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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67章 他跪杀父仇人,只为救她

    下午两点,沈默言的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口,车没熄火。

    车里冷气开着,秦川坐在驾驶位,不催他,也不问他。

    云舒的案子,已经走进死路了。

    这些天,沈默言能找的人都找了,能走的路都走了,正规办法全被堵死。海城这地方,这会儿真能在这案子上说上话、把局面撬开的,只有林国栋。

    可偏偏,云舒这个局,就是林国栋做的。

    更恶心的是,林国栋还是当年沈家出事时,躲在后面看热闹、顺手捞好处的人之一。

    沈默言手里按着一份文件。

    这文件是他让法务连夜弄出来的,看着像沈氏最后一份股权转让书,其实里面全是空壳子,值钱的东西早被他转走了。今天他来,就是拿这个当诱饵。

    林国栋不是想要沈氏吗?那就给他看一个“沈氏”。

    为了云舒,他只能这么干。

    他心里清楚,进了这个门,就得把姿态放到最低。今天来,就是低头,就是认栽。他手里还有底牌,但现在不能亮。

    恨意在心里翻,爸妈死的样子,这些年忍下来的事,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仇可以以后算,云舒等不了。看守所一天比一天难熬,案子拖得越久,对她越要命。

    过了好一会儿,沈默言把情绪压下去,推开车门,站在大门前稳了稳,按了门铃。

    门开得挺快。

    林家保姆探出头,看见沈默言,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意外,也有点不自在。以前那个冷冷淡淡的沈总,现在整个人看着落魄,早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沈先生?”

    “林叔在家吗?麻烦说一声,就说沈默言来了。”

    保姆转身回去,大门关了一下,几秒后又打开,态度恭敬了些:“沈先生,您请进。”

    沈默言走进客厅。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慢慢喝茶,样子悠闲。看见他进来,才不紧不慢站起来,脸上堆出熟络又假的笑。

    “沈总,稀客呀,快进来坐,快进来。你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来来来,坐这儿,我给你倒杯茶。”

    嘴上热乎,人却又稳稳坐回沙发,一点起身招待的意思都没有。

    沈默言没坐。

    他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安安静静看着林国栋。眼神很沉,没有攻击的意思,但有一种什么都看透了的平静。

    林国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继续打圆场:“站着干什么?坐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林叔,我找您说点事。”沈默言直接说。

    “你说你说,我这不正听着嘛。”林国栋摆出长辈的样子。

    “我是为云舒的事来的。”

    这话一落,客厅里静了一下。

    林国栋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愣了愣:“云舒?哪个云舒?”

    沈默言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几秒后,林国栋才像刚想起来一样,拍了下脑门:“哦!你说的是你那个前未婚妻?她不是在里面关着的吗?我听说她贩毒了呢,100多公斤呢。死刑我估计稳了。对了,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局是谁做的,您比我清楚。”沈默言不想陪他演,“林叔,我今天来,不打哑谜。”

    林国栋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换上一副无辜又为难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默言啊,你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了。什么局?我就是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普通人,哪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你们年轻人的门道,我更听不明白。”

    话说得推得干干净净,字字都刺耳。

    沈默言压着心口的闷疼,把姿态放低。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低声求人。

    “林叔,云舒这个案子,我实在没路了,才来求您。”

    他声音很轻,带着彻底的让步:“我知道您在海城的人脉和分量。只要您肯出面,替她说一句话,轻轻松一次口,这个僵局就能破。林家这点面子,肯定有。”

    他把尊严、傲气全放下了,只求对方点个头。

    可林国栋还是不动,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为难,演得很真。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云舒那案子,可是省里实打实挂了号的大案!我林国栋不过是海城一个做小买卖的商人,无权无势,哪有胆子、哪有本事插手官面上的事?默言,你真找错人了。”

    他反复摇头,语气恳切,装得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默言没反驳。

    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在拿什么。林国栋就是要看他落魄,看他低头,看他彻底服软,才肯松口。

    客厅安静下来,气氛压得人难受。

    林国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见他还不走,终于放下杯子,语气里多了说教和嘲弄。

    “默言,不是我说你。当初你跟我们知薇处得好好的,家世相当、安稳体面,非要跟那个云舒搅在一起,闹成今天这样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你要是早听我的,能有这些事?”

    沈默言还是没说话。

    林国栋见他没反应,更来劲了,给自己续上茶,慢慢继续戳他痛处。

    “你那时候多风光啊?堂堂沈家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跟你爸是多年老交情,真心把你当晚辈看重,把知薇托付给你,那是看得起你。结果呢?你放着安稳好日子不过,偏偏一意孤行,围着那个女人转。默言,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这一路走过来,哪一步走对了?”

    他啧啧叹气,看着像惋惜,其实字字都在笑话,句句往他脸上踩。

    沈默言低着头,心里恨、不甘、难受、忍着,全搅在一起,最后又都压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轻轻叫了一声:“林叔。”

    “嗯?”林国栋抬眼,等着他服软认错。

    可沈默言没再说别的。

    他两条腿慢慢弯下去,在光洁冰凉的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清楚。

    这一跪,把他最后那点骄傲跪碎了,把尊严也跪没了,还是跪给害死他爸妈的仇人。

    林国栋猛地一愣,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嘴上假惺惺地拦:“哎哟,默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像什么话?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林家故意欺负你。你这么大个人,跪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嘴上说得热闹,身子一动没动,连伸手扶一下都没有。

    沈默言背挺得直,跪得端正,姿态很低,眼神却没有一点讨好。

    “林叔,我不跟您讲道理了。”

    他很认真地说:“云舒的事,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只要您肯松口,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沈氏的东西、手里的底牌,都可以给你。只要能保云舒平安。”

    林国栋慢悠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默言啊,你就算跪着,我也真帮不了你。这不是林家能插手的事。你跪在这儿,传出去名声难听,对谁都没好处,你还是起来吧。”

    假意劝他,实际就是冷眼看他丢人,享受他现在的落魄。

    沈默言没起。

    他就这么跪着,让羞辱包着全身。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慢慢点地的拐杖声。

    笃、笃、笃。

    一步步靠近,带着一股积了很久的怨气。

    林知薇拄着拐杖从里屋慢慢走出来。长头发散在肩上,穿着宽松家居服,脚上拖鞋蹭着地板。每次拐杖重重落地,她身子就歪一下晃一下,残缺的样子里,藏着说不出的扭曲和恨。

    当她看清客厅中间跪着的人时,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勾起又尖又痛快的笑。

    “哟,我当谁来了呢。这不是高高在上的沈大少爷吗?怎么好好的人不当,跪地上了?地上这么凉,也不怕冻坏你那双以前金贵得不行的膝盖?”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晃绕到沈默言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沈默言一直低着头,没有抬。

    林知薇看他这样,心里更痛快,直接抬起拐杖,用硬木柄挑起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自己。

    “你抬头我看看。啧啧,瞧瞧你现在这副落魄卑微的样子,像不像一条没地方去、摇尾巴求人的狗?”

    下巴被硬东西硌得生疼,沈默言全程没躲,任她糟践。

    林知薇眼里满是报复的爽快,笑得尖利:“沈默言,你也有今天?也有跪着求人的一天?我以前还以为,你这辈子骨头都是硬的,永远不会弯这个膝盖。怎么,为了一个云舒,你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全都豁出去了?”

    她猛地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字字像毒,狠狠扎进他心口。

    “你敢不敢想?你今天这么跪着、让人这么糟践,甚至不惜拿你爸妈的命去换她平安。可你信不信,她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你。你就算跪死在这儿,她在里面也什么都不知道,半点都不会领情。”

    沈默言眼皮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林知薇直起身,越说越激动,把积压很久的恨全倒出来。

    “你当初不是特别能护着她吗?接着护啊!你为了她狠心打断我的腿,为了她处处跟我爸作对,为了她不惜掏空沈家、众叛亲离。怎么现在没本事了?知道低头求人了?晚了!我告诉你,云舒就算耗死在看守所里,也是她活该!”

    他还是安静跪着。

    林知薇歪着头,像看一件掉到地上、任人玩的东西,语气满是嘲笑。

    “你自己说说,你到底图她什么?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她领过你半分情吗?沈默言,你心里真没数吗?从头到尾,你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话音落下,她眼里恨意暴涨,直接抡起拐杖,朝他跪着的双腿狠狠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