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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56章 寄快递

    陈森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的计划很满:上午去暗房把那台修好的卡片机寄回老家,下午见一个赵姐介绍的新客户,晚上修苏清月的照片。普通的、忙碌的、属于一个都市摄影师的一天。

    但普通的日子里,藏着所有的答案。

    他闭上了眼睛。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深处收拢成那个淡金色的小点,安静地亮着,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

    快递员来敲门的时候,陈森正在刷牙。

    他满嘴泡沫地跑去开门,接过快递单,签了字,把那个裹了三层气泡膜的纸箱递了出去。箱子里是那台修好的卡片机,他爸的旧相机,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仔细清洁了每一个缝隙,换了一块新电池,塞了一张32G的内存卡。

    快递员看了一眼地址:“寄回老家?”

    “嗯。”

    “那边快递点偏,可能要多等一天。”

    “没事,不着急。”

    关上门之后,陈森站在玄关愣了一会儿。杯子里的牙刷还叼在嘴上,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他赶紧跑到卫生间吐掉,漱了口,擦干净脸。

    镜子里的自己精神了不少,昨晚睡得不错,梦都没做一个。

    他拿起手机,看到他爸回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收到了。”附带一张照片——那台卡片机放在老家的餐桌上,旁边是他妈刚蒸好的红薯。照片拍得很糊,对焦对到了桌布上,但陈森盯着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那张糊掉的照片存了下来。

    上午的计划本来是见客户,但赵姐早上发了条消息说客户临时改了时间,推到明天。所以整个上午突然空了出来。

    陈森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顶晾着的床单在风里鼓成一面面白色的帆,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以前他会焦虑——空出来的时间意味着没有产出,没有产出意味着经验值不涨,经验值不涨意味着升级变慢。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LV4之后,他学会了在系统和生活之间划一条线。系统是工具,不是主人。

    他泡了杯咖啡,坐到书桌前,打开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拉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滑轮有点涩,陈森早就想上油了,一直没顾上。

    里面东西不多:一本翻到卷边的《纽约摄影学院教材》,三块用过的硬盘,一沓冲洗店的老底片,最下面压着那个米白色的信封。蓝色胶带在台灯下泛着珠光,和他昨晚塞进去时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两秒,然后越过它,把那本旧教材拿了出来。

    还不是时候。他对自己说。等今天的事情忙完,等一个更安静的时刻,等他有足够的心理容量去承接里面可能装着的东西。

    他把信封重新压回抽屉最深处,合上抽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变得很直接,像一句不拐弯的话。

    手机震了一下。

    赵姐:客户改到明天下午三点,你oK吗?

    陈森回:oK。

    赵姐: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商业地产的项目,对方报价一万五,你觉得行不行?

    陈森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拍摄时长大概四小时,后期修图二十张左右,加上来回通勤和沟通的时间,满打满算一天半。一万五,相当于一天一万。搁一年前,这个价格他能高兴得在客厅翻跟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他飘了,是系统LV4之后,他对自己的时间有了不同的估值。同样的四小时,他可以拍一组高质量的街拍,赚的经验值折算成后续的商业价值,可能远不止一万五。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两万。含五张精修,多出的精修另算。

    赵姐秒回了:行,我去谈。

    陈森放下手机,把凉透的咖啡一口闷了。苦味从舌尖一路窜到嗓子眼,他皱了皱眉,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站在窗边看对面楼顶的床单。

    白色的床单在风里鼓成一面帆,然后又塌下去,然后又鼓起来。反反复复,像一个人在深呼吸。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暗房在长宁区的一条老弄堂里,从静安骑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陈森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愚园路一路往西。十一月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暖意,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车筐里、自行车的辐条间。

    他骑得不快,甚至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赶时间,是不想赶。愚园路两边的老洋房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米黄色,咖啡馆的门口坐着晒太阳的人,一只橘猫趴在花坛边沿,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森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那只橘猫按了一张。

    咔嚓。

    【拍摄完成:街拍·高级技能触发,照片质量评估:b+,经验值+4。】

    b+。他没在意,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

    暗房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面不大,夹在一家裁缝铺和一家修鞋摊之间。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药水味扑面而来——醋酸和金属的混合气息,不算好闻,但陈森觉得安心。这种气味代表着一个与数码世界完全不同的、缓慢的、物理的摄影过程。

    老板姓顾,五十多岁,光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围裙。圈里人都叫他顾叔,是魔都为数不多还在做手工暗房冲印的老人。陈森第一次来这里是三年前,那时候他还在给一个电商平台拍商品图,拍得想吐,觉得这辈子可能不会再碰相机了。顾叔没有安慰他,只是递给他一卷黑白胶卷,说:“去拍一拍,拍什么都可以,拍完我帮你冲。

    那一卷胶卷里有十二张照片,拍的是一棵秋天的银杏树。十二张,每一张都是同一棵树,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不同角度。冲出来之后,陈森在暗房的红光里看着那些底片慢慢显影,银盐颗粒一点一点地聚集,像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就是从那一刻起,他重新爱上了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