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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147章 两个人的交谈

    何念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陈森,你以前等过一个人吗?”

    陈森想了想。“没有。”

    “那你现在在等什么?”

    “等你说——你为什么要开这家店。”

    何念看着他,安静了几秒。“因为我想看看,你挂满这面墙要多久。挂满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能把一件事做完的人。做完了,下一件事才能开始。”

    “下一件事是什么?”

    何念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回吧台,从架子上拿下一包咖啡豆,放在他面前。“这是新烘的,名字还没取。你拍一张照片给它,我看了,就知道名字该叫什么。”

    陈森拿起那包豆子。包装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也没有任何标识,就是牛皮纸袋。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光,又看了一眼何念的手,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拍的是手,不是豆子。豆子不重要,手重要。

    他低头看着相机屏幕,把照片发给她。

    何念拿起手机,看了很久。“这张照片叫什么?”

    “还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名字。”

    陈森看着她,发现“等”这个字在何念嘴里说出来,和在他自己嘴里说出来,不一样。他说“等”的时候,是一种方法。她说“等”的时候,是一种态度。方法可以学,态度不行。态度是天生的,她就是那种人。

    “何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咖啡,你会做什么?”

    “想过。做摄影。”

    “那你为什么不做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不知道等什么。咖啡有答案,咖啡在等水,水在等煮沸。但摄影没有答案,你不知道你在等什么。”

    陈森没接话。她说的对。摄影没有答案,你不知道那束光会不会来,不知道来了之后能拍到什么,不知道拍到了之后值不值得。但你还是等。因为不等,就什么都没有。

    “何念,你拍的第一张照片是什么?”

    她想了想。“一只猫。在老家巷子里,晒太阳。我蹲了很久,它一直没动。我按了快门,它跑了。”

    “那张照片还在吗?”

    “不在了。”

    “为什么?”

    “因为拍完之后,我知道那不是我等到的。我只是拍到了。拍到了和等到了不一样。”

    陈森看着她。“那你现在想重新拍吗?”

    何念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不是咖啡馆里的暖黄灯光,是她自己的,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

    “陈森,你在教我?”

    “不是教你。是把你会的那个东西,还给你。”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暖黄变成橘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拿出一个旧相机——不是手机,不是数码机,是一台老式胶片单反,机身有划痕,镜头盖是后配的。

    “这台相机,我五年没碰过了。”

    陈森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取景器,然后递还给她。“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老城厢。最后一扇还亮着的窗。”

    第四十三章 开篇

    第二天下午,陈森带着何念走进了老城厢的最后一条巷子。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比,这里几乎空了。大部分房子已经被推平,只剩下几栋孤零零地立着,像一排等不到人的站台。但有一扇窗还亮着——三楼的,窗框是蓝色的,油漆剥落了大半。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陈森没有带相机。今天他不用拍,是何念拍。她站在那扇窗下面,举起那台老式胶片单反,从取景器里看那扇窗。没有按快门。她在等。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扇窗上,照在绿萝的叶子上,叶尖的水珠亮了一下。何念按下了快门。

    咔嚓。

    陈森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等她自己走过来。她确实走过来了,把相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扇窗——窗框蓝色的,绿萝垂下来,光刚好落在叶尖上,水珠亮得像一颗被定格的星。不是一张好照片,技术很生涩,构图很随意,对焦也不够准。但何念看着它,没有说“不好”。

    “等到了。”她说。

    陈森看着她的侧脸,光线正好落在她脸上,和她照片里那扇窗上的光,一样亮。

    “何念,这张照片叫什么?”

    她想了想。“叫‘回去’。”

    从老城厢回来的路上,何念一直没说话。她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台胶片相机,指腹轻轻摩挲着机身侧面那道划痕。陈森开着车,没有放音乐,没有说话。苏州河在车窗外一闪一闪的,像一条正在呼吸的光带。

    到了光盒门口,何念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那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扇落地窗。窗台上摆着陈森拍的老城厢照片,一小排,一个挨着一个,像一列等车的乘客。

    “陈森,”她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五年没碰那台相机吗?”

    “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拍到了之后,要给谁看。”

    陈森没有说话。

    “我以前拍了很多照片,存在硬盘里,没有发过,没有洗过,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拍完了,就放着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但你不一样。你拍了,就挂出来。挂出来了,就有人看。有人看了,你就知道你在拍什么了。”

    “那现在呢?”

    何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现在,我想把这张照片洗出来。”

    “好。”

    “洗出来了,我想挂在店里。”

    “好。”

    “挂在那排照片的最后一个位置。”

    陈森看着她。“为什么是最后一个?”

    “因为前面是你拍的,后面是我拍的。你的照片在前面,我的在后面。别人走进来,先看到你的,再看到我的。看到了,就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不是风格一样,是等的方式一样。”

    陈森没有回答。他把车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何念的手上,落在她握着相机的手指上。

    “何念。”

    “嗯?”

    “你在等什么?”

    她看着窗外,嘴角弯了一下。“等你说——‘我来帮你挂’。”

    陈森下车,走到她那侧,拉开车门。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没有碰到她。“我来帮你挂。”

    何念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钟。然后她握住它,下车,走进光盒。

    那张叫“回去”的照片,被她自己印了出来。不大,七寸,装在白色的木相框里,放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不在那排老城厢照片旁边,在另一面墙上,靠窗,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她挂上去的时候,没有用尺子量,没有用水平仪校,只是看了一眼,按了一下钉子。

    “歪了。”陈森说。

    “歪了就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