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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本无念 第344章 被抛弃了

    整片连绵群山里,再也听不到半点妖吼动静,四下安安静静,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林小阳站在最高的山顶上,双脚牢牢踩住坚硬山石,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自然垂在大腿两边,身体一动不动,站得稳稳妥妥。

    他慢慢低下脑袋,视线落在自己两只手掌上。

    他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眼神定定看着掌心皮肤。

    一层黑色煞气贴着手掌皮肉缓缓流动,一点点往皮肤缝隙、毛孔里面钻,速度不快,却一刻没停。

    他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双眼半睁半闭,脸上没有笑、没有怒、没有沉重、没有哀伤,整张脸平平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原地,静静感受体内的变化。

    心里没有半点屠戮百万生灵的愧疚,没有灭了一整个族群的沉重,只有一种越来越冷、越来越麻木的感觉。

    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杀伐,完全不在乎万千生灵的死活,出手越来越干脆,越来越没有顾忌。

    随后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虚天鼎变大,整片山脉底下,所有狼族尸体全部腾空而起,血肉骨骼全部消融,凝出一团团浓稠精血,整整齐齐悬浮在半空,铺满整片山谷。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他愿意,抬手可全部吞入体内,修为大涨,根基暴涨。

    但他五指缓缓松开,收手垂落,眼神都没往漫天精血上多瞟一下。

    他脸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动,脚下步子一抬,直接转身,朝着吐蕃国都的方向往前走。

    那些足以让所有修士疯狂的精纯精血,他半点不碰,半点不取,直接留在虚天鼎内。

    小白狗四肢踩在碎石血泥里,站在林小阳身后。

    它四条腿微微分开,胸口大幅度一起一伏,嘴巴张着,舌头长长耷拉在外面,不停喘着粗气。

    它脑袋左右轻轻转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山林,眼神亮得吓人,没有半点疲惫怯懦。

    它尾巴一下一下轻轻甩动,动作不急不缓。

    它没有害怕,没有不忍,浑身只有打完一场大仗之后的舒坦和尽兴。

    它心里很直白,打架杀人、抢资源就是最痛快的事,死再多妖族,它心里也没有一丝不适。

    小女鬼静静飘在半空,身子端正,身姿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晃动。

    她两只手平抬,稳稳托住黑色的亡魂帆,手臂姿势一动不动。

    帆身安安静静,没有异动,里面封存的百万亡魂安安静静蛰伏着。

    小女鬼眼神平淡,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经历整整一夜灭族大战,她从头到尾心境没有一丝起伏,控魂、收魂、屠戮,她早就完全习惯,见怪不怪。

    小猪站在队伍最后面,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左右晃动。

    它肚皮往前鼓着,身前的储物袋撑得满满当当,袋口绷得紧紧的,沉甸甸往下坠着。

    它两条短短的小后腿微微弯曲,一直悄悄使劲撑着身子,生怕被重物压得站不稳。

    它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嘴里轻轻发出哼哼的小声,眼皮微微眯着。

    它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只觉得东西捡够了,收获满满,心里踏实又舒服,别的一概不管。

    四人收拾妥当,不再停留,一步一步往前赶路。

    从深山通往吐蕃国都的所有道路、村镇、山口、小路,沿途彻底空无一人。

    所有住在路边的百姓,只要听到一点风声,全部关门闭户,死死顶住房门,缩在屋子角落,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路上原本走动的零散修士、山野小妖、各地小部族弟子,全部转身狂奔逃窜,头都不敢回。

    没有人敢停,没有人敢观望,没有人敢拦路。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百万狼族、元婴老祖说没就没,他们根本扛不住林小阳一根手指。

    整条通往国都的大路,干干净净,冷冷清清,全程无人阻拦,无人敢靠近。

    四人一路直行,稳稳走到吐蕃国都城门之外。

    高大厚重的国都城门,此刻完全敞开,城门内外没有一个士兵站岗,没有一个修士镇守。

    满城文武百官,全部整整齐齐跪在城门内侧,黑压压一大片人。

    所有人腰身弯得极低,脑袋死死垂着,双肩一直微微发抖,身子紧绷,没人敢抬头朝外看一眼。

    偌大吐蕃皇宫,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吐蕃皇帝从头到尾不敢露面,躲在深宫之中,连窗户都不敢靠近。

    一名贴身太监双手高高捧着明黄圣旨,小步快走走到城门正中央。

    他腰身深深弓着,脑袋低垂,肩膀绷得很紧,整个人站得战战兢兢。

    他嗓子止不住发颤,每吐一个字都带着抖意,语速极快,只想一口气读完赶紧退下,不敢多站一秒。

    太监扬声宣读圣旨,字字清晰响彻城门内外:

    “奉天承运吐蕃皇帝诏曰:

    此次域外修士入境,两国生出争端祸乱,全系当朝国师一人私心作祟、独断专行。

    国师擅自主战、擅自设局、擅自挑衅强者,一意孤行挑起所有事端。

    此番祸事,与皇室无关、与文武百官无关、与吐蕃万民无关。

    今狼族覆灭,祸势临朝,朕深知过错在国师一身。

    吐蕃举国自知罪孽,甘愿俯首认输、举国臣服。

    自此岁岁纳贡、年年朝拜,世代称臣,永不兴兵、永不挑衅。

    愿以举国安稳万民安生为要,绝不再生半分争端。

    所有罪责,尽归国师一人,钦此!”

    圣旨一字一句读完,太监心口剧烈起伏,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他立刻双手收拢圣旨,脚步慌乱往后急退两步,笔直垂手低头,屏住呼吸,全身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紧接着,两名身披铁甲、手持长戈的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用力拖拽着往前走。

    被拖拽的人正是吐蕃国师。

    他身上原本整齐威严的国师道袍,现在皱皱巴巴、沾满尘土,多处撕裂破损。

    他双手被粗重铁链死死捆在身后,手腕铁链勒得皮肉深陷,肩膀被铁链绷得笔直,完全动弹不得。

    腰间、双腿也被层层绳索捆死,整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连弯腰、低头都受限。

    士兵脚步粗鲁,一路拖拽,国师脚下踉跄,好几次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只能勉强撑着身子。

    他被硬生生拖到城门最前方,直接推在地上。

    国师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地面,身体一震,他咬紧牙关,没有喊痛,双肩不停细微颤抖。

    他抬起眼皮,视线扫过身前跪地的所有文武百官。

    往日里这些官员见了他,全部躬身行礼、恭敬避让、言语谦卑。

    现在所有人全部低头跪地,没有一个人看他,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没有一个人有半点动容。

    国师嘴角微微抽动,下颌紧紧绷着,脸色一片惨白。

    他心里彻底清楚了,自己被卖了。

    举国上下,君臣百姓,全部把所有罪责推到他一个人身上,拿他一条命,换整个吐蕃平安。

    林小阳往前缓步踏出一步,稳稳站在国师正对面。

    他身形挺拔,浑身黑色煞气丝丝往外溢,周身气场压得整片城门鸦雀无声。

    他双眼平视跪在地上的国师,眼皮不抬不垂,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极度的冷淡和傲慢。

    他开口,语速不快,声音清晰,字字砸在地上。

    “你怎么不嚣张了?”

    “你怎么不牛逼了?”

    两句话说完,他静静站着,眼神定定盯着国师,等着对方反应。

    小白狗这时绕着跪在地上的国师,慢慢转圈。

    它脚步不急,一圈一圈绕着走,脑袋微微压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国师狼狈的样子。

    它每绕一圈,鼻子就轻轻哼一下,眼神里满满都是嫌弃。

    它心里默默想着:

    之前那么狂,那么嚣张,天天算计别人,现在怂成这样。

    早知道你最后被捆成这样丢出来送死,当初直接一口把你吃掉就完事,浪费我们这么多天时间,打这么多仗,纯属多余。

    小女鬼悬浮在侧面,身体一动不动,双眼平淡看着眼前一幕。

    她眼神没有波动,面部肌肉没有半点变化,不哭不笑,不喜不悲。

    杀国师也好,放国师也罢,臣服也好,灭国也好,对她来说全都无所谓,半点影响都没有。

    小猪站在原地,四只小蹄子稳稳站着,脑袋微微往前伸,呆呆看着跪在地上的国师。

    它眼神空洞,没有情绪,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不恨、不怨、不同情、不嫌弃。

    它只在心里默默等着,看看后面有没有新的宝物可以捡,其余一切都不关心。

    地上的吐蕃国师,艰难抬起脖颈,缓缓抬眼,一一扫过林小阳、小白狗、小女鬼、小猪四个人。

    他视线扫过每个人身上的时候,瞳孔都会悄悄缩一下。

    四人身上的煞气浓得化不开,层层裹着身躯,缠绕四肢,贴满皮肉,浸透周身经脉。

    国师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后彻底黯淡下来。

    他嘴唇微微哆嗦,气息虚弱,声音沙哑干涩,慢慢开口说话。

    “你们四人……满身煞气缠身。”

    “道心被魔气侵蚀太深,早已坠入魔道。”

    “你们现在,距离走火入魔,只差一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片释然。

    “今日我身死,是我咎由自取。”

    “但来日,你们必遭魔劫反噬,难逃恶果。”

    他现在已经彻底看透了结局。

    自己必死无疑,没有翻身可能。

    横竖都是一死,他不想再逞凶、不想再争辩、不想再怨谁。

    人之将死,他只说真话,不再藏私,不再逞强。

    林小阳静静听着他说完所有话。

    他站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神色依旧冰冷淡漠。

    他最开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抬手直接斩杀此人,了结所有恩怨,彻底结束这段纷争。

    但听完国师这番话,再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念头慢慢变了。

    他低头看着狼狈跪地、被铁链五花大绑的国师。

    又扫了一眼两侧跪地求饶、不敢抬头的满朝文武。

    再看向紧闭的皇宫方向,看着那个躲在深处、不敢露面、卖臣求安的皇帝。

    林小阳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脸上没有笑,眼底却透出彻骨的冷意。

    他心里想得清清楚楚。

    你当初身居高位,手握一国权柄,狂妄自大,主动挑事,步步算计,非要逼死我们。

    你当初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觉得自己掌控一切,觉得我不堪一击。

    可现在呢?

    你守护的国家,把你当成弃子。

    你辅佐的君主,弃你于不顾。

    你震慑的百官,全员落井下石,甩干净所有责任。

    你拼死撑起来的吐蕃颜面,最后由你一个人来背所有罪责。

    林小阳心里越来越冷,越来越狂妄。

    他抬手杀人,太简单了。

    一刀下去,一了百了,痛苦一瞬结束,对他反而是解脱。

    真正的折磨,根本不是死。

    是让你活着。

    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权势、荣耀、威名、家国,全部低头臣服在你曾经看不起的对手脚下。

    让你活着承受举国背叛、全员唾弃。

    让你活着日日后悔、夜夜煎熬,清楚知道自己一生执念、一生嚣张、一生拼搏,全部成了天大的笑话。

    林小阳五指缓缓收拢,又缓缓松开,放弃了立刻动手杀人的念头。

    他身子依旧笔直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国师,眼神冷漠到极致,气场狂妄到极致。

    满城文武依旧死死跪在地上,身体不停轻抖,全程噤声,不敢有半点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