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道本无念 > 第437章 仇人着急了

道本无念 第437章 仇人着急了

    范斜从飞升台赶回范家府邸,一路脚步急促。

    他走路时脊背紧绷,眉头死死皱着,嘴角一直向下耷拉,整张脸没有半点舒展的神色。

    进了家族主堂,他不等下人通报,快步跨进大堂门槛。

    看见主位端坐的范宽,他腰身立刻微微弯下,低着头,态度恭谨。

    他抬眼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和困惑,开口说话的语速又急又沉。

    “爹,我刚从飞升台回来。”

    “我专门找那八个值守执事打听范奇的近况,不管我怎么问,他们就是闭口不答。”

    “一个个态度冷得很,全程敷衍我,只说不清楚、不知道。”

    “整整三年了,范奇在飞升台当差,一点意外没有,一点伤没有,一点责罚没有。”

    “人活得稳稳当当,啥事都没有。”

    主位上的范宽,原本身子靠在座椅背上,双臂放松搭在扶手处,神态懒散平静。

    听完这番话,他眼皮瞬间狠狠一抬。

    原本松弛的眼皮骤然绷紧,双眼直直盯着身前的范斜。

    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大半截,后背彻底离开椅背,坐姿瞬间端正僵硬。

    他两根手指快速扣在座椅木扶手上,指尖用力按压木头表面。

    语气陡然沉冷,带着不敢相信的意味,一字一顿追问。

    “你说的是实话?”

    “飞升台那种天天出异类、天天见生死的凶险地方。”

    “那小子孤身一人,无宗门依靠、无家族帮扶、修为平平。”

    “整整三年,平安无事?”

    范斜抬头,重重点头,脖颈僵硬,脸上挂满无奈和憋屈。

    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透着深深的不解。

    “句句属实,我亲自去亲眼问的,半点不假。”

    范宽沉默下来。

    他不再说话,双眼微微垂下,目光落在地面。

    指尖扣扶手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下接一下,节奏急促。

    脑子里开始快速翻涌当年的所有旧事,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发生变化。

    从最开始的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忌惮,最后彻底染上浓重的悔意和阴狠。

    当年,是他亲自默许,让自己的大儿子范愣出手清理范奇一家。

    范愣当时领了命令,带人找上门。

    出手狠辣,没有半点留情,当场斩杀范奇的父亲、母亲、亲大哥。

    一家人的直系亲人,全部死绝。

    范愣办完事后回府复命,站在这间大堂里,身姿高傲,下巴抬得很高。

    说话语气极度轻蔑,满脸不在意。

    “爹,那范奇就是个窝囊废。”

    “亲眼看着家人被杀,只会跪在地上发抖求饶,半点骨气没有。”

    “这种废物,翻不起风浪,留着慢慢拿捏,慢慢玩死就行。”

    当时的范宽,听完之后,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他当时神态松弛,眼神淡漠,根本没把范奇放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家斩草没除根。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认定范奇年纪小、修为低、无依无靠,就是砧板上的肉。

    打蛇不死,他根本不担心反噬。

    他就是故意留着范奇的命,打算慢慢打压、慢慢磋磨、慢慢羞辱。

    一点点磨掉对方的心气,最后让对方绝望而死。

    这是他当时的心思,也是他当时的算计。

    可谁都没有想到。

    看似懦弱无能、只会跪地发抖的范奇,隐忍藏锋。

    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手,暗中偷袭,直接斩杀了范斜。

    范斜是他范宽的小儿子,当时想的就是,侵吞范奇的修炼资源,慢慢地弄死对方,结果自己的小儿子范斜年轻有为,死得突然,死得不明不白。

    那一刻,范宽心里第一次生出杀意。

    但他不想亲自出手,不想落人口实,不想背负残害后辈的名声。

    他故意对外宣扬,说是赏识范奇、破格提拔、给机缘。

    以重用的名义,把范奇发配到凶险至极的飞升台值守。

    明面上,全族都以为是范家大度,给底层族人出路。

    暗地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借刀杀人。

    飞升台日日凶险,异类层出不穷,十年九死。

    他们笃定,范奇进去,绝对活不过一年。

    必然会被异类撕碎,必然会死在值守台上。

    三年时间转瞬而过。

    预想的死亡,一次都没有发生。

    预想的重伤、犯错、受罚、亡命,全部没有出现。

    范奇安安稳稳,活过一年,活过两年,活过三年。

    范宽想到这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呼吸变得粗重,鼻翼不停张合。

    牙关紧紧咬合,腮帮子微微鼓起。

    双手在扶手两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满是极致的后悔和后怕。

    “当初真是我糊涂,真是我大意了。”

    “我以为留的是一条没用的废蛇,慢慢就能捏死。”

    “原来留的是一条藏着獠牙的凶兽。”

    “打蛇不死,必遗其害,古人诚不欺我。”

    他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冷,眼底布满阴戾。

    “先是暗中出手,弄死我孙儿范斜。”

    “我们借飞升台杀他,整整三年,依旧弄不死他。”

    站在下方的范斜,看着父亲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越发慌张。

    他往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急促,脸上全是焦虑。

    “爹,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他在飞升台待得越久,积攒的资源越多,藏的底牌越深。”

    “那八个执事态度诡异,明显是对他另眼相看。”

    “再任由他发展下去,他迟早会回来找我们范家旁系报仇!”

    “我们当初杀他全家,这个仇,他绝对记着!”

    范宽缓缓抬头,双眼微微眯起。

    眼神阴冷深沉,脸上再无半点犹豫,只剩浓烈的杀心。

    他身子缓缓坐直,双肩绷紧,语气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你说得对。”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此人留不得。”

    “三年不死,已经足以说明,他身上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大秘密、大底牌。”

    “今日不除,他日,我范家旁系,必遭灭顶之灾。”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父子两人,一个满脸慌张焦虑,一个满脸阴狠后怕。

    两人心里都彻底清楚。

    当年那条任人拿捏的废柴,如今已经长成了他们彻底拿捏不住的恐怖人物。

    再不主动出手,死的,就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