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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第384章 五十亿刚刚落账,对手的砸盘已经蓄势待发

    温景然站在接机口,手机揣兜里,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通道口开始出人了。推车的,拖箱子的,打电话的,小跑着扑向接机人的。

    他一眼看见他爸。

    温明远走在最前面,西装搭胳膊上,步子不快。后面张蕙兰,墨绿针织开衫,手里拎个小包。再后面温景瑶,推着箱子,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踮着脚往这边看。

    看见温景然了,温景瑶眼睛一亮,挥手。

    张蕙兰也看见了,嘴角往下一沉。

    温景然迎了两步,叫了声爸。

    温明远点点头,拍了拍他胳膊,问等多久了。

    没多久。

    张蕙兰走到跟前,站定了,上下打量他一眼。温景然叫了声妈,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

    张蕙兰把包往身后一挪,说不用。

    温景然手悬在半空,收回来,没说什么。

    你倒是清闲。张蕙兰开口了。接个机还得你亲自来?平时不都忙得脚不沾地吗?

    妈,我……

    你爸过生日你没回来,打电话你说忙,发消息你说回头再说。回头回头,回头都过多少天了。张蕙兰边走边说。我看你这个儿子,现在是给别人养的。

    温景然跟在旁边,没接话。

    温景瑶凑上来,小声叫了句哥,然后问,云舒姐最近怎么样。

    挺……

    景瑶。张蕙兰回头,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先上车。

    温景瑶抿了抿嘴,看了她哥一眼。温景然微微摇了下头。

    车停在外面。商务车,黑色。温明远坐副驾,温景然拉开后排车门让张蕙兰和温景瑶先上,自己最后坐进去。

    车上了高速,窗外灰扑扑的楼和光秃秃的树。

    张蕙兰坐在中间那排,头靠窗户,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你最近瘦了。

    还好。

    什么还好,是不是忙的又不好好吃饭?

    有吃。

    有吃有吃,你哪次不说有吃。张蕙兰把手里的包紧了紧。你爸这次来,就是要跟你好好谈谈。你别想糊弄过去。

    温景然没接。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温明远从前排偏过头,叫了声景然。

    嗯。

    有时间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云舒。

    张蕙兰立刻转头,问她干什么。

    温明远没回头,语气平淡,说该见见。

    有什么好见的?

    蕙兰。温明远叫了她一声,没多说。

    张蕙兰嘴抿成一条线,脸转向窗外。温景瑶夹在中间,眼睛在她妈和她哥之间来回瞟了两下,没敢吭声。

    温景然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市中心老牌五星,行政楼层。温景然领着他们上了楼,套房很大,客厅带落地窗。

    温明远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温景然坐在客厅沙发上。温景瑶在旁边翻手机,张蕙兰在里屋收拾东西。

    景瑶。温明远走出来。你先出去待一会儿。

    温景瑶愣了一下,看了她爸,又看了她哥,站起来哦了一声,轻手轻脚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套房里一下子静了。里屋传来张蕙兰开箱子的声音。

    温明远倒了杯水,坐到温景然对面,说,说说吧。

    温景然没绕。云起那边资金缺口很大。下个月工资发不出来,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撑得很辛苦。

    温明远听着,没打断。

    我想从温家调五十亿。无息,不要股权。

    里屋门忽然开了。张蕙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件没叠完的衣服。

    五十亿?她声音一下子拔高。你再说一遍?多少?

    妈……

    五十亿!张蕙兰几步走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五十亿不是五十万!你爸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你说拿就拿?

    温景然站起来。我说了是借。

    借?你拿什么还?云起那个窟窿,你填得完吗?张蕙兰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你填了五十亿,后面还有没有下一个五十亿等着你?她那个公司就是个无底洞!

    云舒没有乱花钱。是林国栋在背后搞她。

    我不管是谁搞谁!张蕙兰声音越来越高。我只知道你跟她扯在一起就没好事!从新加坡到海城,你哪件事不是围着她转?你还有没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了?

    温明远抬手。蕙兰,坐下来。

    我不坐!张蕙兰转头看他。老温,你倒是说句话!他这是要掏空温家去填一个外人的坑!当年云宏业帮过你,我认,可云宏业已经没了!人走账清,我们欠的早就还了!

    温景然脸突然拉了下来。云舒不是外人。

    她不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要娶的人。

    套房里一下子静了。

    张蕙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温景瑶贴在门外面,耳朵贴着门缝,大气不敢出。

    温明远坐在沙发上,慢慢喝了口水。

    你说什么?张蕙兰声音低下来了,但眼神更厉。你再说一遍。

    我说了,她是我要娶的人。温景然站在那,手垂在身侧,声音不高但一个字都没含糊。

    张蕙兰看了他好几秒。你疯了。

    我没疯。

    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坐过牢!结过婚!眼睛还,张蕙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换了个说法。你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非要找个这样的?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你不在乎我在乎!张蕙兰拍了一下茶几。温家在海城是有头有脸的,你娶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进门,亲戚朋友怎么看我?

    妈。温景然声音沉了。云舒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是被陷害的。

    我不管她是不是被陷害!我只知道她身上背着事!你跟她在一起,早晚被拖下水!

    我早就下水了。

    张蕙兰愣了一下。

    从我在瑞士把她救出来那天起,我就没打算上岸。温景然看着她。您怎么看我不管。但云舒我管定了。

    张蕙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里屋传来手机响。张蕙兰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温明远放下茶杯,说行了。

    他站起来,看了张蕙兰一眼。你先出去透透气,我跟儿子说几句。

    老温……

    出去走走。楼下有咖啡厅。

    张蕙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没再说什么,抓了包,拉开门走了。门关得有点响。

    温景瑶在走廊里站着,见她妈出来,小声叫了句妈。张蕙兰没理,径直往电梯走了。温景瑶看着电梯门关上,没跟上去。

    套房里。

    温明远坐回去,看着温景然。你妈的话不是没道理。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这么做?

    温景然坐回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爸,当年云叔帮温家的时候,什么都没要。

    温明远没说话。

    那会儿温氏资金链断了,您跑了多少家银行?谁搭理您?后来是云叔拿自己的钱填进来的。他连张借条都没让您写。

    温明远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敲了敲。

    云舒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坐牢,被挖眼,孩子没了,差点被卖到国外。她没求过谁,也没跟谁低过头。

    温景然看着他爸。爸,我不想再看着了。

    温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好了?

    想好了。

    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温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主干道,车流缓慢移动。他背对着温景然站了半分钟。

    你妈那边我去说。

    温景然没出声。

    温明远转过身,拍了拍温景然的肩膀。钱的事,今晚就打过去。别提前跟她说。

    温景然看着他爸。

    退都让她退不了。

    温景然点头,嗯了一声。

    行了,出去吧。

    温景然拉开门,温景瑶在走廊里假装看手机,见他出来,赶紧站直了。

    哥……

    走吧。

    张蕙兰在一楼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咖啡没喝,翻了两下手机就站起来了。她走到酒店后门的粤菜馆,要了个炖汤。师傅说老母鸡汤得等四十分钟,她说等。

    四十分钟后她拎着一个保温桶出来,上了楼。

    温景瑶在走廊坐着,看见她妈从电梯出来,手里拎着东西。

    妈?

    张蕙兰把保温桶递给她。给你哥打电话,问云舒住哪儿。

    温景瑶接过来,保温桶热乎乎的。您炖的?

    废什么话。送去。

    那我跟云舒姐怎么说?

    张蕙兰瞪了她一眼。就说是路边馆子随手买的,半个字别提我。

    温景瑶憋着笑,没敢明目张胆笑出来。

    知道了。

    快去,放凉就没有意义。

    温景瑶敲开温景然的门,把保温桶往他面前一放。妈让送来的。

    温景然看了保温桶一眼,没说什么,拿起外套。走吧。

    温景瑶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哥,妈其实……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她是妈。

    温景瑶不再多说。

    车停在云舒住的小区楼下。老小区,路灯昏黄,楼下有几个遛弯的老人。温景然带着温景瑶上楼,敲门。

    门开了。

    云舒穿着居家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还捏着一支签字笔。看见门外两个人,愣了一下。

    景瑶?你什么时候来海城的。

    今天下午。温景瑶抱着保温桶冲她笑了笑。来给你送汤。

    云舒侧身让他们进屋,一边收拾茶几上摊开的文件一边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叔叔阿姨来了我都不知道,也没去接机……

    不用接。温景然坐到沙发上。

    那也得跟我说啊,我至少……

    手机响了。云舒看了眼屏幕,是周远。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回。

    多少。什么时候到的。你确定。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那没动,抬眼看向温景然。

    五十亿。云舒转过头。你们温家的。

    温景然没说话。

    温景瑶把保温桶放桌上,拧开盖子,盛了一碗。鸡汤的香味一下子溢出来。

    姐,先喝汤。

    云舒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她偏过头,手背蹭了下眼角。

    烫着了。声音有点哑。

    温景然站起来。

    没事。

    云舒放下碗,看着温景然。

    钱已经到账,退回去不现实。但我不能白拿。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了张白纸。

    我写借条,个人名义。这笔债务我认。

    就算你不同意,这是我的底线。

    温景然点头,可以。

    温景瑶轻手轻脚出门等候。

    屋里只剩两个人。

    云舒写完,签了名,把纸推给温景然。温景然接过,折好收进外套口袋。

    你爸那边……

    他托我捎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云宏业的女儿,不该被这点事难住。

    云舒愣住。

    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温景然。

    嗯。

    麻烦你,替我跟你爸说一声谢谢。

    温景然。这笔钱,人情归人情,账得算清楚。借条我写好了,该还的我一分不少。

    温景然。温家拿出这笔钱,不是用来拿恩情绑住你的。

    我明白。云舒摇了摇头。可林国栋还躲在暗处,钱锋随时会动手砸盘。变数太多,我不能把自己的底气押在人情上面。

    温景然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争辩。

    借条我收了。眼下先应付眼前这一关。

    云舒点了下头。

    时间不早,你回去吧。有情况直接打电话。

    嗯。

    温景然转身出门。

    门关上。

    云舒独自留在客厅。桌上保温桶还留有余温,碗底剩小半碗鸡汤。她洗好碗筷,把保温桶放到门边。

    手机亮,霍岩打来。

    云舒接起。

    云总,机房这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