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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59章 老城厢的雨

    陈森差点笑出声。系统是要取代赵姐,还是要帮他和赵姐砍价?不管怎样,LV5的这个新功能听起来就很实用。毕竟上次和那个商业地产的项目谈价,他完全是凭感觉报的两万。如果系统能告诉他“这张照片值多少钱”,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客户谈价格了。

    想到赵姐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之后的表情,陈森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又看了看那个充能进度——23%。比昨天涨了6个百分点。沈雨桐的出现确实加速了充能,但23%离100%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不需要着急,也没法着急。这个能力不是用来赶路的,是用来在合适的时机,打开一扇合适的门的。

    他关掉了系统界面,翻了个身。

    路灯的光还是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天花板上画着那条细细的橘色光线。陈森盯着那条线,觉得自己好像和这条线达成了某种默契——它就在那里,每晚都在,不打扰他,也不消失,像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

    他想起了今天的一切:寄出去的相机、糊掉的照片、顾叔的暗房、那只翻肚皮的猫、银行的提额电话、他妈的唠叨、他爸说的那个“好”字、一盘鸡肉滑蛋炒饭。

    普通的一天。

    但普通的一天里,藏着所有的答案。

    他闭上了眼睛。

    系统界面的淡金色小点在他意识深处安静地亮着。它不需要陈森去操心它,它自己会亮着,像一台永远不会断电的服务器,在后台运行着所有他看不见的程序。

    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明天醒来,拿起相机,继续拍。

    ---

    周四早上八点,陈森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安禾昨晚十一点多发了一条消息,确认了今天的行程:“九点半,老西门地铁站,2号口见。雨不大就拍,雨大了就找个地方喝咖啡。”

    陈森回了个“收到”,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差不多,但多了一个变化——他的左手手指上多了一个创可贴。那是昨天修那台卡片机的时候,排线的金属边划的,口子不大,但正好在食指的指腹上,按快门的时候有一点微妙的不适感。

    他对着镜子捏了捏手指,觉得还行,不影响。

    换上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把富士x100V装进斜挎包,检查了备用电池和内存卡,在门口多拿了一把折叠伞。他又想了一下,转身回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米白色的信封还在。蓝色胶带还在。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秒,然后越过它,拿了三块备用电池塞进包的侧袋里。

    不是今天。

    他把抽屉合上,出了门。

    地铁里的人比平时少一些,大概是下雨的原因。陈森靠在车门边,耳机里放着一期摄影播客,主播在聊布列松的“决定性瞬间”理论。他听了一半,觉得主播讲得不对——布列松说的不是“抓拍”,是“等待”。等待那个所有的线条、光线、人物都恰到好处的那个瞬间。不是你去追瞬间,是瞬间来找你。

    老西门站到了。

    他从2号口出来的时候,雨比出门时大了一些,但没有大到需要打伞的程度。地铁站口的屋檐下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包。

    安禾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

    “你来得真准时。”她说。

    “你也是。”陈森说。

    安禾从脚边拎起那个帆布包,打开给他看——里面是一台徕卡q2,一台胶片机,三卷胶卷,一个笔记本,一支铅笔。

    “我今天是来跟你学的,”她说,“你别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陈森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沈雨桐昨天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你的照片太干净了。”

    也许安禾就是来帮他“弄脏”照片的那个人。不是因为她会做什么,而是因为她是安禾。一个愿意在雨天的早上九点半,站在老西门地铁站2号口,手里拿着一台徕卡和一本笔记本的安禾。

    陈森把雨伞收进包里,掏出了相机。

    “走吧,”他说,“我带路。”

    雨丝落在镜头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透过取景器看到的第一幅画面,是老西门地铁站口的人潮。黑色的雨伞、灰色的风衣、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红绿灯的颜色,所有人都在走,所有人都在赶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他按下了今天的第一张快门。

    咔嚓。

    系统在他视野里弹出了一个提示,他没有看。今天他不是来看系统的,不是来看经验值的,不是来看技能触发的。

    今天是来看这座城市的。

    安禾走在他左边半步远的位置,手里的徕卡偶尔举起来,偶尔放下去。她没有问陈森任何问题,没有说“这个角度好不好”或者“光圈开多大”。她只是站在他旁边,用她自己的眼睛,看她自己的画面。

    陈森走得很慢,有时候在一个路口站三四分钟,只等一个拿着红色气球的女孩经过。安禾就站在他旁边,也等。气球女孩没有来,来了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新娘的白色婚纱拖在地上,被雨水洇湿了一截,新娘浑然不觉,笑得像一朵刚开的花。

    陈森没有拍照。安禾也没有拍照。

    但两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不拍是对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进那片正在消失的老城厢。

    老城厢的雨,比地铁站口的大一些。

    不是雨变大了,是巷子窄,屋檐伸出来,雨水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噼里啪啦地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层细密的水雾。陈森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单手举着折叠伞,伞面倾斜着挡在相机上方。人可以淋,相机不行。这是他在魔都拍了四年街头的铁律。

    安禾走在他前面,没有打伞。

    黑色风衣的兜帽拉起来,帽檐下面露出一小截侧脸。她手里那台徕卡q2也没有遮,镜头上已经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陈森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沈雨桐昨天在黄浦会说的话——“你得让你的照片脏一点。”安禾这张照片要是拍出来,一定够脏。雨水、老墙、青苔、电线杆上贴了又撕、撕了又贴的小广告,全搅在一起,像一碗配料太足的杂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