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 第380章 运河之旅

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380章 运河之旅

    当天晚上回到自己那边之后,陈森没有开电脑,把尼康Fm2放在窗台上,然后把那半瓶梅子酒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倒了一杯,端着在窗边坐下来。夜色已经铺开了,远处的山脊在暮色中逐渐隐去轮廓,像是正在从视野中缓慢地隐退到另一个层面。他喝了半杯,剩下的半杯放在窗台上,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带着水汽和土腥气渗进来,微微吹动着窗帘的边缘。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很轻,持续而稳定,和他第一天住进水文站听到的一模一样,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苏州那天下午在下雨,不大,那种连绵的、黏在皮肤上不散开的细雨。陈森从高铁站出来,没有打车,撑着伞沿着平江路走了一段。雨把青石板路面洗成深灰色,两边的老房子檐角挂着水珠,河水在雨中泛着一层铅色的光。深渊视界在城市中铺展开来的光谱层和雅鲁藏布江完全不同——没有岩层的热辐射和生物场的脉动,而是密集的建材热容、地下管网的走向、以及河底淤泥中微生物代谢产生的微弱信号层。

    他没有急着去住处,先拐进一家面馆吃了一碗焖肉面,然后沿着河边走到一座石桥底下,蹲下来看着水面。雨滴在水面上打出无数细密的涟漪,但在深渊视界里,他看见桥墩基石下方约两米处有一个微弱的琥珀色光点,像一簇被压得很深的烛火,隔着几十年的淤泥和河床沉积物透上来。

    你以为藏在江南水乡底下就没人找得到了。他轻声说了一句,站起来,把伞往肩上靠了靠,向订好的民宿走去。

    民宿在一条窄巷深处,一个带院子的小二层,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叶子被雨洗得发亮。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秦,说话带很重的苏州口音,给他钥匙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小伙子一个人来拍照片的啊?

    嗯,拍点老巷子。

    秦阿姨点点头,又看了他背上的相机包一眼:巷子嘛,这附近都老,你随便走。不过有一处,你莫去拍——西边那个老码头,那个桥洞底下,这几天水浑得厉害,岸边的石头松了,前两天有人掉下去过。

    陈森接过钥匙的手顿了一下。哪个码头?

    就是以前运丝绸的那个老码头,现在废掉了,没什么人去了。秦阿姨指了指西边,沿着河走到底,有个石阶通下去。去年还有人撑船从底下走,今年水位涨了,船也不让过了。你莫去那边拍。

    陈森点头说了声好,上楼放了行李。

    房间不大,朝北的窗户对着隔壁的瓦顶,雨水顺着瓦槽往下淌,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滴答声。他在窗台上坐下来,打开系统界面。雅鲁藏布江任务完成后新增的全球地图上,亚洲内陆那一个光点此刻正亮着琥珀色的光——不是他熟悉的金色,而是更暗一些的、像埋在深水里透上来的那种颜色。

    系统的新任务信息已经在界面里等着他了:

    任务二·苏州地下运河节点·采集与记录

    节点类型:偏支存储单元。主要存储内容:第六周期中期关于地表水文系统的观测记录与模式推演。

    任务目标:进入节点核心区域,采集其存储的全部水文数据,并拍摄节点内部结构的完整影像记录。数据完整度目标:95%以上。

    奖励预告:

    一、解码加速核心——语言锚定的解算速度将永久性提升三倍,所有存储文本的提取时间将大幅缩减。

    二、水感——你将获得对液体环境中的细微流动模式的直接感知能力,能够在不接触水体的情况下判断其深度、流速、压力分布以及底部结构的轮廓。该能力在长期使用中可逐步提升精度。

    三、协议通行证——你将获得一次性的安全通过权限,允许你在后续任何一个节点中完全规避一次系统预设的危险触发机制。无论该节点的防御机制被设计为物理应激还是神经干扰,本通行证可强制覆盖一次。

    四、档案室扩展——主节点翻译完成的文本将增加一份关于第六周期能源结构的完整记录,有助于理解全球节点的运行机制。

    陈森把奖励内容看了两遍。第三个奖励比前两个更让他意外——完全规避一次任何节点的危险触发机制。这等于给他一张保命符,可以在后续任何一个节点中免死一次。他想到主腔室里那个把水全部排空的涡流,想到老杨在次级节点b-7处发生的界面断裂,想到了那张照片里老杨指尖下暗色的线条和瞳孔边缘的琥珀色光圈。如果那时候他有一张协议通行证,老杨也许不会失联。

    他把界面关掉,拿起相机出了门。

    雨小了一些,巷子里没什么人。他沿着河走,两边的老房子在水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廊檐下有人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收音机里放着评弹。他走了大约十分钟,河面变宽了一截,两岸的建筑也从住家逐渐变成了废弃的仓库和荒芜的货场。秦阿姨说的那个老码头出现在右手边,石阶从巷口延伸下去,被雨水泡成深黑色,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码头不大,破败得很彻底。石阶尽头是一个水泥平台,几根残存的木桩斜插在水里,其中一根上面还缠着半截生锈的铁链。水面比石阶低了大约半米,混浊的灰绿色,飘着几片枯叶和一根被泡烂的竹竿。

    陈森蹲在石阶上,深渊视界穿透了混浊的水体。桥洞底下,在大约两米深的河床沉积物下方,那个琥珀色光点的形状逐渐清晰起来——像是一块被埋进河底的残片,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淤泥,但边缘能看出规则的几何切角。它和雅鲁藏布江那个节点的材质一样,颜色一样,连表面的生物膜纹理都几乎相同。

    就是它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森回头,一个穿深蓝色雨衣的中年男人从巷口走下来,手里提着一根钓鱼竿和一个小桶。他看到陈森蹲在石阶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拍照片啊?这个码头不好看,破破烂烂的。

    还行,有点味道。陈森站起来,让开位置,您常在这儿钓鱼?

    闲着没事来坐坐。中年男人在石阶上坐下,把鱼竿甩出去,以前这码头热闹得很,运丝绸的船排队靠岸,半夜都有人在卸货。现在么,只剩下水草了。

    陈森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急于离开。深渊视界持续呈现着水底那个光点的稳定信号,短时间不会有剧烈变化。他需要做的更多是观察——观察这个节点的日常状态,观察周围的环境特征,观察任何可能与任务细节相关的线索。

    您住这附近?他问。

    住了五十多年了。男人指了指河对岸一片灰瓦屋顶,我家就在那边。小时候整天在这条河里游泳,那时候水清得很,能看到底。现在不行了,水浑了。

    底下的东西还能看到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底下有什么东西?

    陈森沉默了一下。我听说以前运丝绸的船会掉东西下去,丝绸、瓷器什么的。

    那倒是。不过这么多年了,该冲走的都冲走了。男人看着河面上的浮漂,语气很随意,倒是有一年,大概三四年前吧,有人在这码头底下捞上来一块石头。方方正正的,有棱有角,不像是河里天然该有的东西。那人拿去给文物站看,文物站说不是老物件,不值钱,又扔回来了。后来不知道扔哪去了。

    陈森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扔回河里了?

    好像是吧。我那天没在场,听人说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来,你问这个干嘛?你对石头感兴趣?

    我是摄影师,什么东西都拍一点。天然的和人工的,都拍。

    男人又回过头去看水面,那你拍吧。不过这个天光线不好,你明天早上再来,太阳出来的时候水面上有反光,拍出来好看。

    陈森点头站起来,撑着伞向巷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您刚才说那块石头——四四方方的,有多大?

    中年男人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两个巴掌并起来。表面很光滑,颜色偏深,有点像墨玉。当时那个人捞起来的时候说分量很沉,不像石头该有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