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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冬的故事 第483章 第五部虚荣酿祸

    办公室内剑拔弩张,许昌横眉怒目,许曼冷嘲热讽,兄妹二人气焰滔天,全然一副厂区主人的霸道姿态…

    高小凤端坐原位,神色镇定,不卑不亢,静静看着两人嚣张跋扈,暗自好笑…

    就在许昌准备再次出言威胁,逼迫高小凤撤销处分通知的瞬间…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一拐,一瘸,一步,一顿,缓慢,却沉稳,有力…

    黄小锤缓步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黄小锤脸上的淤青未消,嘴角血丝犹在,眼镜断裂的镜架勉强搭在鼻梁上,一身朴素衣衫,看着狼狈落魄…

    可黄小锤一站立,整间办公室的嚣张气焰瞬间被硬生生压灭…

    空气骤然凝固,喧闹戛然而止…

    许昌,许曼两人下意识转头看来,目光扫过黄小锤,眼底第一时间闪过的,依旧是轻视与鄙视…

    许曼嗤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

    “哟,这不是我们进厂偷窃,被抓现行的瘸子吗,怎么,挨完打还不长记性,还敢跑到办公楼来掺和领导的事…”

    许昌被妹妹许曼蛊惑,也是满脸蛮横,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嚣张至极:

    “我劝你赶紧滚出去,这里是厂区办公重地,不是你这种闲人能随便逛的地方,再敢捣乱,我让保安再把你拖出去揍一顿…”

    兄妹二人依旧不知死活,依旧仗着黄大锤的关系,目空一切,肆意张狂…

    他们压根不信,这么一个看着落魄残缺的男人,能撼动他们在厂里盘踞已久的权势…

    黄小锤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平静威严:

    “你们两个,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句问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万钧重量…

    许曼挺胸抬头,满脸嚣张的说道:

    “胆子,我爹黄大锤给的,整个厂子,我爹说了算,皮总不在,安保人事归我们管,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嘴…”

    “凭什么?”

    黄小锤低声重复一遍,随即缓缓抬眼,眼底寒凉彻骨:

    “凭这座厂子,是我一手从零做起,凭第一条生产线,第一批销路,第一份资质手续,全是我跑出来的…”

    几句话落地,铿锵震耳…

    许昌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许曼目中无人,她咬牙硬撑,怒声反驳:

    “你胡说八道,是皮总创业打拼,我爹辅佐,还轮不到你吹牛,你一个瘸子也配居功…”

    “我不配?”

    黄小锤缓缓迈步,一拐一瘸走进办公室,每一步落下,都压得全场死寂…

    黄小锤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嘴角的血痕…

    “上午,我怀旧回厂,孤身进门,没偷没抢,没闹没惹,许曼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当众羞辱我,摔碎我珍藏多年的私人物品…”

    黄小锤说着又望着许昌说道:

    “你许昌,纵容保安私设刑罚,关我黑屋,动手打人,拳打脚踢,折我眼镜,辱我尊严,颠倒黑白,仗势欺人,败坏厂风…”

    黄小锤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两人:

    “这些事,有没有?”

    许曼心头一颤,嘴上依旧强硬:

    “就算又如何,谁让你衣着寒酸,形迹可疑,厂里规矩,闲人禁止入内…”

    “规矩?”

    黄小锤突然冷笑,笑意冰冷刺骨:

    “厂里的规矩,是我当年定的,建厂之初,我立的第一条规矩:不分衣着高低,只分做事本心,不欺寒门新人,不辱建厂旧人,你们兄妹二人,拿着我定的规矩当摆设,借着黄大锤的关系作威作福,把厂区搞成你们自家的霸道私地,你配跟我讲规矩…”

    这一刻,黄小锤气场彻底全开…

    常年身居高位,执掌大局的沉淀底蕴,压得许昌,许曼两人浑身僵硬,呼吸困难…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落魄的瘸腿的男人,身上竟有着一种让人发自心底恐惧的压迫感…

    黄小锤不再看惊慌失神的许曼,转头直视脸色发白的许昌,字字威严,句句定论:

    “许昌,黄大锤应该和你说过了,你还敢作威作福,你好大的胆子,我已经给皮爱奇黄大锤他们打了电话,他们都在赶来的路上,从现在开始,许昌撤销安保科,后勤科所有职务,即刻停岗,彻底移交所有权限,所有参与殴打我的保安,全部开除,永不录用,厂区拉黑…”

    黄小锤望着许曼又淡淡的说道:

    “许曼,即日起,撤销人事部经理一切职务,即刻免职,停职自查…”

    两道处分,当场落地,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许曼瞬间炸毛,脸色铁青,厉声怒吼:

    “你凭什么撤我的职,你有什么资格,我爹是黄大锤,你敢动我试试,哥,叫保安,把这个瘸子关起来,这个瘸子是个小偷…”

    黄小锤眼神冷漠,声音毫无波澜:

    “黄大锤对我有恩,我敬他,可你们算什么东西,在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里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辱我,欺我,乱我基业,谁来都保不住你们…”

    一句狠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许昌有点焉了,许曼也彻底慌了,骄横的气焰瞬间崩碎,语气慌乱:

    “你…你这是越权,皮总没发话,谁都无权免职我们…”

    黄小锤目光环视全场,声音沉重,传遍整间办公室:

    “今日起,厂区一切生产,人事,安保,内务大权,全部归高小凤全权统管,所有岗位奖惩,调度,制度整顿,以高小凤指令为最终指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关系,任何情面干涉厂区管理,违者重罚,绝不姑息…”

    一句话,彻底夺权,彻底洗牌…

    盘踞厂区数月,一手遮天的许家兄妹,瞬间被连根拔起…

    从高高在上的实权领导,一夕之间,沦为无职无权,等候处置的待罚人员…

    许昌浑身发抖,满脸不甘,却在黄小锤绝对的气场压制下,一句话也吼不出来…

    许曼脸色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瞧不起的瘸腿闲人,竟是这座工厂真正的幕后创始人…

    他们靠着黄大锤的情面横行霸道,到头来…

    黄小锤看着两人狼狈惶恐的模样,语气冰冷收尾:

    “你们兄妹借着半路亲缘,钻空子上位,恃宠而骄,败坏风气,欺压老员工,践踏规矩,今日之罚,只是开始,摔坏的手机,当众羞辱的尊严,无故挨的殴打,败坏的厂风,一桩桩,一件件,我会让你们全数赔偿,逐一清算…”

    秋风穿窗而入,扫尽办公室内最后一丝嚣张跋扈…

    乱象终结,小人落幕…

    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自此,旧风归正,乾坤重定…

    处分通告一出,整个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彻底安静了…

    刚刚还横行霸道,气焰滔天的许昌,许曼兄妹,此刻呆立在办公室里,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他们职位被撤,权力被收,心腹保安尽数开除,短短几分钟,他们盘踞数月的权势,被黄小锤一句话彻底连根拔起…

    两人心里又怕又恨,却连半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他们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踩的不是一个落魄闲人,而是这座厂子真正的创业根基…

    黄大锤曾经和他们兄妹说过黄小锤的事,只是他们兄妹从来没有把黄大锤的话放在心里,他们觉得,这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就是黄大锤的,因此他们兄妹在厂子里胡作非为…

    高小凤稳稳坐回办公桌前,迅速接管所有工作,一条条整顿指令下发下去,积压数月的厂区乱象,开始快速肃清…

    办公室气氛刚稳,厂区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带着十足的慌乱,众人闻声朝外望去…

    风尘仆仆的出租车急停在大院中央,车门猛地推开,黄大锤接到黄小锤的电话,就匆匆从老家坊前镇黄山沟赶了回来…

    黄大锤一路心神不宁,在路上接连接到许昌许曼哭哭啼啼的电话,得知厂里天翻地覆,他们被一撸到底,彻底免职,黄大锤瞬间慌了神…

    十五年交情,黄大锤太清楚黄小锤的性子,平日温和包容,重情重义,可一旦动了底线,受了大辱,便是寸步不让,铁面无情…

    黄大锤大步匆匆冲进办公楼,鞋上还沾着老家的泥土,满头大汗,脸色焦灼,刚进门,就看见站在窗边,身姿挺拔,眼神冷冽的黄小锤…

    再扫一眼旁边垂头丧气,满脸惶恐的许昌许曼,瞬间什么都懂了…

    黄大锤快步上前,先是狠狠瞪了许昌许曼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放得极低,极尽卑微:

    “小锤,这事,是我不对,我…”

    十五年的交情,黄大锤从来没有用这般低声下气的语气和黄小锤说过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瞬间屏息,默默退后,不敢插话…

    黄大锤看着黄小锤脸上未消的淤青,嘴角残留的血痕,还有那副被折断镜架,勉强挂在脸上的眼镜,心头猛地一揪,又愧又慌…

    黄大锤万万没想到,自己回乡安度晚年,续娶老伴的一点私心,竟纵容晚辈猖狂至此…

    黄大锤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主动上前赔罪:

    “小锤,是我错了,是我管教不严,他们年轻不懂事,狂妄无知,有眼无珠,冒犯了你,所有错,都算在我老黄头上…”

    黄大锤转过身,厉声呵斥许昌许曼:

    “还不快给你们的哥哥跪下道歉…”

    兄妹二人吓得浑身一颤,慌乱低头,满脸惨白,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嚣张…

    黄大锤再次转头看向黄小锤,语气带着恳求的说道:

    “小锤,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孩子们年纪轻,心性浮,不懂规矩,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知道你的恩情,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看在咱们十五年风雨情面的份上,饶他们这一次,给他们重新来过的机会,厂子是你亲手创的,规矩是你定的,你要罚要骂,我全都认,但两个孩子刚入社会,没吃过亏,一旦彻底免职,行业拉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这番求情,卑微至极,动容至极,换做往日重情重义的黄小锤,多半会心软,会退让…

    可今日,不同,黄小锤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黄小锤看着眼前低头求情,满脸愧疚的黄大锤,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老黄,十五年交情,你救过我的命,你是我干爹,我从未负你半分,你出车祸,脑子不够用,我想着你呆在保安室,看看大门,颐养天年,想给你一份安稳,你在厂里受人敬重,衣食无忧…”

    话音落下的一刻…

    “什么,看大门的?”

    许昌,许曼几乎是脱口而出,两道声音又惊又懵,里面还裹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兄妹二人脸色骤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长久以来,黄大锤在家和他们吹过无数次牛皮,拍着胸脯吹嘘,整个沂蒙风味食品加工厂就是他的产业,黄小锤不过是他的义子,一切都听他安排…

    许昌一直以为,自己继父手握整个厂子的生杀大权,他和妹妹借着这层关系进来,将来早晚能够接管整片家业,他们理所当然的把这里当成自家后花园,行事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可直到今天才听见真相,原来当初黄大锤进厂,黄小锤念着救命之恩,父子情义,仅仅只是给他安排保安室看门养老的闲职…

    厂子从来就不是黄大锤的…

    真正的创始人,眼前这个被他们欺辱,殴打,视作落魄的瘸腿男人,才是背后的老板…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直往上窜…

    许昌喉头滚动,方才一身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许昌嘴唇动了两下,一时竟说不出话…

    许曼脸色惨白,先前的尖酸傲气一扫而空,心里只剩慌乱…

    这么久以来,他们全都活在继父编织出来的一场美梦里面,靠着一句夸大的吹嘘,便目空一切,肆意妄为…

    黄大锤垂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心难堪,黄大锤长叹一声,苍老的声音满是羞愧:

    “是我虚荣心作祟,回家对着孩子们吹牛夸大了,我车祸落下后遗症,是你不计前嫌,给我一处安身之地,我感激你,却又好面子,在新老伴和两个孩子面前,放不下自己的脸面,把保安看门养老的差事,吹成我执掌全厂,他们信了我的大话,真以为这厂子是我的家底,进来之后便野心膨胀,横行霸道,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祸根,还是我这张爱吹牛的嘴埋下的…”

    黄小锤望着垂头懊悔的干爹,又瞥了一眼旁边浑身发抖,如梦初醒的许昌与许曼,声音沉缓:

    “老黄,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这份情义我永远认,但吹牛误导晚辈,拿我的基业撑你的脸面,最后养出两个无法无天的人,代价太大了,今日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法抹去已经犯下的错…”

    许昌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脸上又慌又不甘:

    “哥,这么说,从头到尾,我们都理解错了…”

    “没错”

    黄小锤目光冷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厂子是我与皮爱奇拼出来的江山,谁都不能借着虚浮的谎话,在这里作威作福…”

    此刻许家兄妹才幡然惊醒,他们踩的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闲人,而是这座工厂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