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 第128章 安禾的摄影集

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128章 安禾的摄影集

    赵姐的回复比平时慢了一些。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才发来一段语音。陈森点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犹豫的、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语气。“陈森,全放的话,三个城市就是一样的展品。巡展的意义不就是每个城市看到不同的东西吗?如果北京、成都、深圳看到的是一样的十四张照片,那为什么要去三个城市?”

    陈森站在深圳的酒店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中村的灯光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开的饺子。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人在生活,在做自己的事,在想自己的心事。

    他给赵姐回了一条语音,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赵姐,三个城市看到的是一样的十四张照片,但看到的人不一样。他们在照片里看到的不是北京、成都、深圳,是他们自己。这就是巡展的意义——不是让每个城市看到不同的东西,是让不同的人在同样的东西里看到自己。”

    赵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个字:“行。”

    陈森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深圳的酒店和北京、成都的不一样,北京的酒店是暖气的干热,成都的酒店是空调的湿热,深圳的酒店是海风的咸湿。

    手机又震了。不是赵姐,是系统。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三个城市的巡展作品拍摄。总作品数14张,总拍摄时长72小时,总步数约18万步。作品质量评级分布:S级1张,S-级3张,A+级5张,A级4张,A-级1张。经验值总收益:约1800点。当前经验值:6000/。下一级所需:。】

    【LV6“影像策展”模块已根据宿主的三座城市作品自动生成首展策划方案。方案主题:“正在消失的光”。展览结构建议:北京部分(走)→成都部分(停)→深圳部分(追)→终章(光)。终章建议使用宿主在老城厢拍到的第一张S级照片——那束变成长方形的光。】

    陈森看着“终章”两个字,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终章不是结束,是总结。不是没有了,是把所有的放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东西。他的十四张照片放在一起,比他拍的任何一张都大。不是尺寸大,是范围大。北京、成都、深圳,三个城市,十四张照片,七十二小时的等待,十八万步的行走。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变成了一束新的光了。

    他关掉系统界面,打开手机银行。余额:1,872,000。一百八十七万。比上次看的时候多了三十多万。不是多了三十多万,是多了民宿项目的尾款、双年展的参展费、安禾摄影集的稿费,以及巡展的三个城市的预付金。

    每一笔都是他拍出来的,拍完了,给了。给完了,花了一些,存了一些。不是因为他抠,是因为他花不了那么多。吃饭、房租、交通、设备,每个月花不到两万。赚的比花的多,存的就越来越多。

    他盯着那个1,872,000看了一会儿,然后给他妈转了两万。附言:“给爸买镜头。别买太贵的,够用就行。剩下的你们自己花。”他妈秒回了:“你爸说要买一个拍人像的,他说你拍的人像好看,他想学。”陈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爸想学拍人像,不是因为他想拍别人,是因为他想拍他和他妈。他要的是记忆,不是技术。

    他回了一条:“让爸随便买,买错了也没关系。多拍开心就对了。”

    他妈发了一个笑脸,又发了一个爱心。陈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酒店的床比家里的软,困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森飞回了魔都。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到了十几条消息。赵姐发了三条,都是关于巡展的细节——北京场的开幕式时间、成都场的媒体对接人、深圳场的场地布置方案。安禾发了一条:“回来没有?摄影集印好了,我给你留了一本。”

    林小禾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用那台卡片机拍的,拍的是光盒门口的那辆老式自行车,车筐里的常春藤垂下来,在风里晃着。照片拍糊了,但糊得有道理——她在拍风。周砚白发了一个字:“回?”陈森回了一个字:“了。”

    他叫了一辆车,从机场直接去了安禾的工作室。

    安禾的工作室在法租界的一栋老洋房里,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玉兰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里画出一幅幅线条。陈森按了门铃,安禾来开门。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素颜的脸上有几颗小雀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进来。”她说。

    陈森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上海折叠”。书名下面是一个名字——“安禾”。没有“着”,没有“摄”,只有一个名字。名字就是全部。

    安禾把书拿起来,递给陈森。“你的前言在第一页。”

    陈森翻开书。前言在第一页,他的文字被印在白色的纸上,黑色的字,清晰、稳定、不抖动。他写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印出来了,觉得了。不是因为字变好了,是因为字被看到了。被人看到了,它就有了读者。有了读者,它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他看完了自己的前言,继续往后翻。安禾的照片一页一页地在他眼前展开——老城厢、苏州河、浦东。三个章节,八十多张照片。安禾拍的,他拍的,还有几张是他们一起拍的。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像两块拼图,来自不同的盒子,但它们的边缘是一样的。

    “好看。”陈森合上书。

    安禾笑了一下,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废话。我拍的,能不好看吗?”

    陈森看着她,觉得她和程小雨不一样。程小雨的笑是眼睛眯成两条缝,安禾的笑是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不一样的笑,但一样是真的。真笑和假笑不一样,假笑是练出来的,真笑是忍不住的。安禾忍不住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好笑,是因为她的摄影集印出来了。印出来了,就是结果。不管好不好的结果,都是结果。结果就是结束,结束了就不用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