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42章 万事俱备，栽赃毒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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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其他人还在床上睡的正香。
何斌一个人蹑手蹑脚进了书房。
桌上摆着个破二手手机，是他专门跟的那帮人联系用的。
屏幕“啪嗒”一下亮了，有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消息里说，
让他把云起公司跑新加坡整条航线的所有资料全交出来。
货轮编号是多少，仓库里货柜怎么分区摆的，对接的调度人员都有谁，具体哪天几点装柜，所有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少。
何斌就看着这行字，胸口堵得慌。
之前他还傻呵呵以为，那帮人拿了那笔假装成业务回款的钱，最多就是往云起身上泼脏水，让公司名声臭了也就完事了。
现在看见这条消息，他才反应过来，这事根本就不是账面上那点勾心斗角。
人家要货轮信息，要仓库位置，要现场人哪天排班，明摆着是冲着船上实打实的货物下死手。
这里面水有多深，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门儿清。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真把这些内部调度资料给递出去，那就不是被动被人捏住小辫子了。
这等于亲手把刀塞到仇人手里，人家想怎么捅你就怎么捅你。
他手指头颤巍巍点着屏幕上的输入框，试着跟对方讨价还价。
说资料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搞出来。
但公司那内部调度系统，一登录后台就留账号记录，查起来一查一个准。
东西我给你们之后，我手里所有你们攥着的证据，我挪用公款的流水，我那些赌债记录，必须给我删得一干二净。
消息点了发送。
何斌瘫在椅子上等着回信。
书房门他没关死，留了条缝，他隔三差五就歪头听听客厅动静，生怕家里人早起推门进来撞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鬼样子。
两分钟熬过去了，对面才回了。
先把事办明白。
我们看活干得漂亮了，后面的事好说。
全是空话，半点儿实在承诺都没有。
何斌心里瞬间凉了大半截。
他又赶紧打字接着试探。
说现在所有风险全我一个人扛着，但凡计划出半点儿岔子，公安局一拿到材料，我肯定得蹲大牢。
对面根本不跟他扯这些没用的，直接发了份文件预览。
屏幕上明明白白全是字，，有他私自转走八百万公款的全套转账凭证。
就这堆白纸黑字的东西，只要往公安局一交，何斌这辈子算彻底完了。
工作直接丢了，官司马上找上门，房贷断供，老婆孩子爹妈都得跟着他喝西北风，整个家直接被拖进烂泥里。
对面啥多余的图都没发，就这几张记录，已经能把他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何斌不是没动过报警的念头。
可报警就意味着，他自己赌博、偷偷拿公司钱这些破事也得全交代出去。
就算最后把这帮王八蛋全抓进去了，他自己也得进去蹲几年。
这么多年累死累活拼出来的职位，每个月拿的高薪，安安稳稳的小日子，眨眼间全成泡影。
这条道的代价，他真的扛不住。
磨破嘴皮子跟人谈条件，可他手里半点儿能当筹码的东西都没有。
他根本没得选，只能按人家说的干。
何斌轻手轻脚把门反锁死。
点开自己那台笔记本电脑，远程连上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云起的航运业务存数据是两套库。
一套是给外人看的统计报表，里面内容全是挑着不重要的写，你根本查不着货柜分区、谁哪天值班、几点几分装柜这些核心的东西。
另一套只有公司几个高层能登，叫原始调度库，里面才存着现场所有的真实信息。
但只要你登进去这个原始库，服务器后台自动就把访问日志记下来。
你几点几分登的，点开看过哪几条信息，全给你存得死死的，半点儿删不掉。
后面公司要是一启动内审，顺着日志查，当天登的是谁的账号，立马就能把人揪出来。
他不敢图省事，整批把数据导出来。
这么大动静，留下的痕迹太扎眼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人偷数据。
何斌没招，只能硬着头皮，一页页点调度系统的界面，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随手摸了张普通草稿纸，拿笔一个字一个字抄那些关键信息。
笔尖好几次在纸上打滑，写着写着手都不听使唤。
每多往下写一行字，他脑子里就不自觉开始瞎琢磨：这些东西真落到那帮孙子手里，他们能整出多大的乱子，最后得坑多少人。
越想胸口越闷得慌，气都喘不上来。
中间他两次把笔往桌上一扔，不想写了。
心想要是现在直接把电脑一关，啥也不干，这事还有救，还能及时刹住车。
可一想到屏幕上那堆摆得明明白白的证据，人家只要点一下发送键，他这后半辈子直接就完了。
哪还有别的路走，只能咬着牙接着往下抄。
就这么熬了一个多小时，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写满了字。
他看着这张纸后背直发毛。
这玩意绝对不能留在自己家里。
留着这东西，等于把个定时炸弹搁自己边上。
他拿着这张纸偷偷摸去卫生间，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纸角。
火苗呼啦啦就把整张纸吞没影了，等全烧成黑乎乎的碎渣，他一把扔进马桶，开水龙头冲得干干净净，连个纸屑渣子都没剩下。
处理完他又回书房。
把那台联络用的破二手手机拿起来，对着电脑屏幕，一页页把调度系统的界面挨个拍截图。
拍完了他翻来覆去核对了三四遍，确认啥关键信息都没漏下，才点了发送。
手机上消息状态一跳，显示成已送达。
对面半天就回了俩字：收到。
被
何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浑身的劲像是人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动。
往窗外一瞅，天早就大亮透了。
隔壁卧室已经传来家里人起床走动的动静。
他得赶紧抹两把脸，调整好状态，装得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推门出去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城郊一个破出租屋里，啥像样家具都没有，就几张打印出来的简易地图铺在旧桌子上。
方景琛自己没打算往云起仓储园区那边凑。
露脸次数越多，被路人记住长啥样的概率就越大，后面万一出点啥事，人家顺着人证一查，很容易就查到他头上。
实地去外围踩点这活，他直接甩给阿贵牵头干。
另外还配了个从外地刚过来的生面孔。
这人来海城没几天，本地几乎没人认识他，也没案底，就算他在园区外围晃悠的时候被人撞见了，短时间内也根本顺藤摸瓜查不到方景琛这儿来。
要出门的时候，屋里就他们仨人。
方景琛把所有要注意的事掰扯得明明白白。
说你们俩就光在园区外边晃悠看看，半步都别往园区大门里边迈。
也别跟里边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搭话递烟，半句话都别多说。
万一真被人拦住盘问了，统一就说自己是外地来这边找合适仓库租场地的小老板。
阿贵听完插了句嘴，问要是真碰到巡逻的保安，非得让我们掏身份证检查咋办。
方景琛说，能绕着走就先绕着走，实在躲不开了也别跟人吵架动手，直接就别踩点了，转头直接开车撤回来。
人能平平安安回来是最要紧的，别硬逞强往人家枪口上撞。
他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刚来的生面孔，说所有现场照片全你来拍，阿贵就老老实实坐车上待着，别下车露面，免得被以前认识他的人认出来。
车子停的位置，离园区大门最少得两百米开外，别凑太近扎眼。
生面孔听完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干这种风险这么大的外勤活，心里突突跳得厉害。
俩人收拾完东西出了门，上了一台看着一点都不起眼的旧轿车。
车子慢悠悠开到云起仓储园区外围，找了个不挡道的路边按之前说好的停好了。
阿贵窝在主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小缝，视线刚好能把园区主大门口的动静全收进眼里。
生面孔推开车门往下一走，把外套帽子往下一拉，罩住半张脸，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插，脚步放得慢悠悠的，顺着园区的围墙往边上绕圈。
他一边走一边往脑子里记东西。
主大门在哪边，货车专门走的侧门又在啥位置。
一大片集装箱全堆在哪个片区。
有一段围墙墙皮都掉得快秃了，又矮，墙上面装的监控还照不到这儿，墙外也没固定保安站岗。
马路上拉货的大车来来回回不断往园子里进，他就站在马路对面，默默数着货车扎堆进场的时间段，还有保安每天换班大概是几点钟。
然后掏出手机隔着大马路，偷偷拍围墙、拍大门、拍集装箱堆得老高的片区。
本来一切都顺得不行，半点儿岔子都没出。
赶巧了，刚好赶上园区里云盾安保的班组换班。
俩巡逻的保安顺着围墙内侧往外面走，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走到生面孔跟前这段墙后头了。
生面孔吓得心里一紧。
马路边上空荡荡的，半棵能藏人的树都没有，就路边有家还没开门的小卖店，卷闸门拉下来大半，侧边留了一小块能躲人的阴影。
他几步就窜过去，身子往卷闸门边上一缩，整个人藏进那片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俩巡逻保安走到围墙边上，一边走一边唠嗑。
其中一个人说，最近上头下通知了，对手最近总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园区外头得多盯盯那些没正事瞎晃悠的陌生人。
另一个人点头说那肯定的，咱们多上点心总没毛病。
他俩眼神往马路对面一扫，刚好看见小店阴影里那个戴帽子的人影。
看不清脸长啥样，模模糊糊就个后背。
换平时按他们工作规矩，在外头撞见个不明不白晃悠的人，也没必要上去喊住人盘问，掏出手机拍个背影存档留个记录就行。
保安掏出手机对着这边“咔嚓”按了一下快门。
就拍着个后背轮廓，帽子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根本认不出来这人是谁。
拍完俩人也没多停留，接着顺着围墙往别的路段巡逻去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生面孔又在阴影里蹲了好半天，确认巡逻队真走没影了，才敢从躲的地方钻出来。
他半点儿不敢在园区边上多逗留，故意绕了老大一个大圈子，兜了好远才绕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一猫腰钻回车上。
阿贵回头瞅他脸色不对，问是不是碰到啥事了。
生面孔也没瞒他，一五一十把刚才撞见保安，自己躲进小店阴影的事说了，说虽然没正面撞上，但对方好像把我背影拍下来了。
阿贵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心说光有个背影，脸啥的都没拍到，现在肯定没法拿着照片比对出这人是谁。
但这个园区外围，我们以后肯定是半点儿都不能再来了，再来太容易露馅。
车发动起来，一脚油门赶紧驶离仓储园区这片地方。
等俩人晃晃悠悠回到那个临时落脚的出租屋。
生面孔把手机里刚才拍的所有现场照片全导出来摊在桌上。
围墙那个矮缺口，大门长啥样，集装箱堆货的片区，一张照片都没落下。
阿贵再把刚才自己在车里观察到的信息往上补，货车进出的高峰点，保安换班的空当，园区外围人能悄悄凑过去的安全位置。
一整套完完整整的踩点材料就这么整理齐活了。
阿贵掏出手机给林国栋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半句客套话都没有，阿贵直接把刚才俩人在现场查出来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全汇报了。
电话那头林国栋听得特别仔细，中间好几次打断他，问的全是特别实际的问题。
比如围墙那处缺口后半夜会不会加保安来回溜达巡逻。
凌晨货轮开进码头的时候，园区闸门打开，会不会要所有进园的车多登一遍信息查得更严。
要是真有外地的工程车开进去，园区里人来人往是啥情况会不会显眼。
阿贵一条一条给他分析，哪些情况是板上钉钉百分百确定的，哪些只是自己根据现场情况猜出来的，半点儿没瞒，全说清楚了。
俩人就这么来回问了好几遍，把所有细节核对得明明白白。
林国栋听完所有汇报，直接拍板。
货轮是哪艘，装柜定在哪天，能偷偷摸进去换柜的围墙缺口全定下来，就按这个来。
电话一挂，阿贵把打包加密好的照片和文字材料，一股脑给林国栋发了过去。
另一边，何斌揣兜里的破二手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说前面让你办的那些事，全是热身，还没到最关键的。
你手上最后还有一件事得办，具体要让你干啥，等货轮马上要开航的前一天，我自然会通知你。
所有的主动权全在人家手心里，他啥也不知道，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家里等着下一道命令
何斌点开手机，把俩人所有聊天记录又重新加密了一遍，存到手机里一个除了他谁也找不着的隐藏文件夹里。
这是他现在手里头唯一能给自己保命的东西。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老婆下班回来了，在玄关喊他吃饭。
“哎，来了。”
何斌应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起身出了书房。
家里其他人还在床上睡的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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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啪嗒”一下亮了，有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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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还傻呵呵以为，那帮人拿了那笔假装成业务回款的钱，最多就是往云起身上泼脏水，让公司名声臭了也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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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水有多深，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门儿清。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真把这些内部调度资料给递出去，那就不是被动被人捏住小辫子了。
这等于亲手把刀塞到仇人手里，人家想怎么捅你就怎么捅你。
他手指头颤巍巍点着屏幕上的输入框，试着跟对方讨价还价。
说资料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搞出来。
但公司那内部调度系统，一登录后台就留账号记录，查起来一查一个准。
东西我给你们之后，我手里所有你们攥着的证据，我挪用公款的流水，我那些赌债记录，必须给我删得一干二净。
消息点了发送。
何斌瘫在椅子上等着回信。
书房门他没关死，留了条缝，他隔三差五就歪头听听客厅动静，生怕家里人早起推门进来撞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鬼样子。
两分钟熬过去了，对面才回了。
先把事办明白。
我们看活干得漂亮了，后面的事好说。
全是空话，半点儿实在承诺都没有。
何斌心里瞬间凉了大半截。
他又赶紧打字接着试探。
说现在所有风险全我一个人扛着，但凡计划出半点儿岔子，公安局一拿到材料，我肯定得蹲大牢。
对面根本不跟他扯这些没用的，直接发了份文件预览。
屏幕上明明白白全是字，，有他私自转走八百万公款的全套转账凭证。
就这堆白纸黑字的东西，只要往公安局一交，何斌这辈子算彻底完了。
工作直接丢了，官司马上找上门，房贷断供，老婆孩子爹妈都得跟着他喝西北风，整个家直接被拖进烂泥里。
对面啥多余的图都没发，就这几张记录，已经能把他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何斌不是没动过报警的念头。
可报警就意味着，他自己赌博、偷偷拿公司钱这些破事也得全交代出去。
就算最后把这帮王八蛋全抓进去了，他自己也得进去蹲几年。
这么多年累死累活拼出来的职位，每个月拿的高薪，安安稳稳的小日子，眨眼间全成泡影。
这条道的代价，他真的扛不住。
磨破嘴皮子跟人谈条件，可他手里半点儿能当筹码的东西都没有。
他根本没得选，只能按人家说的干。
何斌轻手轻脚把门反锁死。
点开自己那台笔记本电脑，远程连上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云起的航运业务存数据是两套库。
一套是给外人看的统计报表，里面内容全是挑着不重要的写，你根本查不着货柜分区、谁哪天值班、几点几分装柜这些核心的东西。
另一套只有公司几个高层能登，叫原始调度库，里面才存着现场所有的真实信息。
但只要你登进去这个原始库，服务器后台自动就把访问日志记下来。
你几点几分登的，点开看过哪几条信息，全给你存得死死的，半点儿删不掉。
后面公司要是一启动内审，顺着日志查，当天登的是谁的账号，立马就能把人揪出来。
他不敢图省事，整批把数据导出来。
这么大动静，留下的痕迹太扎眼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人偷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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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好几次在纸上打滑，写着写着手都不听使唤。
每多往下写一行字，他脑子里就不自觉开始瞎琢磨：这些东西真落到那帮孙子手里，他们能整出多大的乱子，最后得坑多少人。
越想胸口越闷得慌，气都喘不上来。
中间他两次把笔往桌上一扔，不想写了。
心想要是现在直接把电脑一关，啥也不干，这事还有救，还能及时刹住车。
可一想到屏幕上那堆摆得明明白白的证据，人家只要点一下发送键，他这后半辈子直接就完了。
哪还有别的路走，只能咬着牙接着往下抄。
就这么熬了一个多小时，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写满了字。
他看着这张纸后背直发毛。
这玩意绝对不能留在自己家里。
留着这东西，等于把个定时炸弹搁自己边上。
他拿着这张纸偷偷摸去卫生间，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纸角。
火苗呼啦啦就把整张纸吞没影了，等全烧成黑乎乎的碎渣，他一把扔进马桶，开水龙头冲得干干净净，连个纸屑渣子都没剩下。
处理完他又回书房。
把那台联络用的破二手手机拿起来，对着电脑屏幕，一页页把调度系统的界面挨个拍截图。
拍完了他翻来覆去核对了三四遍，确认啥关键信息都没漏下，才点了发送。
手机上消息状态一跳，显示成已送达。
对面半天就回了俩字：收到。
被
何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浑身的劲像是人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动。
往窗外一瞅，天早就大亮透了。
隔壁卧室已经传来家里人起床走动的动静。
他得赶紧抹两把脸，调整好状态，装得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推门出去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城郊一个破出租屋里，啥像样家具都没有，就几张打印出来的简易地图铺在旧桌子上。
方景琛自己没打算往云起仓储园区那边凑。
露脸次数越多，被路人记住长啥样的概率就越大，后面万一出点啥事，人家顺着人证一查，很容易就查到他头上。
实地去外围踩点这活，他直接甩给阿贵牵头干。
另外还配了个从外地刚过来的生面孔。
这人来海城没几天，本地几乎没人认识他，也没案底，就算他在园区外围晃悠的时候被人撞见了，短时间内也根本顺藤摸瓜查不到方景琛这儿来。
要出门的时候，屋里就他们仨人。
方景琛把所有要注意的事掰扯得明明白白。
说你们俩就光在园区外边晃悠看看，半步都别往园区大门里边迈。
也别跟里边任何一个工作人员搭话递烟，半句话都别多说。
万一真被人拦住盘问了，统一就说自己是外地来这边找合适仓库租场地的小老板。
阿贵听完插了句嘴，问要是真碰到巡逻的保安，非得让我们掏身份证检查咋办。
方景琛说，能绕着走就先绕着走，实在躲不开了也别跟人吵架动手，直接就别踩点了，转头直接开车撤回来。
人能平平安安回来是最要紧的，别硬逞强往人家枪口上撞。
他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刚来的生面孔，说所有现场照片全你来拍，阿贵就老老实实坐车上待着，别下车露面，免得被以前认识他的人认出来。
车子停的位置，离园区大门最少得两百米开外，别凑太近扎眼。
生面孔听完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干这种风险这么大的外勤活，心里突突跳得厉害。
俩人收拾完东西出了门，上了一台看着一点都不起眼的旧轿车。
车子慢悠悠开到云起仓储园区外围，找了个不挡道的路边按之前说好的停好了。
阿贵窝在主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小缝，视线刚好能把园区主大门口的动静全收进眼里。
生面孔推开车门往下一走，把外套帽子往下一拉，罩住半张脸，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插，脚步放得慢悠悠的，顺着园区的围墙往边上绕圈。
他一边走一边往脑子里记东西。
主大门在哪边，货车专门走的侧门又在啥位置。
一大片集装箱全堆在哪个片区。
有一段围墙墙皮都掉得快秃了，又矮，墙上面装的监控还照不到这儿，墙外也没固定保安站岗。
马路上拉货的大车来来回回不断往园子里进，他就站在马路对面，默默数着货车扎堆进场的时间段，还有保安每天换班大概是几点钟。
然后掏出手机隔着大马路，偷偷拍围墙、拍大门、拍集装箱堆得老高的片区。
本来一切都顺得不行，半点儿岔子都没出。
赶巧了，刚好赶上园区里云盾安保的班组换班。
俩巡逻的保安顺着围墙内侧往外面走，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走到生面孔跟前这段墙后头了。
生面孔吓得心里一紧。
马路边上空荡荡的，半棵能藏人的树都没有，就路边有家还没开门的小卖店，卷闸门拉下来大半，侧边留了一小块能躲人的阴影。
他几步就窜过去，身子往卷闸门边上一缩，整个人藏进那片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俩巡逻保安走到围墙边上，一边走一边唠嗑。
其中一个人说，最近上头下通知了，对手最近总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园区外头得多盯盯那些没正事瞎晃悠的陌生人。
另一个人点头说那肯定的，咱们多上点心总没毛病。
他俩眼神往马路对面一扫，刚好看见小店阴影里那个戴帽子的人影。
看不清脸长啥样，模模糊糊就个后背。
换平时按他们工作规矩，在外头撞见个不明不白晃悠的人，也没必要上去喊住人盘问，掏出手机拍个背影存档留个记录就行。
保安掏出手机对着这边“咔嚓”按了一下快门。
就拍着个后背轮廓，帽子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根本认不出来这人是谁。
拍完俩人也没多停留，接着顺着围墙往别的路段巡逻去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生面孔又在阴影里蹲了好半天，确认巡逻队真走没影了，才敢从躲的地方钻出来。
他半点儿不敢在园区边上多逗留，故意绕了老大一个大圈子，兜了好远才绕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一猫腰钻回车上。
阿贵回头瞅他脸色不对，问是不是碰到啥事了。
生面孔也没瞒他，一五一十把刚才撞见保安，自己躲进小店阴影的事说了，说虽然没正面撞上，但对方好像把我背影拍下来了。
阿贵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心说光有个背影，脸啥的都没拍到，现在肯定没法拿着照片比对出这人是谁。
但这个园区外围，我们以后肯定是半点儿都不能再来了，再来太容易露馅。
车发动起来，一脚油门赶紧驶离仓储园区这片地方。
等俩人晃晃悠悠回到那个临时落脚的出租屋。
生面孔把手机里刚才拍的所有现场照片全导出来摊在桌上。
围墙那个矮缺口，大门长啥样，集装箱堆货的片区，一张照片都没落下。
阿贵再把刚才自己在车里观察到的信息往上补，货车进出的高峰点，保安换班的空当，园区外围人能悄悄凑过去的安全位置。
一整套完完整整的踩点材料就这么整理齐活了。
阿贵掏出手机给林国栋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半句客套话都没有，阿贵直接把刚才俩人在现场查出来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全汇报了。
电话那头林国栋听得特别仔细，中间好几次打断他，问的全是特别实际的问题。
比如围墙那处缺口后半夜会不会加保安来回溜达巡逻。
凌晨货轮开进码头的时候，园区闸门打开，会不会要所有进园的车多登一遍信息查得更严。
要是真有外地的工程车开进去，园区里人来人往是啥情况会不会显眼。
阿贵一条一条给他分析，哪些情况是板上钉钉百分百确定的，哪些只是自己根据现场情况猜出来的，半点儿没瞒，全说清楚了。
俩人就这么来回问了好几遍，把所有细节核对得明明白白。
林国栋听完所有汇报，直接拍板。
货轮是哪艘，装柜定在哪天，能偷偷摸进去换柜的围墙缺口全定下来，就按这个来。
电话一挂，阿贵把打包加密好的照片和文字材料，一股脑给林国栋发了过去。
另一边，何斌揣兜里的破二手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说前面让你办的那些事，全是热身，还没到最关键的。
你手上最后还有一件事得办，具体要让你干啥，等货轮马上要开航的前一天，我自然会通知你。
所有的主动权全在人家手心里，他啥也不知道，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家里等着下一道命令
何斌点开手机，把俩人所有聊天记录又重新加密了一遍，存到手机里一个除了他谁也找不着的隐藏文件夹里。
这是他现在手里头唯一能给自己保命的东西。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老婆下班回来了，在玄关喊他吃饭。
“哎，来了。”
何斌应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起身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