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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本无念 第20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林小阳把写完的诗递给门口管事。

    管事双手捧着宣纸,眯着眼一字一句看完,越看眼神越亮,连连点头,脸上原本的轻视彻底没了,换成满脸惊讶。他抬眼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小不点,不敢再随便小瞧,抬手侧身一让,态度恭敬了不少:

    “过关了,几位请上楼。”

    楼下几百号看热闹的路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八岁小孩带着三个大人闯过第一关,当场炸开锅,伸着脖子死死盯着楼梯口,满脸羡慕、震惊,还有满满的不敢置信。

    三个秀才跟在林小阳身后,脚步都飘了。

    他们走路腰杆挺得笔直,脑袋微微抬着,嘴角偷偷挂着得意,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楼下人群,心里美滋滋的。

    他们心里想的特别直白:

    自己没本事进门,现在蹭一个八岁小孩的光,大摇大摆登楼看戏,脸上倍儿有面子!

    三人跟着林小阳,踩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踏上二楼,瞬间跟楼下是两个世界。

    楼下吵得震天响,人声鼎沸、起哄不断。

    二楼安安静静,静得能听见窗外江水流动的哗啦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根本没有想象中人挤人的热闹场面,偌大二楼厅堂,稀稀拉拉只坐了十几个人。

    全是省城有名的才子、富家公子、老牌读书人。

    可这些平日里恃才傲物、出口成章的文人,此刻没一个体面的。

    有人两手撑在桌沿,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一脸痛苦;

    有人趴在桌上,盯着空白宣纸盯半天,笔尖干巴巴的,一点墨都没落;

    有人来回搓手、咽口水、坐立难安,眼神飘忽不定;

    所有人全都卡在原地,一脸犯难,谁都不敢动笔。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厅堂正中央的女子身上。

    那就是全城疯传的北方花魁。

    她坐着身姿挺拔、线条极好,腰细肩窄,身段挑得无可挑剔,一举一动温柔又有气场。脸上罩着一层极薄的白纱,飘飘忽忽,刚好盖住整张脸。

    只能看见精致的下颌、挺翘的鼻梁轮廓、细长的眉眼形状,越看不清,越让人心里发痒,越觉得美得离谱。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造次,全场气氛僵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楼里侍者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把二楼的新规矩讲得明明白白。

    “诸位,楼下作诗,只是入门资格。想亲眼一睹姑娘真容,还需再作一首。

    这一关,不限题材,不限格律,只求真心意境。写得入姑娘的眼,可摘纱相见。写得平庸,即刻退场,不得再试。”

    这话一落,厅堂里十几位才子,集体身子一僵,脸色唰地全变了。

    一个个低着头、抿着嘴、满脸难堪,谁都不敢抬头喘气。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关,赌的不是诗,是脸面!

    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读书人,一旦写得烂、写得普通、写得没意境,当场丢人。

    今天在场十几个人,明天全城就都知道。

    几十年寒窗名声,一朝砸干净,一辈子都会被人拿出来当笑话讲。

    所以没人敢下笔,宁可不写,绝不乱写。

    旁边三个刚上楼的秀才,听完规矩,当场傻眼,浑身一凉。

    三人瞬间面面相觑,眼神慌乱,嘴角的得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脸色一下垮下来。

    张秀才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微张着,一脸呆滞,心里慌得一批:

    完了!还要写一首?

    我肚子里那点墨水早就榨干了!寻常应试文章还行,这种风月江景、美人意境的诗,我根本憋不出来!

    王秀才眼神躲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停搓来搓去,满脸局促:

    坏了!本想上来蹭风光,结果还要再闯一关!我们三个彻底没戏!

    李秀才眉头死死皱着,死死盯着桌上的纸笔,脸色铁青,心里又急又无奈:

    十几年书白读了,关键时刻,连一句好词都憋不出来!

    三人慌完,眼神下意识齐刷刷看向身边的林小阳。

    一瞬间,三人心里又打起了一模一样的坏算盘。

    自己写不出,丢不起这个人。

    那就继续忽悠这个小孩上!

    三人眼神飞快一对碰,偷偷交换眼色,眼底全是怂恿、试探、想蹭功劳的心思。

    花魁坐在正位,隔着一层薄纱,淡淡抬眼,目光落在林小阳身上。

    她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轻视和不信。

    她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楼下那首格局极大、风骨极妙的诗,是眼前这个奶娃娃写出来的。

    她心里清清楚楚想着:

    八岁孩童,毛都没长齐,懂什么风月、懂什么江山意境?

    楼下那首诗,要么是提前背的,要么是有人代笔,绝对不可能是他当场所作。

    所以她看着林小阳,根本没当一回事,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看翻车的冷淡心态。

    现场气氛越来越僵,越来越静。

    十几位成年才子,个个老成持重、饱读诗书,全员怂在原地,没人敢提笔。

    生怕一出手,丢人丢遍省城。

    全场所有人都僵住、卡死、畏手畏脚。

    就在所有人僵持不动的时候。

    林小阳站在原地,小脸平平淡淡,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

    旁人都吓得不敢动笔,他半点压力没有。

    旁边有人低声感慨,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

    “奇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我们成年人个个畏首畏尾,偏偏这小娃娃半点不惧!”

    还有好事的才子,唯恐楼下不够热闹,直接冲到窗边,扒着窗沿,扯开嗓子朝着楼下人山人海大喊:

    “诸位看好了!楼上还要再作诗一首!能不能看花魁真容,就看这最后一关!”

    喊声传下楼,楼下瞬间又沸腾一片。

    楼上众人全部死死盯着林小阳,等着看他退缩,等着看他犹豫,等着看他露馅。

    可林小阳半点没慌。

    他抬眼,先看了一眼端坐中央、面纱朦胧、身姿绝美的花魁。

    又转头望向窗外,滚滚长江东逝水,江面辽阔,晚风浩荡,万里江景尽收眼底。

    美人在前,大江在侧,意境瞬间铺满。

    他一眼看完,心里已经有了全篇词句。

    桌子上,花魁早就提前备好了最好的宣纸、最精致的狼毫、磨好的墨汁,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专门用来品鉴众人诗文。

    全场所有人盯着他,呼吸都放轻了。

    林小阳不犹豫、不迟疑、不怯场,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抓起毛笔。

    在全场十几位不敢动笔、满脸畏缩的成年人注视下,

    在花魁轻视不信的目光里,

    在三个秀才满心怂恿、等着他扛事的眼神中——

    他低头蘸墨,落笔纸面,当众提笔,直接开写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