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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80章 宁可公司破产。拿着你的钱滚

    两人脚步瞬间停下。

    满大堂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云舒身上。

    沈默言看见她,立刻往前一步,双手托起信封,想递到她手里。

    云舒站在电梯门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目光扫过沈默言的脸,最后落在那个信封上。

    你来干什么。

    沈默言往前递了递信封,开口时声音发哑:

    云起的危机,我知道了。

    这笔钱,拿去周转救公司。

    云舒低头看了一眼鼓鼓的信封,又抬眼看向他。

    拿钱来赎罪?

    我欠你的。沈默言眼神诚恳。

    云舒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信封边缘,直接从他手里抽了过来。

    她没有拆开,随手掂了掂,像捏着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你这一张支票,能买回我的清白,还是能让念念、我爸妈活过来?

    沈默言喉咙一哽,张着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想好的那些话,这会儿全卡在嗓子眼。

    云舒抬手,把信封对折,再对折,硬生生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她往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就算搭上你的整条命,都填不平我受过的所有罪。

    一张破纸,就想一笔勾销?

    她声音不高,大堂里却没人出声。

    你给我记清楚——

    云舒双手捏住纸块两端,用力一扯,彻底撕得粉碎。

    她抬手一扬,碎纸片纷纷落下,撒了沈默言一身,又落在他脚边。

    我云舒的账,你没资格还,你也永远还不清。

    舒舒——

    沈默言下意识唤她的名字。

    云舒转身就往电梯走,脚步没停。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这个名字,你以后不配叫。

    她按下电梯键,说:

    你每喊一次,我就会想起念念离世的那天。你算什么东西。

    电梯门缓缓合拢,周远紧随其后,全程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云舒一次都没多看他。

    大堂安静下来。

    前台低头按键盘,保安站回原位,员工各忙各的,没人再往这边看。

    沈默言一个人站在满地碎纸中央,站了很久。

    路过的员工走了一拨又一拨,他杵在原地没动,连手里的空信封都忘了放下去。

    大堂换了一班岗,进出无数员工和访客,他才缓缓弯腰。

    把地上所有细碎的纸片,一片一片全部捡起来,收拢在手心。

    走出大厦,坐进车里,他把所有碎片平整铺在旁边座椅上。

    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秦川转头看他:

    真的不试试?我匿名把这笔钱打进云起对公账户,绝对查不到源头。

    沈默言轻轻摇头,说:

    不用。

    她已经明明白白拒绝了。赎罪不是成全我自己心安,强行施舍,只会二次冒犯她。

    秦川皱眉:

    那这笔钱就这么放着?

    沈默言望着窗外高耸的云起大厦,看了很久。

    钱这条路,彻底走不通。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以后不再用钱弥补。

    他会拼尽全力深挖林国栋一伙人的全部罪证,整理完整线索,全部递交专案组。

    欠人命、欠公道的,只能用实打实的证据,交给法律清算。

    车窗外车流没断过,鸣笛声一阵接一阵。

    秦川发动车子,慢慢汇进车流。

    车里没人再说话。

    另一边,云起顶楼办公室。

    云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汇进车流,一点点开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曼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进来,把水杯重重搁在桌面上,满脸又急又无奈,压着声音说。

    今天大堂那一下,你撕得真解气。

    云舒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曼本来还笑着,说着说着,笑没了。

    可我上楼这一路,越想越不对。

    云舒你是不是太傻了。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外面已经传开了,明天全海城都会知道。

    云舒嗯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曼吸了口气,憋了一路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她。

    咱们缺多少钱,你比谁都清楚。

    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股价天天被砸。

    云起现在是最难的时候,最难的时候啊。

    那笔钱就在大堂,你伸手就能够着。

    你撕了。

    你傻不傻

    苏曼喘了口气,缓了缓,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你恨他。

    换我,我撕得比你还碎。

    可是舒舒,恨归恨,账归账。

    念念回不来了,叔叔阿姨也回不来了。

    可公司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码头上几百个家庭指着咱们吃饭。

    拿了这笔钱,咱们能挺过去。

    不拿,可能就挺不过去。

    云舒全程听完,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曼曼,我问你一句。

    你说。

    这钱要是收了,云起是活了。

    那员工怎么看我,码头上那些人怎么看我。

    苏曼愣住了。

    他们不懂里头的弯弯绕,只会说一句,看吧,还是有钱好使。

    云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在里面那几年,他们凭什么敢那么折腾我,不就是觉得我没钱、没人、没人替我说话吗。

    我今天要是收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云舒撑到最后,还是靠沈默言。

    那我这几年,就白熬了。

    苏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一层。

    云舒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水,钱一收,这笔账就算两清了。

    在我这儿,他的账永远清不了。

    我不要他的钱,不是赌气。

    我要是收了,我这四年吃的苦,念念那条命,就成了他能花钱买断的东西。

    钱一给,他心安了,该干嘛干嘛。

    这买卖,对他太划算。

    我才不干呢。

    苏曼看着她,看了很久,眼圈红了。

    道理我都懂。

    她声音哑了,可我就是心疼你。

    凭什么啊,受罪的是你,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抹了把脸,重新稳住情绪。

    行。

    你说了算。

    丑话说前头,接下来这一个月,不好过。

    该卖的卖,该砍的砍,供应商一家一家谈,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都听你的。

    云舒说。

    还有。

    苏曼指了指她,温总那边你也别硬扛了。

    人手都进安保排班了,钱你不点头,他还能想别的法子。

    你拦不住他。

    云舒沉默两秒。

    随他。

    苏曼笑了,眼睛还红着。

    得了吧,全公司就你俩这样,一个死活不要,一个死活要给。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手搭在门上,又停了一下,回头。

    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在大堂捡纸。

    捡了好半天。

    一片一片,全捡起来了。

    说完这句,她没看云舒什么反应,拉门出去了。

    门关上。

    屋里就剩云舒一个人。

    她知道,从今晚起,往后的路,每一步都得自己走了。

    她看着窗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