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拍照就能变强 第494章 抽检与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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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到撒拉溪那天，沈万山的三车建材已经在村委会门口卸完了。
周律师派来的抽检员是个小伙子，姓蒋，戴着安全帽蹲在水泥袋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检测单。见陈森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先生，水泥和钢筋的样品已经送贵阳检测了。电线我现场查了，规格没问题，品牌和合同上写的一致。”小蒋压低声音，“但水泥我目测有点不对劲。颜色比正常硅酸盐水泥浅，像是掺了粉煤灰。”
陈森蹲下来，抓了一把水泥在手里捻了捻。他在工地上泡了两年，手感还是有的。正常的p.o42.5水泥，摸起来细腻，有一种轻微的涩感。手里这把灰多，滑，捻开之后掌心留了一层细粉。
“送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最迟后天。”
“先别用这批水泥。堆到仓库里去，用防雨布盖好。等报告出来再说。”
小蒋点头去了。陈森转头去找秦德顺，让他把村里备用的那几吨水泥先调出来给工地用。
下午，沈万山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先生，建材收到了？”
“收到了。抽检了。”
“那没问题吧？”
“水泥样品送检了，等报告。”
沈万山在那头停了一下。“陈先生，我供的水泥肯定没问题。你要等报告就等。但我跟你说个事——这批水泥出厂的时候，检测报告是附在车上的。你让抽检员看一下随车单，上面有批号和检测数据。”
“随车单我看过了。但我不信厂家的自检报告，我信第三方检测。”
沈万山沉默了两秒。“行。你严谨，我配合。等报告出来再说。”
挂了电话，陈森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那堆盖着防雨布的水泥。系统弹了提示：“检测分析——用户手感判断与系统数据库比对：该批次水泥细度模数偏低，疑似掺入粉煤灰。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前，建议暂停使用。”
他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沈万山那批水泥有问题，我怀疑掺了粉煤灰。报告后天出来。你那边先别动，等结果。”
周律师回：“明白。如果坐实了，怎么处理？”
“按合同办。终止合作，材料退回。”
第二天，陈森去看了书屋的装修进度。防空洞内部已经大变样了，墙面刷了白，地面铺了地砖，通风管道装好了，书架子是定制的，实木，漆成暖白色。电工正在装灯，暖光源，打出来一片柔和的光。
秦怀远坐在轮椅上，被小树推着在里头转了一圈。老人伸手摸了摸书架，又摸了摸窗台，最后停在防空洞最里头的那面墙前面。
“这里挂什么？”他问。
“挂照片。”陈森走过去，“撒拉溪的老照片。您当年在公社的时候有没有留照片？”
秦怀远想了想。“有一张。我、你秦叔公、还有几个公社干部，在门口拍的。黑白照片，我藏在老屋的墙缝里，后来翻修的时候找出来了。”
“给我。我拿去翻拍放大了挂这儿。”
秦怀远点了点头，忽然又问：“吴德才的事，镇上怎么说？”
“新书记来了。姓赵，从县里调的。何书记推荐的人，靠谱。”
“那就好。”秦怀远拍了拍轮椅扶手，“这个书屋，下个月能开？”
“能。您安心当管理员。”
秦怀远笑了。“行。我等着。”
当天晚上，小蒋打电话来了。声音很急。
“陈先生，检测报告出来了。水泥标号确实不够，实测强度只有p.o32.5，比合同约定的p.o42.5低了一个等级。粉煤灰掺量超标，超过国家标准三倍。”
陈森攥着手机。“报告发我。另外通知沈万山，让他明天来撒拉溪当面谈。”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沈氏建材抽检不合格。证据确凿。建议：终止合作，追偿损失，并将检测报告抄送云南省建材质量监督站。”
陈森把报告转发给周律师，然后给何志远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何志远听完，骂了一声。
“沈万山这个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给钱德发送低标号水泥，现在给你也来这一套。陈森，你打算怎么弄？”
“合同里写了，抽检不合格，终止合作，材料退回，三倍赔偿。我让他把这三车水泥拉回去，赔我三倍货款。”
“他要是赖着不赔呢？”
“那就法院见。检测报告是第三方出的，证据链完整。他赖不掉。”
第二天上午，沈万山到了撒拉溪。这回没穿羊绒大衣，换了一件旧夹克，脸色也不太好看。进了村委会办公室，看见陈森和周律师坐在里头，桌上摆着那份检测报告。
“沈总，坐。”陈森把报告推过去，“你自己看。”
沈万山翻了翻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陈先生，我承认这批货有问题。厂里那几天赶工期，工人操作失误，粉煤灰掺多了。我认。”
“操作失误？”周律师在旁边开口了，“沈总，水泥配比是电脑控制的，掺多少粉煤灰是设定好的参数。操作失误能把参数从百分之五调到百分之十五？”
沈万山的嘴角抽了一下。“周律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故意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你赌陈先生不会每批都抽检，想用低价水泥蒙混过关。结果第一把就被抓了。”
沈万山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把紫檀珠子掏出来盘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认栽。三倍赔偿，材料拉走。但陈先生，我有个事跟你说——这批水泥是我厂里一个副厂长经手的，我没直接管。那个副厂长姓刘，跟吴德才是亲戚。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森看着他。“你是说吴德才在里面搞事？”
“吴德才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刘副厂长前两天突然辞职了，我打他电话关机。”沈万山把珠子收起来，“陈先生，我不跟你玩虚的。这次是我管理不严，我认罚。但背后有人捅刀子，我得跟你说清楚。”
系统弹了提示：“沈万山所述情况待核实。建议：调查刘副厂长与吴德才的关联。若属实，沈万山从主谋转为被利用方，可酌情减轻处罚。”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沈总，赔偿照赔。但你提供的线索，我查实之后，可以给你一个继续合作的机会。”
沈万山站起来。“行。我等着。”
他走了之后，周律师问陈森：“你真信他？”
“不全信。但吴德才的人搞事，这个可能性不小。”陈森给赵姐发了消息，“查一下沈氏建材一个姓刘的副厂长。跟吴德才有亲戚关系。”
赵姐回：“收到。两小时内给你结果。”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沈氏建材抽检事件——主谋存疑。建议：深入调查吴德才残余势力。若查实，终止对沈万山的追偿，转为合作整改。”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书屋还得装修，秦叔还在等钥匙。沈万山的事，先查清楚再说。
赵姐的调查结果在当天晚上到了。
“刘副厂长叫刘德贵，吴德才的表外甥。他妈是吴德才的远房表姐，两家逢年过节走动。刘德贵在沈氏建材干了三年，从车间主任升到副厂长，管的就是水泥配比和质检那一块。”
“人呢？”
“跑了。辞职当天坐高铁去了昆明，然后转车去了西双版纳。周律师已经通知边防了。但还有一件事——”赵姐顿了一下，“我查了刘德贵的银行流水。辞职前一周，他账上多了二十万。打款方是一个叫‘德发商贸’的公司。”
陈森攥着手机。“德发商贸？跟钱德发有关系？”
“法人代表叫张德富。张德贵的亲弟弟，去年被抓的那个。但德发商贸这个公司还在运营，法人换了人，实际控制人暂时查不到。”
“张德富进去了，他名下的公司还在跑？”
“公司没注销，法人换成了一个姓周的人，六十多岁，查了背景，是个退休工人，根本不知道公司的事。典型的挂名法人。”赵姐的声音沉了下来，“陈森，我怀疑吴德才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运作。刘德贵拿的那二十万，就是他们给的。让他在沈万山的厂里做手脚，把低标号水泥混进你的项目。如果你没抽检，那批水泥就用在书屋上了。等出了问题，责任是沈万山的，跟你没关系，但书屋的地面墙面全得返工。”
陈森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睛。这一手确实阴。书屋虽然不大，但防空洞改的结构特殊，水泥标号不够，地面会起砂，墙面会开裂。返工要凿掉重来，工期至少拖两个月。秦叔还等着书屋开业。
“赵姐，把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刘德贵的身份信息、德发商贸的工商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明天一早发给我。”
“你要交给警方？”
“对。张德富虽然进去了，但他名下的公司还在搞事。这条线得掐断。”
第二天上午，陈森带着材料去了昭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一个副队长接待了他，翻了翻材料，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这案子跟我们手头另一个案子能并上。张德富进去之后，他的公司还在运转，我们一直在查实际控制人。你这批材料，正好把刘德贵这条线串上了。”
“能立案吗？”
“能。刘德贵涉嫌商业贿赂和故意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我们今天就上网追逃。德发商贸的资金流向，我们也会深挖。”
从公安局出来，陈森给沈万山打了电话。“沈总，刘德贵的事查清楚了。他是吴德才的表外甥，拿了张德富公司二十万，在你厂里故意掺假。你不知情，但管理责任跑不掉。”
沈万山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陈先生，你意思是——”
“赔偿减半。三倍变一点五倍。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刘德贵是你厂里的人，他的事你得出庭作证。第二，你厂里从今往后所有供往我项目的建材，每一批都留样封存，我随时抽检。”
“行。”沈万山的声音很干脆，“刘德贵那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陈先生，我这次栽了，认。下次不会再犯。”
“那就这样。新一批水泥什么时候能到？”
“后天。这次我亲自押车来。”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沈氏建材事件处理完毕。对手利用合作方渗透的企图已挫败。额外奖励：沈万山已主动提出加入晨曦基金会供应商白名单，接受年度质量审核。白名单制度已建立。”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书屋的水泥问题解决了，后天新货到，工期能赶上。
下午，他去了医院。秦怀远今天精神不太好，靠在床头没怎么说话。李秀莲在旁边削梨，小树去镇上买菜了，小果趴在窗台上画画。
陈森坐在床边，把书屋的事说了。秦怀远听完，点了点头。
“水泥的事，你处理得快。”老人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弱了，“我听说沈万山那个人以前跟钱德发混的，你能把他按住，不容易。”
“他以后得按规矩来了。”
秦怀远笑了一下，笑得很浅。“陈先生，书屋还有多久能开？”
“半个月。新水泥到了就铺地面，铺完晾一周，然后进书。下个月初就能开。”
秦怀远闭了闭眼。“下个月初……我差不多。”
陈森没接话。李秀莲在旁边削梨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系统弹了提示：“秦怀远体力评估：明显下降。建议：加快书屋收尾进度。额外任务——拍摄秦怀远在书屋开业前最后一次到现场视察。评分目标9.8。奖励：家庭影像档案库永久升级。”
陈森看了一眼，记在心里。
从医院出来，他给赵姐打了电话。“书屋的进度加快。地面铺完不用晾一周，用快干水泥，三天就行。书架和书提前进场，等地干了直接摆。”
“快干水泥贵不少。”
“贵就贵。”
赵姐应了。陈森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昭通的冬天快过去了，路边的树开始冒芽。他掏出相机，对着街边一棵刚发芽的树拍了一张。
系统评分9.6。
他收起相机，正要走，手机响了。杨正明打来的。
“陈先生，甘孜那边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杨正明的声音不太对，“下马龙村的学校盖好了，泽旺村长前两天搞了个竣工仪式，没通知你，自己带着村里人把牌子挂上了。”
“什么牌子？”
“学校名字的牌子。他没让你定，自己写了一个——‘晨曦下马龙小学’。”杨正明顿了一下，“泽旺说这是他们村自己商量定的。但你之前说的是‘晨曦小学’，他加了‘下马龙’三个字。你得有个态度。”
陈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加得好。下马龙是他的村，他愿意加就加。”
“那行。我跟他说一声，你同意了。”
“同意了。另外你帮我传个话给泽旺——牌子挂上了，剪彩仪式得等我到。我下个月中旬过去。”
“好。”
挂了电话，陈森给赵姐发了条消息：“甘孜下马龙小学正式命名‘晨曦下马龙小学’。剪彩仪式下月中旬。你安排行程。”
赵姐回：“收到。对了，上海时装周那边林薇薇的经纪人今天又催了。时间下周末，你回得去吗？”
陈森翻了翻日程表。下周末——昭通的书屋刚开，甘孜的剪彩还没到。中间正好空出两天。
“回得去。周五晚上到上海，周六拍。”
“行。我把票订了。”
陈森收起手机，往停车的地方走。系统弹了最后一条提示：“未来两周行程：昭通书屋开业、上海时装周、甘孜剪彩。任务密集度：高。建议：合理安排精力。精力恢复速度提升已生效，当前恢复速度：+30%。”
他看了一眼，上了车。
下一个目标——书屋开业。秦叔还等着去当管理员呢。
周律师派来的抽检员是个小伙子，姓蒋，戴着安全帽蹲在水泥袋旁边，手里攥着一沓检测单。见陈森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先生，水泥和钢筋的样品已经送贵阳检测了。电线我现场查了，规格没问题，品牌和合同上写的一致。”小蒋压低声音，“但水泥我目测有点不对劲。颜色比正常硅酸盐水泥浅，像是掺了粉煤灰。”
陈森蹲下来，抓了一把水泥在手里捻了捻。他在工地上泡了两年，手感还是有的。正常的p.o42.5水泥，摸起来细腻，有一种轻微的涩感。手里这把灰多，滑，捻开之后掌心留了一层细粉。
“送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最迟后天。”
“先别用这批水泥。堆到仓库里去，用防雨布盖好。等报告出来再说。”
小蒋点头去了。陈森转头去找秦德顺，让他把村里备用的那几吨水泥先调出来给工地用。
下午，沈万山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先生，建材收到了？”
“收到了。抽检了。”
“那没问题吧？”
“水泥样品送检了，等报告。”
沈万山在那头停了一下。“陈先生，我供的水泥肯定没问题。你要等报告就等。但我跟你说个事——这批水泥出厂的时候，检测报告是附在车上的。你让抽检员看一下随车单，上面有批号和检测数据。”
“随车单我看过了。但我不信厂家的自检报告，我信第三方检测。”
沈万山沉默了两秒。“行。你严谨，我配合。等报告出来再说。”
挂了电话，陈森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那堆盖着防雨布的水泥。系统弹了提示：“检测分析——用户手感判断与系统数据库比对：该批次水泥细度模数偏低，疑似掺入粉煤灰。第三方检测报告出具前，建议暂停使用。”
他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沈万山那批水泥有问题，我怀疑掺了粉煤灰。报告后天出来。你那边先别动，等结果。”
周律师回：“明白。如果坐实了，怎么处理？”
“按合同办。终止合作，材料退回。”
第二天，陈森去看了书屋的装修进度。防空洞内部已经大变样了，墙面刷了白，地面铺了地砖，通风管道装好了，书架子是定制的，实木，漆成暖白色。电工正在装灯，暖光源，打出来一片柔和的光。
秦怀远坐在轮椅上，被小树推着在里头转了一圈。老人伸手摸了摸书架，又摸了摸窗台，最后停在防空洞最里头的那面墙前面。
“这里挂什么？”他问。
“挂照片。”陈森走过去，“撒拉溪的老照片。您当年在公社的时候有没有留照片？”
秦怀远想了想。“有一张。我、你秦叔公、还有几个公社干部，在门口拍的。黑白照片，我藏在老屋的墙缝里，后来翻修的时候找出来了。”
“给我。我拿去翻拍放大了挂这儿。”
秦怀远点了点头，忽然又问：“吴德才的事，镇上怎么说？”
“新书记来了。姓赵，从县里调的。何书记推荐的人，靠谱。”
“那就好。”秦怀远拍了拍轮椅扶手，“这个书屋，下个月能开？”
“能。您安心当管理员。”
秦怀远笑了。“行。我等着。”
当天晚上，小蒋打电话来了。声音很急。
“陈先生，检测报告出来了。水泥标号确实不够，实测强度只有p.o32.5，比合同约定的p.o42.5低了一个等级。粉煤灰掺量超标，超过国家标准三倍。”
陈森攥着手机。“报告发我。另外通知沈万山，让他明天来撒拉溪当面谈。”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沈氏建材抽检不合格。证据确凿。建议：终止合作，追偿损失，并将检测报告抄送云南省建材质量监督站。”
陈森把报告转发给周律师，然后给何志远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何志远听完，骂了一声。
“沈万山这个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年给钱德发送低标号水泥，现在给你也来这一套。陈森，你打算怎么弄？”
“合同里写了，抽检不合格，终止合作，材料退回，三倍赔偿。我让他把这三车水泥拉回去，赔我三倍货款。”
“他要是赖着不赔呢？”
“那就法院见。检测报告是第三方出的，证据链完整。他赖不掉。”
第二天上午，沈万山到了撒拉溪。这回没穿羊绒大衣，换了一件旧夹克，脸色也不太好看。进了村委会办公室，看见陈森和周律师坐在里头，桌上摆着那份检测报告。
“沈总，坐。”陈森把报告推过去，“你自己看。”
沈万山翻了翻报告，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
“陈先生，我承认这批货有问题。厂里那几天赶工期，工人操作失误，粉煤灰掺多了。我认。”
“操作失误？”周律师在旁边开口了，“沈总，水泥配比是电脑控制的，掺多少粉煤灰是设定好的参数。操作失误能把参数从百分之五调到百分之十五？”
沈万山的嘴角抽了一下。“周律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故意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你赌陈先生不会每批都抽检，想用低价水泥蒙混过关。结果第一把就被抓了。”
沈万山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把紫檀珠子掏出来盘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认栽。三倍赔偿，材料拉走。但陈先生，我有个事跟你说——这批水泥是我厂里一个副厂长经手的，我没直接管。那个副厂长姓刘，跟吴德才是亲戚。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森看着他。“你是说吴德才在里面搞事？”
“吴德才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刘副厂长前两天突然辞职了，我打他电话关机。”沈万山把珠子收起来，“陈先生，我不跟你玩虚的。这次是我管理不严，我认罚。但背后有人捅刀子，我得跟你说清楚。”
系统弹了提示：“沈万山所述情况待核实。建议：调查刘副厂长与吴德才的关联。若属实，沈万山从主谋转为被利用方，可酌情减轻处罚。”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沈总，赔偿照赔。但你提供的线索，我查实之后，可以给你一个继续合作的机会。”
沈万山站起来。“行。我等着。”
他走了之后，周律师问陈森：“你真信他？”
“不全信。但吴德才的人搞事，这个可能性不小。”陈森给赵姐发了消息，“查一下沈氏建材一个姓刘的副厂长。跟吴德才有亲戚关系。”
赵姐回：“收到。两小时内给你结果。”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沈氏建材抽检事件——主谋存疑。建议：深入调查吴德才残余势力。若查实，终止对沈万山的追偿，转为合作整改。”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书屋还得装修，秦叔还在等钥匙。沈万山的事，先查清楚再说。
赵姐的调查结果在当天晚上到了。
“刘副厂长叫刘德贵，吴德才的表外甥。他妈是吴德才的远房表姐，两家逢年过节走动。刘德贵在沈氏建材干了三年，从车间主任升到副厂长，管的就是水泥配比和质检那一块。”
“人呢？”
“跑了。辞职当天坐高铁去了昆明，然后转车去了西双版纳。周律师已经通知边防了。但还有一件事——”赵姐顿了一下，“我查了刘德贵的银行流水。辞职前一周，他账上多了二十万。打款方是一个叫‘德发商贸’的公司。”
陈森攥着手机。“德发商贸？跟钱德发有关系？”
“法人代表叫张德富。张德贵的亲弟弟，去年被抓的那个。但德发商贸这个公司还在运营，法人换了人，实际控制人暂时查不到。”
“张德富进去了，他名下的公司还在跑？”
“公司没注销，法人换成了一个姓周的人，六十多岁，查了背景，是个退休工人，根本不知道公司的事。典型的挂名法人。”赵姐的声音沉了下来，“陈森，我怀疑吴德才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人还在外面运作。刘德贵拿的那二十万，就是他们给的。让他在沈万山的厂里做手脚，把低标号水泥混进你的项目。如果你没抽检，那批水泥就用在书屋上了。等出了问题，责任是沈万山的，跟你没关系，但书屋的地面墙面全得返工。”
陈森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睛。这一手确实阴。书屋虽然不大，但防空洞改的结构特殊，水泥标号不够，地面会起砂，墙面会开裂。返工要凿掉重来，工期至少拖两个月。秦叔还等着书屋开业。
“赵姐，把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刘德贵的身份信息、德发商贸的工商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明天一早发给我。”
“你要交给警方？”
“对。张德富虽然进去了，但他名下的公司还在搞事。这条线得掐断。”
第二天上午，陈森带着材料去了昭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一个副队长接待了他，翻了翻材料，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这案子跟我们手头另一个案子能并上。张德富进去之后，他的公司还在运转，我们一直在查实际控制人。你这批材料，正好把刘德贵这条线串上了。”
“能立案吗？”
“能。刘德贵涉嫌商业贿赂和故意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我们今天就上网追逃。德发商贸的资金流向，我们也会深挖。”
从公安局出来，陈森给沈万山打了电话。“沈总，刘德贵的事查清楚了。他是吴德才的表外甥，拿了张德富公司二十万，在你厂里故意掺假。你不知情，但管理责任跑不掉。”
沈万山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陈先生，你意思是——”
“赔偿减半。三倍变一点五倍。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刘德贵是你厂里的人，他的事你得出庭作证。第二，你厂里从今往后所有供往我项目的建材，每一批都留样封存，我随时抽检。”
“行。”沈万山的声音很干脆，“刘德贵那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陈先生，我这次栽了，认。下次不会再犯。”
“那就这样。新一批水泥什么时候能到？”
“后天。这次我亲自押车来。”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沈氏建材事件处理完毕。对手利用合作方渗透的企图已挫败。额外奖励：沈万山已主动提出加入晨曦基金会供应商白名单，接受年度质量审核。白名单制度已建立。”
陈森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书屋的水泥问题解决了，后天新货到，工期能赶上。
下午，他去了医院。秦怀远今天精神不太好，靠在床头没怎么说话。李秀莲在旁边削梨，小树去镇上买菜了，小果趴在窗台上画画。
陈森坐在床边，把书屋的事说了。秦怀远听完，点了点头。
“水泥的事，你处理得快。”老人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弱了，“我听说沈万山那个人以前跟钱德发混的，你能把他按住，不容易。”
“他以后得按规矩来了。”
秦怀远笑了一下，笑得很浅。“陈先生，书屋还有多久能开？”
“半个月。新水泥到了就铺地面，铺完晾一周，然后进书。下个月初就能开。”
秦怀远闭了闭眼。“下个月初……我差不多。”
陈森没接话。李秀莲在旁边削梨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系统弹了提示：“秦怀远体力评估：明显下降。建议：加快书屋收尾进度。额外任务——拍摄秦怀远在书屋开业前最后一次到现场视察。评分目标9.8。奖励：家庭影像档案库永久升级。”
陈森看了一眼，记在心里。
从医院出来，他给赵姐打了电话。“书屋的进度加快。地面铺完不用晾一周，用快干水泥，三天就行。书架和书提前进场，等地干了直接摆。”
“快干水泥贵不少。”
“贵就贵。”
赵姐应了。陈森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昭通的冬天快过去了，路边的树开始冒芽。他掏出相机，对着街边一棵刚发芽的树拍了一张。
系统评分9.6。
他收起相机，正要走，手机响了。杨正明打来的。
“陈先生，甘孜那边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杨正明的声音不太对，“下马龙村的学校盖好了，泽旺村长前两天搞了个竣工仪式，没通知你，自己带着村里人把牌子挂上了。”
“什么牌子？”
“学校名字的牌子。他没让你定，自己写了一个——‘晨曦下马龙小学’。”杨正明顿了一下，“泽旺说这是他们村自己商量定的。但你之前说的是‘晨曦小学’，他加了‘下马龙’三个字。你得有个态度。”
陈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加得好。下马龙是他的村，他愿意加就加。”
“那行。我跟他说一声，你同意了。”
“同意了。另外你帮我传个话给泽旺——牌子挂上了，剪彩仪式得等我到。我下个月中旬过去。”
“好。”
挂了电话，陈森给赵姐发了条消息：“甘孜下马龙小学正式命名‘晨曦下马龙小学’。剪彩仪式下月中旬。你安排行程。”
赵姐回：“收到。对了，上海时装周那边林薇薇的经纪人今天又催了。时间下周末，你回得去吗？”
陈森翻了翻日程表。下周末——昭通的书屋刚开，甘孜的剪彩还没到。中间正好空出两天。
“回得去。周五晚上到上海，周六拍。”
“行。我把票订了。”
陈森收起手机，往停车的地方走。系统弹了最后一条提示：“未来两周行程：昭通书屋开业、上海时装周、甘孜剪彩。任务密集度：高。建议：合理安排精力。精力恢复速度提升已生效，当前恢复速度：+30%。”
他看了一眼，上了车。
下一个目标——书屋开业。秦叔还等着去当管理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