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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298章 她不让网友同情自己,因为同情不能定罪

    周远把车停进b区最里头,他扯下缠在小臂上的领带,血粘着伤口,撕下来疼得他骂了一声。

    苏曼先下车。她拉开后门,小鹿右脚不敢沾地,脚踝肿得老高,鞋跟断了,光脚踩到水泥地上,凉得往回缩。

    苏曼问,能走不。

    小鹿说,能。苏曼扶着她,她撑着门框单脚跳下来,右脸肿着,指印还在。

    阿凯从另一边下来,双肩包拉链拉了一半,硬盘盒和数据线露在外面。他脸色发白,一直看货梯方向。

    四个人进货梯。周远刷卡,按十九楼。电梯上行,没人说话。

    十九楼走廊只亮几盏应急灯。温景然在窗边打电话,听见声音转过身,先看小鹿的脸,再看周远小臂,眉头皱了一下。他对电话里补了两句,挂断。

    温景然说,先处理伤口,林医生在里间。

    苏曼扶小鹿进去。林医生四十来岁,戴无框眼镜,云盾随队外科医生。她剪开周远袖子,刀口不长,但深,皮肉翻着,血还在渗。

    林医生问,缝几针,打麻药不。

    周远说,不打,耽误事。

    林医生没再问,穿针就缝。周远咬紧腮帮,手按在膝盖上,没吭声。苏曼靠桌边,自己翻出碘伏和纱布处理手肘擦伤。

    林医生按小鹿脚踝,小鹿疼的啊了一声,眼泪差点出来。林医生说,韧带拉伤,别下地,两周。又检查她的脸,用药水擦嘴角裂口。林医生说,软组织挫伤,吃东西会疼,吃流食。

    小鹿点头,从背包最里层暗袋掏出防静电袋包着的固态硬盘,放桌上。她手有点抖,但很快稳住。她说,原始素材都在。4K原片,没压缩,时间码全。分了三份,原片、带字幕剪辑版、关键片段精简版。

    阿凯也放下包,掏出两块移动硬盘和笔记本。他说,我这边是备份。直播推流时本地录了一份,云端三重备份。家里被砸了,翻得挺狠,但硬盘我随身带。云端账号是海外的,他们查不到。

    温景然走过来,没碰硬盘。他问,总共多长。

    小鹿说,现场四十七分钟。从拉横幅到上警车,一帧没缺。还有之前三次去林氏催款的录音。

    林医生给周远打结。周远抬头,够用了。

    里间门开,云舒走出来。她穿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挽着,没化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手里抱一个深蓝色防水文件袋,边角磨白了。

    她走到桌边,把袋子放平,解开扣,抽出几份材料。她说,车祸原始视频在这个U盘里。她推过去一个银色金属U盘。又说,肇事车刹车被人为破坏的照片,海城港调度记录。还有这个。她又推过去一个牛皮纸信封。

    云舒说,监狱医务室用药记录。赵医生两次给我注射异常药物,肝素钠和催产素,签字笔迹和正常处方对不上。当时值班李医生写了情况说明,按了手印。

    最后她从袋子底层抽出一张纸,发黄,边缘卷了。她把纸摊在桌中央。纸上写《角膜移植手术知情同意书》,沈默言亲笔签的。

    屋里没人说话。右下角沈默言三个字写得用力,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别让她死了,角膜质量要保证。

    云舒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一下,收回来。她说,这些,加上小鹿你们带回来的,分两包。她看温景然。一包旧案,一包今天的现场证据。

    温景然点头,摸手机拨号,简短说了几句。挂断后他说,冯铮,新加坡跟过来的,河北人,在海城没根。半小时后走,开云盾的民用皮卡,走国道,明早六点前到省厅经侦总队,找老郑。

    云舒嗯一声,把旧案材料装回防水袋,又拿一个黑色防震箱,把U盘、同意书复印件、用药记录放进去,锁上密码锁,交给温景然。现场素材另装一个箱子。

    温景然拎着两个箱子出去,走廊里能听见他低声交代路线。

    云舒走到显示器前,屏幕上是宏达厂区和派出所门口的监控。她关掉画面,屏幕黑了,映出她的脸。她看了两秒,转身。

    云舒说,从这儿开始,几条线分开。

    她看小鹿和阿凯。你们俩就在这儿待着,哪也别去。云起集团十九楼,外人上不来,比什么地方都安全,

    云舒又说,老魏还在派出所。让他盯死王总和老陈的笔录。对方要是诱导供述、威胁恐吓,或者林氏律师私下接触,全记下来。必要时老魏可以申请全程录音录像,派出所要是拒绝,让他立刻联系我。

    周远把衬衫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他说,老魏一个人不够。我再塞两个云盾的人进大厅,扮成办事群众。刘雯或者林氏的人再进去,第一时间报信。

    云舒看苏曼。宏达厂区。林知薇今天放话要叫消防税务去查,不是吓唬人。你安排人手现在过去,在厂区外围看着。不是进去拦,是看着。对方违规执法、超越权限,全程录像。老陈老婆已经转院了,云盾的人守着,消息封死,林氏查不到。

    苏曼点头,拿车钥匙。她说,我现在去厂区。

    云舒叫住她。等等。别正面冲突。他们封厂,让他们封。封了就是证据。我们不怕损失,就怕没证据。

    苏曼转身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消失。

    屋里剩云舒、周远、小鹿、阿凯。

    云舒走到长桌另一端,显示器黑着。她没看,转过身,扫了屋里一圈。

    云舒说,还有件事。她声音低下去。我四年前那些事,坐牢、眼睛、念念、缅甸,所有旧案材料,一张图、一段视频、一份证词,都不准曝光到网上

    她看小鹿和阿凯。现在网上传的是王总被打、林氏拖欠货款、律师函颠倒黑白。这些是当前的事,商事纠纷,治安案件。网友骂的是林氏现在欺负人。这个势头很好,保持住。

    云舒说,但我那些旧料,血淋淋的,现在放出去会冲淡焦点。网友会同情我,会骂沈默言和林知薇,但同情不能定罪。那些材料要走官方渠道,要变成卷宗里的证据,要变成法院判决书上的字。不是用来赚眼泪的,是用来定罪的。

    她停了一下,看桌上没收走的手提箱箱。所有的证据才是后手。等林知薇以为我们只有这些商战手段,等她把所有脏事都做绝,等她以为自己赢了,那时候这些材料才会拿出来。

    云舒说,走一步看三步。现在才走到第二步。

    小鹿坐在诊疗床边缘,脸上伤一跳一跳疼。她想起主编拍在桌上的烟,墙上那两个字闭嘴,黑夹克手里的弹簧刀。她没再往下想。

    小鹿说,明白了。

    阿凯说,听云总安排。

    云舒看他们一眼,眼神缓了缓。她说,去休息吧。接下来几天可能还有事,养足精神。

    温景然推门进来,手里拎两个黑色手提箱。他说,冯铮已经下楼了,

    云舒嗯一声,走回里间,关上门。

    周远拎起手提箱,对小鹿和阿凯偏了偏头。他说,跟我来。

    他们走出去。走廊灯光暗,尽头安全出口标着绿光。周远走前面,步子很稳。小鹿单脚跳着,阿凯扶着她。三个人没说话。

    云起大楼外,黑色皮卡驶出西门,没开车灯,上了凌晨的街道,往城外国道开。冯铮戴棒球帽,右手边放着黑色手提箱。他摸了一下箱子,确认在,才看后视镜,踩油门。

    车子加速,消失在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