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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系统很不正经 第90章 《艰难的抉择》

    林凡没有再追问。他挣扎着,从几乎空空如也的储物法器角落,摸出了最后半块硬邦邦的、灵气微薄的干粮,默默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艰难地咀嚼着。更多灵力需要从食物和缓慢的调息中获取。

    噬天看着他吃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兴味,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它站起身,迈着无声的步子,走到裂缝入口附近,警惕地向外感知了片刻,然后回来,在林凡身边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那暗金色的光芒随之隐去,洞穴内重归彻底的黑暗。

    疗伤,恢复,林凡需在这未知的、暂时安全的狭小空间里尽快完成。

    林凡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涓涓细流般的灵力,一点一滴地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受创的脏腑,对抗着那股蛰伏的、阴冷的寂灭之意……

    黑暗中,时间无声流淌。只有两道截然不同的生命气息,在此地微弱地起伏着。一道沉重破损,却带着顽强不屈的韧性,在毁灭的边缘艰难重建;一道诡异莫测,透着冰冷的吞噬本性,在寂静中悄然成长……

    而裂缝之外,广袤、古老而危险的雨林,依然按照它自己的法则,在昏暗的天光下,上演着永恒的生存与猎杀。他们只是其中两个暂时的逃亡者,在这偶然寻得的庇护所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必须面对的未知。

    林凡不知道那地底深处的封印与自身“归墟道体”究竟有何联系。但他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实力是唯一可以倚仗的东西……

    寂静,在黑暗中沉淀。恢复,在痛苦中缓慢进行。前路,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林凡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时而沉入无边痛楚与修复的拉锯,时而短暂浮起,清晰感知到自身每一处撕裂般的痛苦和那缓慢却顽固滋长的虚弱。

    归墟源力的反噬比预想得更加阴毒。它并非单纯地破坏经脉,更像是一种“湮灭”属性的污染,所过之处,生机被剥夺,组织结构朝着“终末”与“虚无”的方向异化。寂灭气息的侵蚀则更偏向于神魂层面,带来一种冰冷死寂的枯竭感,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两种力量内外交织,如同跗骨之蛆,寻常丹药灵力根本无法根除,只能勉强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延缓恶化的速度。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滚烫,体内却一阵阵发冷。林凡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搬运着那细若游丝、裹挟着微弱药力的灵力,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如同在即将崩塌的隧道中进行着徒劳的修补。每一次周天运转带来的微弱暖意,都会被紧随而至的阴寒与湮灭感吞噬大半。

    时间,在无尽的痛苦和重复中变得模糊。可能过去了几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段格外难熬的漫长片刻。

    就在林凡的意识再次因剧痛和疲惫而开始涣散,几乎要沉入自我保护般的昏迷时——

    “咕噜……”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腹鸣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洞穴里响起。

    不是来自林凡空瘪的肠胃。

    林凡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努力聚焦,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黑暗里,那两点暗金色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亮起,比之前似乎更明亮、更稳定了一些。噬天依旧蜷缩在原先的位置,但姿势有了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全然放松的假寐,身体微微弓起,头颅转向林凡这边。

    腹鸣声,正是从它那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这次声音拖长了些,带着一种明确的、生理性的渴求……

    噬天,这是饿了。

    林凡瞬间明白了。先前吞噬两条筑基期紫鳞盲蚺,显然不足以满足它诡异体质的长期需求,或者说,那种吞噬而来的能量,更偏向于某种“质”的补充或特性的掠夺,而非维持基础生存的“量”。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它最本能的食欲开始苏醒。

    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凡。

    洞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林凡甚至能感觉到,噬天身上那股原本收敛起来的、独特的“虚”之波动,似乎又开始隐隐活跃起来,带着一种捕食前的蓄势待发。此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慢慢拉紧……

    林凡心中一凛。

    “咳……”他轻咳一声,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得厉害,“你需要……食物?”

    噬天没有回应,只是那暗金色的眼眸,似乎微微眯了一下。腹鸣声又响了一次,比前两次更加清晰,带着催促的意味。

    林凡强撑着,动作极其缓慢地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法器边缘摸出那仅剩的小半块干粮。他小心翼翼地将干粮放在身前的地面上,向前推了推,离噬天近一点。

    “我只有这个。”他说道,同时全身肌肉暗自绷紧,残存的灵力在几处关键窍穴内缓缓凝聚……

    暗金色的光芒微微偏移,落在了那块黑乎乎、灵气微薄的干粮上。

    停顿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林凡看到噬天的头颅似乎极轻微地摆动了一下。它甚至没有靠近去嗅闻,目光便重新回到了林凡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回到了林凡身体的某些部位——他刚刚敷过药、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臂伤口,他因为气息不稳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他渗着冷汗的脖颈……

    林凡明白了噬天的意思。普通的、缺乏灵气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它。它渴求的,是蕴含能量的东西——妖兽的精血、修士的灵力、富含灵气的天材地宝……或者,眼前这个重伤状态、体内残存着归墟源力与寂灭气息、某种意义上“营养”可能格外特殊的活物!

    噬天缓缓站了起来,动作无声无息。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盈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绕到了林凡的侧后方,停顿了一下。就在这时,噬天的鼻翼忽然微微抽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吸气声。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踱步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凡心中一动。它察觉到了自己体内那极不稳定的归墟源力与寂灭气息?这两种力量对活物而言是剧毒,但对噬天是美味,还是忌惮?

    噬天眼中的暗金色漩涡,开始以一种比平时更复杂的节奏转动起来,忽快忽慢,时而扩张,时而收缩。它似乎在犹豫,在分析。那股纯粹的饥饿感,与某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能量的警惕,正在它体内冲突。

    机会!

    林凡当机立断。他不再试图掩饰自己的虚弱和体内力量的混乱,反而刻意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属性格外鲜明的寂灭气息,混合着归墟源力的余韵,从掌心缓缓逼出。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息,如同垂死的烟丝,袅袅升起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这股气息微弱至极,却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冰冷死意。

    噬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紧紧盯住那缕气息。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吼,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强烈的兴趣,但四只爪子却牢牢钉在原地,甚至向后稍稍退了半步。

    渴望与忌惮,同样明显。

    林凡维持着掌心灵力的输出,让那缕气息持续飘散,同时,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嘶哑开口: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他指的是自己体内那糟糕的状态,“这力量,不好消化。强行吞噬,对你我……都没好处。”

    他这是在赌。赌噬天的灵智能理解他的意思,赌它对“消化”这种危险能量存在顾虑,赌它更倾向于稳定的、可持续的“合作”或“利用”,而非一次性的、风险未知的掠夺。

    噬天没有立刻回应。它只是盯着那缕灰黑气息,暗金色的眼眸中漩涡疾转,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腹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急促了。

    它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林凡的手掌,移向他的脸。一人一兽,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地对峙着。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灵力的迅速流失和伤势因此而被牵动的刺痛,但他咬牙坚持着,不让那缕气息中断,也不让自己的眼神有丝毫退缩。

    良久。

    噬天眼中的漩涡,转速逐渐慢了下来,恢复到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它身上那股蓄势待发的“虚”之波动,也悄然收敛了大半。

    它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嗤”了一声,然后,它转身走回原先蜷缩的地方,重新趴伏下来,闭上了眼睛。

    暗金色的光芒,再次隐没。

    洞穴内,只余下冰冷的寂静,以及林凡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虚脱感。

    他缓缓散去掌心的气息,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

    噬天的饥饿不会消失,自己的伤势恢复缓慢,体内那两股要命的力量更是随时可能失衡。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重新闭上眼睛。

    必须更快地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丝自保之力。同时,他心中充满了对噬天的警惕。

    黑暗中,时间继续流逝。但这一次,寂静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如同绷紧的弓弦,虽未发射,却已蓄满了危险的可能。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重新统治了洞穴。林凡依旧盘坐着,背靠粗糙岩壁,竭力调息。但他发现,自己很难再完全沉入那种忘我的疗伤状态了。一部分心神,如同悬在蛛丝上的细针,始终警惕地“悬挂”在那个蜷伏的灰黑色身影上。每一次噬天极其轻微地调整睡姿,或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呼吸变化,都能让林凡的神经瞬间绷紧,体内刚刚凝聚起的一丝灵力也随之波动。

    这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消耗。如同在悬崖边缘闭目养神,明知下方是无底深渊,又如何能真正安眠?

    他试图将更多注意力拉回到自身糟糕的境况上。经脉的破损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管道,每一次灵力流过,都带来撕扯般的痛楚和加速朽坏的错觉。寂灭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神魂深处,不断散发着冰冷死寂的寒意,消磨着他的意志。归墟源力的反噬则更霸道,它本身仿佛就带着“终结”的意志,不断尝试同化、湮灭沿途所经的一切生机。

    外敷的伤药和吞服的回气丹,药力早已耗尽,只能提供极其微薄的滋养。林凡感觉自己像一个漏水的皮囊,无论向里倾倒多少细流,都会迅速从那些狰狞的裂口流失殆尽,留下更深的虚弱和顽固的损伤。

    这样下去不行。常规手段,对这两种本质极高的力量造成的伤势,效果太差了。

    他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是暂时稳住、隔离住那最致命的两种力量。

    念头转动间,林凡忽然想起了《归墟葬经》中一段极其晦涩、被他先前认为是理论推演或危险禁忌的法门记载。那并非疗伤之法,更像是某种献祭与转嫁的邪异手段。大意是,借助归墟道体的特殊,将自身无法承受的过于剧烈的“终结”或“湮灭”之力,以自身部分生机或某种“媒介”为代价,强行剥离、转移或暂时封存。

    此法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剥离失败,反而会引火烧身,加速自身的“归墟”。且其中提到需要一种能够承载或者说“吸引”这些负面力量的“容器”或“活引”……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噬天。

    噬天那诡异的“吞噬”能力,连筑基期紫鳞盲蚺的妖力与生机都能瞬间掠夺、消化。它对能量,尤其是那些特殊的、负面的能量,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求与适应性。而且,它似乎对归墟和寂灭气息,既忌惮,又有着明显的兴趣……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毒蛇般钻入林凡的脑海。

    能否以噬天为“活引”,将自己体内最棘手的部分反噬与寂灭气息,转移出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带着强烈的诱人毒性与致命危险。好处显而易见——若能成功剥离部分最要命的力量,他的伤势恢复将大大加速,生存几率飙升。但风险更是巨大:首先,那法门本身就不完善且凶险;其次,噬天是否愿意或者说是否能“配合”?转移过程会不会引发它的暴走反噬?最后,即便成功转移,是否会在噬天身上引发未知异变,制造出更可怕的怪物?

    林凡陷入了激烈的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这无异于玩火自焚,是在两个火药桶之间点燃引线。但面临的现实绝境,都在逼迫他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