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31章 领导刚说要提拔他，他就背叛了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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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何斌跟两个同事一起下了楼。
电梯里还有人问他晚上吃什么，他说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说楼下新开了家面馆，要不要去试试。
他说不了，家里还有孩子。
电梯到了一楼，大家各自散了。外边天已经黑透，路灯亮了。
白天公司的事他没怎么参与，但手机上刷得到。网上全是说云舒的，稿子一篇接一篇，措辞一篇比一篇难听。
热搜词条挂了大半天，撤不撤得下来他也不清楚。
公关部那边忙到晚上还有人没走，他下班时路过，看到里面灯还亮着。
他一个财务的，帮不上什么忙，也没多问。
到家的时候女儿已经洗完澡，在客厅地垫上拼乐高。
老婆从厨房探出头，问他吃饭没，他说吃了。
女儿拿着拼好的一小块跑过来给他看，他蹲下来看了看，说不错，比你妈强。
女儿又高兴地跑回去了。
他陪女儿把作业写完。有一道数学题，女儿不大懂，他讲了两遍，她还是皱着眉头。
后来他掏出手机打算搜一下解题思路，搜出来一看，他自己把题目条件看错了。
老婆走过来，讲了一遍，女儿就懂了。
何斌收了手机，没再说话。
女儿去睡以后，他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老婆在旁边拿遥控器换频道，换到一个新闻台，正在讲云起老板的事。
老婆看了他一眼，问你们公司没事吧。
他说能有啥事，外面瞎写呗。
老婆就没再问了。
后来老婆打起了盹，他把电视关了，两个人回屋躺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反正睡得不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先还以为是工作群的消息。屏幕光刺眼，他眯着眼看，是个陌生号码，就一行字：
三千万，已经过两道中转。最后一步你处理，做成正常业务回款。
他看着屏幕看了很久。老婆在边上翻了个身，呼吸还是匀的。
他把手机扣过去，躺了大约十分钟，还是睡不着，就轻轻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书房，把门带上。
电脑开机的功夫，他站在窗户前。楼下路灯把小区路面照得发亮，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最后一步”是什么意思？
他登录公司后台，顺着资金流往上查。
他做财务这么多年，哪笔钱是正常生意，哪笔钱来路不对，扫一眼就知道。
这笔三千万，第一层付款方是外省一家公司，注册时间不到半年，没有员工，没有实际业务，是个壳。
再往上一层，还是壳。
最顶上那层，钱是从境外打过来的，记录里指向缅甸那边。
他再想往上点，系统提示权限不够。
他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字没有动。
这钱进公司账，要经他的手签字确认。将来万一出事，账面上的记录全是他留下的，流程也全是他走的。
对方把这个“最后一步”留给他，不是信任他，是让他当背锅的。
想到这层，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拿开了。
他想报警。
可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又震了。
这回没有字，就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女儿，下午放学的背影，刚出校门，背着书包，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拍照的人离她不到十米，拍得很清楚。
没有配任何字。
就这一张照片，他看了好长时间，直到手机屏幕自己灭了。
何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在椅子上坐着，隔着一堵墙，听见女儿房间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响。
床板嘎吱一声，又没了。
后来他又想过自首。
可他自己不清白。前几个月他挪过公司一笔钱，账上还挂着，本来打算年底前悄悄填回去的。
要是现在自首，这笔旧账被翻出来，几条罪叠在一起，他进去，这个家就完了。
老婆一个人带孩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他不能这样。
何况对方能拍到他女儿放学路上的照片，该摸清的都摸清了。
他要是乱来，遭殃的不光是他自己。
那就不想别的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开始写东西。
拿了一张白纸，把三千万怎么拆，拆成多少笔，挂在哪几个月的业务回款里，合同怎么补，发票怎么对，银行流水的备注怎么写，一项一项列。
他写得很慢，中间停下来两回，往书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门外很安静。
他低下头，继续写。
早上六点四十，老婆醒了，推门看见他还坐在电脑前，愣了一下说，你一宿没睡？
何斌说，有点失眠。
老婆说，今天跟公司请个假吧，你脸色太难看了。
他说今天有个审批必须处理，等处理完再说。
老婆没再劝，转身出去了。厨房传来锅碗声，女儿也起来了。
老婆走了以后，何斌做了最后一件事。
把那两条短信截了图，加密，存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记录一条没删。
这东西不是用来报警的，是留着自己保命的，万一哪天事情兜不住，这是他证明自己是被逼的唯一凭证。
他把那张白纸叠起来，放进外套内袋。
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回了一句知道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离自己远一点。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来一个字：好。
何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气色确实不好，眼袋都出来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泼了一把脸。
到公司九点出头。
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先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回到工位坐下。
网上那摊事还在发酵，前台那台电视一直在滚财经新闻，他路过时扫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上午十点多，秘书小张拿着单子敲门。
他正在看电脑，听到敲门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小张又在门上敲了两下，他才说了一句进来。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托着几份报销单，放到他桌边说，何经理，这几份单子麻烦您签个字。
他拿起笔，第一份签得很快，第二份稍微慢点。
签第三份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斌”字最后一笔写歪了。
他迟疑了一下，想涂掉重签，最后还是没动。
小张收了单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他，说，何经理，您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气色不太好看。
他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张嗯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他把笔放下来，手心全是汗。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
审批单接着往周远那儿送。
周远这两天全在外面跑，下午才回公司，进来连外套都没脱，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合作方是老来往，金额对得上，手续齐全。
他没多想一个字，签了名，把单子递给他。
何斌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这笔资金数额大，按公司制度，必须由云舒终审。
他上楼去找她。
走廊里没什么人。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话声。
何斌在门口站了几秒，等里面的声音停了，才抬手敲了两下。
云舒在里面说，进。
他推门进去。
云舒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几天没好好休息，眼角有点发青。
她见何斌进来，说了句材料放桌上吧。
何斌把材料放过去，退到桌边站着。
云舒翻开材料一页页看。
翻到中间，她随口问了一句，这笔是跟恒昌那边的？
何斌说是，下半年那批合作的尾款，分段回来，一共三笔，这是头一笔。
哪个数张嘴就来。
他那套本事，公司养了他这些年养出来的本事，今天头一回，是用来骗她本人的。
云舒没再问，继续往后翻。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
翻到最后一页，云舒拿起笔，在审批栏签了名。
她把材料合上，没有立刻递回来，而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何斌一眼。
“过完年，老陈就退休了。”她说。
何斌没有说话。
“这个位置，我打算让你接。”云舒说，“你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年后开始熟悉全盘的统筹工作。”
“谢谢董事长。”何斌说，“我一定不辜负公司的信任。”
两句话，说得很自然
说完他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后面那句是真的。
云舒没再多说，把材料递给他，又低头看电脑屏幕了。
何斌接过去，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在走廊里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下来，把手里的材料平放在墙上，手掌贴在封面上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昨晚想好的那一堆理由，被逼的，身不由己，为了家人，刚才她签那两个字的时候，全没了。
熬了这么多年，就差一个年。
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是觉得这个人行，
而他刚从她屋里出来，袖子里还揣着炸这家公司的引信。
刚才那句“不辜负公司的信任”，说出口的时候顺得很。
何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办公室，绕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冲着手指冲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目光移开，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走出去了。
回到工位，他把剩下两笔回款按昨晚推演过的方案继续做。
合同补封，日期倒填，金额拆开，分别排在下个月和年底，混在几十笔正常回款里，不显山不露水。
发票、对接记录、备注，一项一项都对上。
窗外天擦黑的时候，全部弄完了。
办公室还剩几个加班的同事，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东西，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发消息：都办完了。
片刻，对面回过来两个字：很好。
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整个聊天记录删除，又进到最近删除里，把那条会话也清掉了。
月底，他做例行全盘对账。
一家一家拉过去，数字没有什么异常。
拉到中间，他看见一个条目：云盾安保。
他恍惚了一下，想不起来集团下面还有这么一家公司。
他往上查，这个条目在系统里的权限是独立的，工资不走他这边，经营数据也不走他这边。
他点了一下，屏幕弹出三个字：无权限。
他看着那三个字，又试着点了两下，页面还是一样。
他管着整个云起的账，在这家公司账本跟前，被挡在门外。
他想了想，老板底下有几家不跟他交底的账，倒也算不上怪事。
何况他现在自己什么处境，他心里清楚。
他把页面关掉，继续对别家的账。
下班的时候，他把东西收拾好，关电脑，走到门口，回头看到自己桌角那盏小台灯还亮着。
他又走回去，伸手把台灯摁灭。
一整天下来，公司上上下下，全在防外头的敌人。
没人查账，没人疑心，没人多看他一眼。
没人知道雷已经埋进去了。
同一天晚上，老吴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不少东西，有几份旧材料是他这段时间里翻出来的，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
他刚刚把两个看起来不相干的信息对上了，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分量很重，重到线上不敢传，文件不敢发，截图都不敢存。
他把纸质材料一份份叠好，码齐，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沈默言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两声。
还没人接。
电梯里还有人问他晚上吃什么，他说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说楼下新开了家面馆，要不要去试试。
他说不了，家里还有孩子。
电梯到了一楼，大家各自散了。外边天已经黑透，路灯亮了。
白天公司的事他没怎么参与，但手机上刷得到。网上全是说云舒的，稿子一篇接一篇，措辞一篇比一篇难听。
热搜词条挂了大半天，撤不撤得下来他也不清楚。
公关部那边忙到晚上还有人没走，他下班时路过，看到里面灯还亮着。
他一个财务的，帮不上什么忙，也没多问。
到家的时候女儿已经洗完澡，在客厅地垫上拼乐高。
老婆从厨房探出头，问他吃饭没，他说吃了。
女儿拿着拼好的一小块跑过来给他看，他蹲下来看了看，说不错，比你妈强。
女儿又高兴地跑回去了。
他陪女儿把作业写完。有一道数学题，女儿不大懂，他讲了两遍，她还是皱着眉头。
后来他掏出手机打算搜一下解题思路，搜出来一看，他自己把题目条件看错了。
老婆走过来，讲了一遍，女儿就懂了。
何斌收了手机，没再说话。
女儿去睡以后，他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老婆在旁边拿遥控器换频道，换到一个新闻台，正在讲云起老板的事。
老婆看了他一眼，问你们公司没事吧。
他说能有啥事，外面瞎写呗。
老婆就没再问了。
后来老婆打起了盹，他把电视关了，两个人回屋躺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反正睡得不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先还以为是工作群的消息。屏幕光刺眼，他眯着眼看，是个陌生号码，就一行字：
三千万，已经过两道中转。最后一步你处理，做成正常业务回款。
他看着屏幕看了很久。老婆在边上翻了个身，呼吸还是匀的。
他把手机扣过去，躺了大约十分钟，还是睡不着，就轻轻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书房，把门带上。
电脑开机的功夫，他站在窗户前。楼下路灯把小区路面照得发亮，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最后一步”是什么意思？
他登录公司后台，顺着资金流往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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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三千万，第一层付款方是外省一家公司，注册时间不到半年，没有员工，没有实际业务，是个壳。
再往上一层，还是壳。
最顶上那层，钱是从境外打过来的，记录里指向缅甸那边。
他再想往上点，系统提示权限不够。
他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字没有动。
这钱进公司账，要经他的手签字确认。将来万一出事，账面上的记录全是他留下的，流程也全是他走的。
对方把这个“最后一步”留给他，不是信任他，是让他当背锅的。
想到这层，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拿开了。
他想报警。
可念头刚冒出来，手机又震了。
这回没有字，就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女儿，下午放学的背影，刚出校门，背着书包，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拍照的人离她不到十米，拍得很清楚。
没有配任何字。
就这一张照片，他看了好长时间，直到手机屏幕自己灭了。
何斌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在椅子上坐着，隔着一堵墙，听见女儿房间里偶尔传来的翻身声响。
床板嘎吱一声，又没了。
后来他又想过自首。
可他自己不清白。前几个月他挪过公司一笔钱，账上还挂着，本来打算年底前悄悄填回去的。
要是现在自首，这笔旧账被翻出来，几条罪叠在一起，他进去，这个家就完了。
老婆一个人带孩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他不能这样。
何况对方能拍到他女儿放学路上的照片，该摸清的都摸清了。
他要是乱来，遭殃的不光是他自己。
那就不想别的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开始写东西。
拿了一张白纸，把三千万怎么拆，拆成多少笔，挂在哪几个月的业务回款里，合同怎么补，发票怎么对，银行流水的备注怎么写，一项一项列。
他写得很慢，中间停下来两回，往书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门外很安静。
他低下头，继续写。
早上六点四十，老婆醒了，推门看见他还坐在电脑前，愣了一下说，你一宿没睡？
何斌说，有点失眠。
老婆说，今天跟公司请个假吧，你脸色太难看了。
他说今天有个审批必须处理，等处理完再说。
老婆没再劝，转身出去了。厨房传来锅碗声，女儿也起来了。
老婆走了以后，何斌做了最后一件事。
把那两条短信截了图，加密，存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记录一条没删。
这东西不是用来报警的，是留着自己保命的，万一哪天事情兜不住，这是他证明自己是被逼的唯一凭证。
他把那张白纸叠起来，放进外套内袋。
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回了一句知道了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离自己远一点。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来一个字：好。
何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气色确实不好，眼袋都出来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泼了一把脸。
到公司九点出头。
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先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回到工位坐下。
网上那摊事还在发酵，前台那台电视一直在滚财经新闻，他路过时扫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上午十点多，秘书小张拿着单子敲门。
他正在看电脑，听到敲门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小张又在门上敲了两下，他才说了一句进来。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托着几份报销单，放到他桌边说，何经理，这几份单子麻烦您签个字。
他拿起笔，第一份签得很快，第二份稍微慢点。
签第三份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斌”字最后一笔写歪了。
他迟疑了一下，想涂掉重签，最后还是没动。
小张收了单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他，说，何经理，您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气色不太好看。
他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张嗯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他把笔放下来，手心全是汗。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
审批单接着往周远那儿送。
周远这两天全在外面跑，下午才回公司，进来连外套都没脱，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合作方是老来往，金额对得上，手续齐全。
他没多想一个字，签了名，把单子递给他。
何斌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这笔资金数额大，按公司制度，必须由云舒终审。
他上楼去找她。
走廊里没什么人。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话声。
何斌在门口站了几秒，等里面的声音停了，才抬手敲了两下。
云舒在里面说，进。
他推门进去。
云舒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几天没好好休息，眼角有点发青。
她见何斌进来，说了句材料放桌上吧。
何斌把材料放过去，退到桌边站着。
云舒翻开材料一页页看。
翻到中间，她随口问了一句，这笔是跟恒昌那边的？
何斌说是，下半年那批合作的尾款，分段回来，一共三笔，这是头一笔。
哪个数张嘴就来。
他那套本事，公司养了他这些年养出来的本事，今天头一回，是用来骗她本人的。
云舒没再问，继续往后翻。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
翻到最后一页，云舒拿起笔，在审批栏签了名。
她把材料合上，没有立刻递回来，而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何斌一眼。
“过完年，老陈就退休了。”她说。
何斌没有说话。
“这个位置，我打算让你接。”云舒说，“你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年后开始熟悉全盘的统筹工作。”
“谢谢董事长。”何斌说，“我一定不辜负公司的信任。”
两句话，说得很自然
说完他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后面那句是真的。
云舒没再多说，把材料递给他，又低头看电脑屏幕了。
何斌接过去，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在走廊里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下来，把手里的材料平放在墙上，手掌贴在封面上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昨晚想好的那一堆理由，被逼的，身不由己，为了家人，刚才她签那两个字的时候，全没了。
熬了这么多年，就差一个年。
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是觉得这个人行，
而他刚从她屋里出来，袖子里还揣着炸这家公司的引信。
刚才那句“不辜负公司的信任”，说出口的时候顺得很。
何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办公室，绕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冲着手指冲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目光移开，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走出去了。
回到工位，他把剩下两笔回款按昨晚推演过的方案继续做。
合同补封，日期倒填，金额拆开，分别排在下个月和年底，混在几十笔正常回款里，不显山不露水。
发票、对接记录、备注，一项一项都对上。
窗外天擦黑的时候，全部弄完了。
办公室还剩几个加班的同事，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吃东西，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发消息：都办完了。
片刻，对面回过来两个字：很好。
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整个聊天记录删除，又进到最近删除里，把那条会话也清掉了。
月底，他做例行全盘对账。
一家一家拉过去，数字没有什么异常。
拉到中间，他看见一个条目：云盾安保。
他恍惚了一下，想不起来集团下面还有这么一家公司。
他往上查，这个条目在系统里的权限是独立的，工资不走他这边，经营数据也不走他这边。
他点了一下，屏幕弹出三个字：无权限。
他看着那三个字，又试着点了两下，页面还是一样。
他管着整个云起的账，在这家公司账本跟前，被挡在门外。
他想了想，老板底下有几家不跟他交底的账，倒也算不上怪事。
何况他现在自己什么处境，他心里清楚。
他把页面关掉，继续对别家的账。
下班的时候，他把东西收拾好，关电脑，走到门口，回头看到自己桌角那盏小台灯还亮着。
他又走回去，伸手把台灯摁灭。
一整天下来，公司上上下下，全在防外头的敌人。
没人查账，没人疑心，没人多看他一眼。
没人知道雷已经埋进去了。
同一天晚上，老吴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不少东西，有几份旧材料是他这段时间里翻出来的，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
他刚刚把两个看起来不相干的信息对上了，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分量很重，重到线上不敢传，文件不敢发，截图都不敢存。
他把纸质材料一份份叠好，码齐，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沈默言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两声。
还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