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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83章 “方励”

    周一下午,陈森在安禾的经纪公司开了一下午的会。

    安禾的摄影集项目终于确定了最终方案——主题叫“上海折叠”,分三个章节:老城厢、苏州河、浦东。老城厢由陈森和安禾共同拍摄,苏州河由陈森独立拍摄,浦东的部分会用安禾之前存的一些素材加上陈森的补充拍摄。整本摄影集预计收录八十到一百张照片,陈森的作品占比大概六成。项目周期四个月,稿酬三十五万。

    陈森签完合同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安禾。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签了?”她问。

    “签了。”

    “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

    安禾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还是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点。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森。

    是一张拍立得。照片里是陈森——蹲在老城厢的巷子里,举着相机,等一片叶子落在小广告上。阳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身上切出了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专注,是一种很淡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

    和那些老照片里他爸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我拍的,”安禾说,“我觉得这张比你那天拍的所有照片都好。”

    陈森握着那张拍立得,低头看了很久。他不是在看自己,他是在看那个表情。那个表情不属于LV5,不属于一百六十万存款,不属于任何系统技能。那是一个人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的时候,身体和灵魂同时发出的光。那种光拍不下来,只能被看到。

    “谢谢。”陈森说。

    “不用谢,”安禾喝了一口凉透了的咖啡,“这是你应得的。”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会议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只剩陈森一个人,手里捏着那张拍立得,墙上的日光灯嗡嗡嗡地响着,远处传来某个会议室里开会的声音。

    他把拍立得小心地夹进手机壳的背面,和那张红凳子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出大楼,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周砚白发了一条消息。

    “砚白,晚上有空吗?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周砚白回了两个字:“什么?”

    陈森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我爸的光。”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周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陈森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十二月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已经快黑了。静安寺的金顶在暮色里发着暗淡的光,远处的高架上车流如织,城市的下班高峰开始了,所有人都在回家的路上。

    他也是。

    他站在路边,举起相机,对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的光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拍摄完成:光影构图·大师技能触发,照片质量评估:A-,经验值+16(传奇级道具增益5%)。】

    LV5还在。

    钱还在。

    硬盘里的三千二百张照片还在。

    他还在。

    路还在。

    光还在。

    陈森放下相机,看着系统界面在他视野里安静地收拢成那个暗金色的小点。然后他转过身,朝地铁站走去。背包里的硬盘沉甸甸的,那三千二百张照片等着他去慢慢看。那些照片里有他爸二十二岁那年春天的早晨,有一扇小窗,有一束光。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不是他的开始,是他爸的开始。

    但开始和开始之间,有时候隔着一束光的距离。

    他走进地铁站,刷了卡,站在站台上等车。风从隧道里涌出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整理,就那么站在风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块银色的硬盘外壳。

    地铁来了。

    车门打开,他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

    列车启动了。

    他闭上眼睛。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陈森闭着眼睛,感受着列车加减速时身体微微的前倾和后仰。车厢里的人不多,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羽绒服面料的混合气味。他正沉浸在那张拍立得带给他的某种说不清的情绪里——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类似于“被看到”的踏实感。

    手机震了。

    他睁开眼,掏出来一看,是赵姐。

    “陈森,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别急。”

    他看着“你别急”三个字,心里先紧了一下。赵姐从来不说“你别急”,她通常的风格是“陈森,xx项目黄了”或者“客户换了摄影师,你白跑了”。加“你别急”意味着这件事比平时更麻烦。

    “你说。”他回。

    赵姐发了一条语音。陈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林姐那边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一个老客户——叫方励——也是做商业摄影的,以前主要拍汽车和腕表,最近开始往城市摄影这块转型。他看了你的作品集,然后——”

    赵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公开说了一句,‘陈森的照片太依赖后期了,底子一般。换我来拍,同样的场景,不需要后期也能出他的效果。’”

    陈森握着手机,手指没动。

    车厢里有人在下车,有人在上车,车门关上的提示音响了三声。列车重新启动了。

    他低下头,又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不是为了确认内容,是为了确认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公开场合点评他的作品,而且不是夸,是踩。

    “太依赖后期了,底子一般。”

    这十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赵姐又发了一条文字:“方励这个人,圈子里有点地位,拍过几个大牌的广告,拿过两次金投赏的铜奖。他的风格和你完全不一样,他喜欢大光比、高反差、强视觉冲击,后期很少,基本直出。他说你‘太依赖后期’,从技术角度来说,不算完全没道理——你的风格确实比较依赖后期润色。但他公开说出来,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森靠在车门边的隔板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方励,商业摄影师,金投赏铜奖x2”。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孤陋寡闻,是因为汽车和腕表这个赛道离他太远了。他拍的是人,是城市,是生活中的褶皱和缝隙。方励拍的是流线型的车身和抛光过的表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方励现在想进他的世界了。

    而且方励选择了用踩他的方式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