴在胸口。

    盖上加厚保暖毯。

    合力将人抬上担架推上救护车。

    急救车门合上。

    刺耳的鸣笛声渐渐远去。

    红蓝灯光顺着道路消失在拐角。

    等人彻底送走。

    老周低头看向满是泥浆、干涸血痕的台阶。

    昨夜冲突中牛皮袋被踹开。

    沈默言的手机、身份证、全部纸质证据散落在地面。

    雨水顺着台阶缝隙流进侧边排水沟。

    大半证件、纸张泡在沟底淤泥里,糊成一团根本没法捡拾。

    温景然昨夜踢进水洼的U盘,被浑浊积水埋在碎石下。

    老周捡了起来。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草的呛味混着地面潮湿的血腥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昨夜是他刻意激化矛盾。

    可此刻看着满地狼藉,心底只剩一声活该,没有半分同情。

    市一院急诊大厅人来人往。

    沈默言被安置在走廊角落的专用抢救推床上。

    手背上扎着留置输液针。

    脸上扣着吸氧面罩。

    床头监护仪持续规律滴滴作响,实时显示心率、血氧、血压数值。

    接诊的刘医生盯着监护仪屏幕。

    语速急促下达医嘱。

    “血常规、炎症指标全套加急送检,立刻安排胸部ct,同步通知呼吸科医师过来联合会诊。”

    护士拿着采血器具上前准备抽血。

    随口询问。

    “病人家属来了吗?”

    “120独自送来的无名氏,随身物品大多泡烂遗失,只有手里握着半张照片,怎么都松不开。”

    一旁随行的急救护士回话。

    刘医生走到床边俯身查看患者状态。

    开口叮嘱。

    “不要强行掰开手掌,走急诊绿色通道优先抢救,等患者苏醒后再核实身份、联系家属。”

    护士拿采血试管装好血样送去检验科。

    刘医生听完胸腔内明显的湿啰音。

    转头对着身边实习大夫严肃叮嘱。

    “患者肺部重度感染,左肺大面积实变。先静脉输注抗生素稳住炎症,ct结果出来再调整用药方案。整夜淋雨加上全身多处外伤,免疫力彻底崩溃,病情恶化速度会非常快,全程密切监测生命体征。”

    交代完诊疗方案。

    刘医生转身接诊下一位腹痛患者。

    就在这时。

    推床上昏迷的男人指尖轻轻微微颤动。

    脑袋无意识偏向一侧。

    氧气面罩缝隙里飘出几句模糊微弱的气音。

    正在收拾器械的护士凑近分辨。

    断断续续听清两个清晰字眼。

    “舒舒……对不起……”

    她抬眼望向床上紧闭双眼、面色青白的男人。

    监护仪上血氧数值正缓慢小幅回升。

    她默默收回目光。

    没有将这句呢喃记录在病历,也没有和旁人多说半个字。

    低头安静整理手头单据。

    急诊大门不断开合。

    又一名车祸外伤伤员被家属簇拥着推进大厅。

    所有医护立刻围上去开展抢救。

    再没人留意角落里昏迷的沈默言。

    推床上,沈默言无意识收紧右手。

    将掌心那半张褪色的旧照片,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