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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365章 支流,旧渡口

    陈森发出那条消息后,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赵姐的回复很干脆,只一个字,没有再追问细节。这趟合作的边界算是初步画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窗外运河的水声比白天显得更清晰了一些——那种持续的低频声,水与堤岸的摩擦被夜色放大了几分。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亮了一下,不是弹窗,更像是待机屏幕的亮度从暗色切换到常规显示。一行新的文字已经出现在任务面板的第一行,不在中央位置,没有闪烁提示,像是系统判定他已经处理完当前事项、没有待回复的消息之后才翻开了新的一页。

    【新任务已生成:支流·旧渡口】

    【类型:沿河调查(独立拍摄,不纳入当前商业合作素材库)】

    【任务描述:你当天上午拍摄的旧渡口台阶与水面交界处,在底片中呈现出一条暗色边缘线,位于水面与第三级台阶之间,宽度均匀,不随光线入射角变化而明显改变。系统在完成该底片的数字化扫描后,自动将其与三十年前的河床地貌数据进行了一次对比。数据显示,该渡口在1990年代初曾为一处小型货物转运点,主要运输方向为上游方向的矿区物资。影像中心的调色方案中没有标记该位置,因为它不符合他们的下游拍摄范围,不计划覆盖该段。】

    【任务目标:沿该支流方向向上游走,完成一次不少于五个拍摄点的沿河记录。每个拍摄点至少拍摄两张照片,不限器材。重点记录该支流与主河道交汇处至第一处旧码头遗址之间的河岸地貌变化。】

    【任务奖励:经验值+300,积分+100,解锁该段河道的基础地貌数据查看权限。该权限不会同步至影像中心的版本中。】

    陈森读完最后一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夜色中的河面正在缓慢地流动着,暗色水面边缘映着对岸的灯光,像是无数细碎的光屑在水面上漂浮。他合上电脑,回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拿出一支圆珠笔,顺手在桌角的便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支流·旧渡口——明天。

    便签被他按在了电脑屏幕左下角。

    第二天清晨,陈森背着那台数码相机和奶奶那台尼康Fm2,沿着主河道向下游走了一段,然后在第一个河口转弯处离开了主河道,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流。这条支流的水面比主河道窄了将近一半,水流速度也明显更慢。河床两侧的植被逐渐从开阔的草地变为更茂密的灌木丛,芦苇的高度也明显增加,有些地方已经高过了他的肩膀。

    他在一处缓坡处停下来,支流在这里拐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水流的冲刷在外侧河岸留下了一道弧形的侵蚀面。土层的断面暴露在空气中,颜色从表层的灰褐色过渡到底部的深灰色。他没有立刻举起相机,先在岸边站了一会儿,观察水面的流速和河岸的走向,然后蹲下来,从低角度拍了一张河岸侵蚀面的特写。

    沿着支流继续向上游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一处河面收窄的位置停了下来。两侧的河岸在这里骤然收紧,水面宽度从之前的七八米缩到了不到三米。河床的深度在这里突然加深,从岸边看不到水底。他没有急着拍,而是在岸边蹲下,用手探了一下水面的温度。水比主河道凉,表面流动的速度比刚才经过的段落明显更快,带着一种持续的推力。

    在他收起测水温度的手指、正准备取相机包的时候,河对岸的灌木丛动了一下,一个声音从树丛后面传过来:你是拍什么的?

    陈森站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河对岸的灌木丛后方走出来一个人。一个女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裤子卷到膝盖上方,露出沾满泥巴的小腿和一双黑色的水鞋,脚踝周围还残留着干涸后的泥浆痕迹。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正在拨开面前的芦苇。

    我在拍这条支流。陈森说,沿河记录,从交汇口往上走。

    那个女人拨开最后一丛芦苇,走到河岸边,隔着大约三米宽的河面看了他一眼,目光掠过他胸前挂着的相机。你是影像中心的?

    不是。自己拍的。

    她把竹竿换到另一只手里,沿着河岸往下游方向走了几步,在一个水浅的地方踩着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过了河,走到陈森所在的这一侧。离近了之后,陈森注意到她的冲锋衣左臂上缝着一块标识牌,标识牌上印着一个他不太熟悉的机构名称和一行小字——流域监测站·野外组。

    她把竹竿插在岸边的泥土里,双手插进口袋,看了他一眼。我是流域监测站野外组的。这条支流你走多远?

    到第一处旧码头遗址。

    那个码头十多年前就拆了。她说,遗址还剩一些水泥地基,在河岸上,被草盖了,不太显眼。

    你认识那个位置?

    我每个月走一次这条路线。

    陈森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更多,只问了一句:路好走吗?

    过了前面那片芦苇之后有一段坡度,石头被水冲过,有点滑。你要是不着急,我带你走。她拔起插在岸边的竹竿,反正我今天也是走这条线,不算绕路。

    陈森把相机包拉好拉链,她走在前面,用竹竿拨开伸到路中央的芦苇,把那些带刺的枝条挡到两边。陈森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一百多米。她在一个转弯处停了下来,用竹竿指着河对岸的一处地点。那边就是旧码头,水泥台面还剩一半,剩下的被水冲了。现在水位低,露出来的部分比上个月多。

    陈森在几处不同的位置蹲下,分别从河岸和码头台面拍摄,从不同角度记录了水泥台面的断面、嵌入河床的立柱残留,以及台面根部一处被水侵蚀的局部凹陷。拍完后,她把竹竿从水里捞起来,在岸边的草地上晾了一会儿,在陈森看完底片回放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你拍的这些,不会交给影像中心吧?

    不会。我自己归档。

    她没有继续问,只是把竹竿重新拿起来,前面还有一个位置——河岸上有一些瓦砾和碎砖,可能是以前码头的堆场,要不要拍?

    她带着他继续向上游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处河岸的斜坡处停下来。斜坡上确实散落着许多瓦砾和碎砖,大部分已经半埋在泥土中,表面覆盖着苔藓和细碎的枯草。她站在斜坡上方,没有下去,只是把竹竿横在膝盖上,没有再说话。

    陈森蹲在斜坡上,拍了几张瓦砾层的整体分布照片,又靠近拍了其中一块露出地表较多的砖块的特写,然后沿着斜坡边缘走了一段,在一处被树根拱起的地面处停下来,把相机对准地面一道长约半米的裂缝,拍了一张。

    等他拍完站起来,她已经转身走到了前面,正在等他跟上来。当天下午回到住处,他把今天的照片导入了电脑,按照拍摄顺序排列好,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他没有把照片拖进系统的任务目录,只是把它们留在了桌面上的独立文件夹里。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出门,走完那天剩下的路段。下午回到住处时,他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把鞋脱了晾着,然后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和赵姐的对话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赵姐回复的那个字。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在发送前删掉了,把手机放在台阶上,靠着门框坐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手机,没有点开赵姐的对话框,而是打开新消息的发送界面,输入了昨天在支流岸边遇到的那个女人的名字,备注栏里写的是:流域监测站·野外组·她认识旧码头的位置。

    当天晚上,陈森坐在书桌前,把文件夹里的照片分成两组:一组是按拍摄顺序排列的沿河记录,另一组是昨天那个监测站女人带他拍的那些照片。他在第二组文件夹的名称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个字:。

    系统界面在任务栏顶部显示了一条新的状态提示,用一行细小的灰色字体标记着一个正在等待宿主确认的位置:支流·旧渡口——上游段已记录,当前仍可继续延伸。陈森没有点击它。他也没有关掉界面。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河面正在夜色中沿着河道缓慢地流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流的拐弯处被水流带动,缓慢地移出了视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