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的故事 第613章 第六部雨巷惊魂
“七匹狼”服饰旗舰店的服务态度好极了…
黄小锤望着眼前待人热情，谈吐得体的年轻漂亮的女导购江晚宁，心底不由得深深折服…
二人素昧平生，不过是一个进来临时躲雨的陌生人，对方却依旧热情好客，周到体贴…
黄小锤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天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人家好好相待，他也不愿干站着白白占用店里的空间…
于是黄小锤把手里那杯温热的纸杯放到一旁，打算在店内慢慢转悠一圈，心想若是碰到合身合适的鞋帽衣裳，买上几件留着过冬，倒也未尝不可…
黄小锤边走边打量货架上的货品，心里暗自回想，“七匹狼”男装主要分出经典系列与时尚两大系列，一直秉持着：
“男人不只一面，质量始终如一”
这样的品牌理念与宣传口号，凭着过硬的品质收获了不少消费者的好评…
黄小锤上手轻轻摸着衣料，能真切感受到，“七匹狼”的服饰用料扎实，做工精细，上身穿着应当会十分舒服，大气上档次…
女导购江晚宁见黄小锤有意挑选，连忙取来一件休闲套装递过来，笑着劝黄小锤试穿一下：
“大爷，这是羊毛的，全身身上可以抵御寒冷，我觉得这款非常的适合你…”
黄小锤相信女导购的眼光，拿起衣服走进试衣间…
等黄小锤换上站到镜子前，女导购江晚宁眼睛一亮，樱桃小嘴甜甜的夸赞起来：
“大爷，你穿这身衣服很有气质，把你的魅力也显现出来了，也显得你更加年轻帅气了…”
黄小锤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女导购江晚宁，开口问说道：
“这身衣服确实不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多少钱？”
“大爷，这件衣服标价打完折是一百九十八块钱…”
“哦，还能再打折吗？”
黄小锤简简单单问了一句…
女导购江晚宁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微笑，柔声回答道：
“大爷，你刚刚还说我是人中凤，将来能逆袭成女王，就冲你这句话，我可以把我的折扣送给你，这件衣服虽然已经是店里的折后价了，但我还能用店员专属折扣，再给你往下便宜一些，我先帮你算算…”
说着，女导购江晚宁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抬起头对黄小锤说道：
“大爷，我能给到你的最后价格是一百六十块钱，这已经是我权限内能给到的最低价了，这件七匹狼羊毛休闲服布料柔软顺滑，做工精细入微，穿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双重优惠之后还要一百六十块，这个价格黄小锤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局里办公室常年开着空调，四季恒温，穿着单薄的白衬衫也半点冻不着…
可若是下乡走访，基层调研，风里雨里奔波，黄妮子那件老式军大衣，才是最实在，最顶用的硬货…
想起当年山东菏泽朱楼村的农民歌手，就是一身朴素旧军大衣站上《星光大道》，凭着一副好嗓子惊艳全国，一夜爆红，被世人称作“大衣哥”…
一件普通不过的军大衣，不名贵，不花哨，却是最接地气，最抗风霜的衣裳…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官场西装革履只是撑门面，乡间风雨，唯有军大衣最护人…
劳保店里的军大衣，五六十块钱，价格能让人接受，也接地气…
黄小锤想着，默默脱下身上的羊毛衣服，小心挂回原先的货架上，淡淡开口说道：
“嗯，贵倒是不贵，就是穿起来显得我太年轻了，有点别扭…”
“大爷，年轻不好吗？”
女导购江晚宁一时没能听出黄小锤话里藏着的言外之意，还继续诚恳劝说道：
“大爷你穿上这身衣服，气质出众，看着又精神又年轻…”
“谢谢美女的夸赞…”
黄小锤轻轻打断女导购的话，看着女导购江晚宁打趣的说道：
“我今年六十了，你信吗？”
女导购江晚宁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这份良好的素养，让黄小锤暗自连连点头…
黄小锤心里感慨，微笑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女导购江晚宁眨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笑着回话道：
“大爷你哪有那么大年纪啊，我怎么看着你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只是显老一点…”
黄小锤不由得对着女导购江晚宁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暗道：
“这个江晚宁果然是人中凤，将来定然了不得，这脑子，这回话的水平，实在挑不出半分毛病…”
看来这“七匹狼”店里是卧虎藏凤，果然不简单，说话甜而不腻，句句带着尊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也难怪都说“七匹狼”面向高端客户，服务水准果真名不虚传…
“下次再来光顾本店，我一定买一身衣服…”
黄小锤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原先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乏力虚脱了，渐渐化作漫天轻飘飘的毛毛雨…
如果再继续逗留在店里，一直躲着不消费，黄小锤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黄小锤跟女导购江晚宁简单道别，伸手推开店门，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走出了“七匹狼”服饰旗舰店…
虽说只是毛毛雨，细雨丝丝缕缕落在肩头，可黄小锤还是毅然选择走进雨里…
这三十多年来，顶风冒雨赶路的日子，他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行走在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无数次狼狈不堪的瞬间，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唉！
黄小锤忽然一声长叹…
如今再度置身风雨之中，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有一辆老旧的银色面包出租车恰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当年那一次偶遇，曾让他以为是上天难得的眷顾，到头来，却成了他和皮爱奇之间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他心底暗暗设想：
就算此刻又有一辆面包车停在跟前，有人探出头来说一句：
“上车避避雨吧！”
他也绝不会再踏上去了，他宁可淋成一只落汤鸡，也不愿意再坠入情网，再为情爱受煎熬…
在这个人间，爱一个人实在太难，到头来，爱与不爱，全都是伤害…
低头，屈指算算日子，很快就要到十月，十月他还要动身奔赴上海，去参加皮爱奇的婚礼…
皮爱奇本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虽然皮爱奇五十岁了，可皮爱奇更有女人味，可又是偏偏自己，给不了皮爱奇往后的幸福…
黄小锤自认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可偏偏…
唉！
黄小锤又是一声长叹…
此时此刻在毛毛雨中，黄小锤的耳畔不由得想起那首老歌里唱的：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无能为力，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毛毛雨飘落在黄小锤花白的发丝上，凉丝丝的…
黄小锤心里清楚，皮爱奇不会在这场毛毛雨里面再度出现，上天，也不会再眷顾他这个腿脚不便的瘸子了…
黄小锤就这么慢悠悠在毛毛雨里往前挪步，雨丝细得像蚕丝，轻飘飘沾在脸上，白发上，腰，腿，断指，各处旧伤一阵阵隐隐发酸…
每迈出一步，瘸着的那条腿与腰都隐隐作痛，路面被细雨浸得发滑，黄小锤不得不格外留神，生怕脚下一打滑重重摔倒，那可就…
街上行人大多已经撑伞走远，整条老街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走着走着，原本细密柔和的毛毛雨，毫无征兆骤然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收住，而是说停就停，半滴雨星都不再往下落…
黄小锤一愣，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头顶…
方才还灰蒙蒙，压得很低的云层，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向两边快速散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把厚重乌云朝着两侧狠狠拨开…
云层缝隙之间，一缕金灿灿的日光猛地倾泻而下，直直落向街道正中，恰好照在黄小锤身前几步远的地面上…
半边天还阴沉沉，另外半边已经透出透亮的光，可诡异的是，耳边又传来低沉，闷闷的雷声…
晴天闷雷！
“轰隆隆…”
雷声不算响亮，闷闷沉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安安静静垂着，纹丝不动…
此时此刻，无风，无雨，却再一次响起深秋闷雷…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又是异象…
之前在马老太豆腐脑店外头，就听过一回晴天惊雷，后来风起云涌，转眼又云散天晴…
在沂蒙广场也是这样…
在自己乱吃四倍药量，恍惚间还看见了黄泉路，奈何桥，黑白无常，孟婆，孤魂野鬼的幻象…
今天又是鸟屎当头落下，骤雨忽来忽歇，如今一半晴天一半阴天，又平地响起闷雷，一桩桩怪事接连不断，太他妈的诡异了…
黄小锤攥紧拳头，暗暗思索：
“反常必有妖，接连不断的异象，到底预示着什么…”
闷雷只响了那一声，便沉寂下去…
天边那道浅浅的天光没有维持多久，短短片刻，慢慢变淡，一点点消融在天际，整片天又阴沉沉的，寒风呼啸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路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
隔着一段距离，看得不算真切，身形窈窕，一袭素色衣衫，远远望去，眉眼轮廓，竟和记忆里那张老照片上，酷似小龙女的小师妹，有七分相像…
黄小锤浑身一震，呼吸顿了半拍，脚下不自觉加快半步，忘了腿上腰椎传来的疼痛，一拐一瘸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走过去…
那个女人就静静站在路口，并没有回头…
黄小锤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细看，方才那道身影，凭空不见了…
空荡荡的路口，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疲惫心神交织出来的幻影…
黄小锤呆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翻起滔天波澜…
黄小锤心头还萦绕着方才路口一闪而逝的身影，心神恍惚，脚下顺着熟路慢慢挪动，等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老帽儿胡同…
这条老帽儿胡同，那夜天发生了一桩惨烈的一尸两命…
胡同里老旧的砖墙斑驳剥落，墙根处长着几片枯黄野草，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整条胡同静得可怕，平日里进出的住户，此刻竟不见半个人影…
黄小锤越往老帽儿胡同深处走，寒意越是往骨头缝里钻，腰腿断指的旧伤骤然疼得厉害，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黄小锤皱紧眉头，强撑着瘸腿，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就在当初出事的那栋老旧五层小楼墙角，一道淡淡的半透明身影缓缓浮了起来…
正是那夜，在这里跳楼轻生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身出事那天穿的旧外套，发丝凌乱垂在脸颊两侧，双脚离地，没有踩在地面上，周身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黑色怨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黄小锤脚步猛地顿住，瞳孔一缩，脚下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
女人缓缓转过身子，眼眶通红，眼里不断淌出带着怨气的泪，声音幽幽荡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尖又哑，回荡在狭长的老帽儿胡同之中：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黄小锤望着眼前待人热情，谈吐得体的年轻漂亮的女导购江晚宁，心底不由得深深折服…
二人素昧平生，不过是一个进来临时躲雨的陌生人，对方却依旧热情好客，周到体贴…
黄小锤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天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人家好好相待，他也不愿干站着白白占用店里的空间…
于是黄小锤把手里那杯温热的纸杯放到一旁，打算在店内慢慢转悠一圈，心想若是碰到合身合适的鞋帽衣裳，买上几件留着过冬，倒也未尝不可…
黄小锤边走边打量货架上的货品，心里暗自回想，“七匹狼”男装主要分出经典系列与时尚两大系列，一直秉持着：
“男人不只一面，质量始终如一”
这样的品牌理念与宣传口号，凭着过硬的品质收获了不少消费者的好评…
黄小锤上手轻轻摸着衣料，能真切感受到，“七匹狼”的服饰用料扎实，做工精细，上身穿着应当会十分舒服，大气上档次…
女导购江晚宁见黄小锤有意挑选，连忙取来一件休闲套装递过来，笑着劝黄小锤试穿一下：
“大爷，这是羊毛的，全身身上可以抵御寒冷，我觉得这款非常的适合你…”
黄小锤相信女导购的眼光，拿起衣服走进试衣间…
等黄小锤换上站到镜子前，女导购江晚宁眼睛一亮，樱桃小嘴甜甜的夸赞起来：
“大爷，你穿这身衣服很有气质，把你的魅力也显现出来了，也显得你更加年轻帅气了…”
黄小锤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女导购江晚宁，开口问说道：
“这身衣服确实不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多少钱？”
“大爷，这件衣服标价打完折是一百九十八块钱…”
“哦，还能再打折吗？”
黄小锤简简单单问了一句…
女导购江晚宁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微笑，柔声回答道：
“大爷，你刚刚还说我是人中凤，将来能逆袭成女王，就冲你这句话，我可以把我的折扣送给你，这件衣服虽然已经是店里的折后价了，但我还能用店员专属折扣，再给你往下便宜一些，我先帮你算算…”
说着，女导购江晚宁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抬起头对黄小锤说道：
“大爷，我能给到你的最后价格是一百六十块钱，这已经是我权限内能给到的最低价了，这件七匹狼羊毛休闲服布料柔软顺滑，做工精细入微，穿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双重优惠之后还要一百六十块，这个价格黄小锤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局里办公室常年开着空调，四季恒温，穿着单薄的白衬衫也半点冻不着…
可若是下乡走访，基层调研，风里雨里奔波，黄妮子那件老式军大衣，才是最实在，最顶用的硬货…
想起当年山东菏泽朱楼村的农民歌手，就是一身朴素旧军大衣站上《星光大道》，凭着一副好嗓子惊艳全国，一夜爆红，被世人称作“大衣哥”…
一件普通不过的军大衣，不名贵，不花哨，却是最接地气，最抗风霜的衣裳…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官场西装革履只是撑门面，乡间风雨，唯有军大衣最护人…
劳保店里的军大衣，五六十块钱，价格能让人接受，也接地气…
黄小锤想着，默默脱下身上的羊毛衣服，小心挂回原先的货架上，淡淡开口说道：
“嗯，贵倒是不贵，就是穿起来显得我太年轻了，有点别扭…”
“大爷，年轻不好吗？”
女导购江晚宁一时没能听出黄小锤话里藏着的言外之意，还继续诚恳劝说道：
“大爷你穿上这身衣服，气质出众，看着又精神又年轻…”
“谢谢美女的夸赞…”
黄小锤轻轻打断女导购的话，看着女导购江晚宁打趣的说道：
“我今年六十了，你信吗？”
女导购江晚宁脸上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这份良好的素养，让黄小锤暗自连连点头…
黄小锤心里感慨，微笑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女导购江晚宁眨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笑着回话道：
“大爷你哪有那么大年纪啊，我怎么看着你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只是显老一点…”
黄小锤不由得对着女导购江晚宁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暗道：
“这个江晚宁果然是人中凤，将来定然了不得，这脑子，这回话的水平，实在挑不出半分毛病…”
看来这“七匹狼”店里是卧虎藏凤，果然不简单，说话甜而不腻，句句带着尊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也难怪都说“七匹狼”面向高端客户，服务水准果真名不虚传…
“下次再来光顾本店，我一定买一身衣服…”
黄小锤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黄小锤抬眼望向窗外，原先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乏力虚脱了，渐渐化作漫天轻飘飘的毛毛雨…
如果再继续逗留在店里，一直躲着不消费，黄小锤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黄小锤跟女导购江晚宁简单道别，伸手推开店门，拖着不便的腿脚，一拐一瘸走出了“七匹狼”服饰旗舰店…
虽说只是毛毛雨，细雨丝丝缕缕落在肩头，可黄小锤还是毅然选择走进雨里…
这三十多年来，顶风冒雨赶路的日子，他早已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行走在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无数次狼狈不堪的瞬间，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唉！
黄小锤忽然一声长叹…
如今再度置身风雨之中，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有一辆老旧的银色面包出租车恰好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当年那一次偶遇，曾让他以为是上天难得的眷顾，到头来，却成了他和皮爱奇之间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他心底暗暗设想：
就算此刻又有一辆面包车停在跟前，有人探出头来说一句：
“上车避避雨吧！”
他也绝不会再踏上去了，他宁可淋成一只落汤鸡，也不愿意再坠入情网，再为情爱受煎熬…
在这个人间，爱一个人实在太难，到头来，爱与不爱，全都是伤害…
低头，屈指算算日子，很快就要到十月，十月他还要动身奔赴上海，去参加皮爱奇的婚礼…
皮爱奇本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虽然皮爱奇五十岁了，可皮爱奇更有女人味，可又是偏偏自己，给不了皮爱奇往后的幸福…
黄小锤自认不是无情无义之辈，可偏偏…
唉！
黄小锤又是一声长叹…
此时此刻在毛毛雨中，黄小锤的耳畔不由得想起那首老歌里唱的：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无能为力，爱与被爱同样受罪…”
毛毛雨飘落在黄小锤花白的发丝上，凉丝丝的…
黄小锤心里清楚，皮爱奇不会在这场毛毛雨里面再度出现，上天，也不会再眷顾他这个腿脚不便的瘸子了…
黄小锤就这么慢悠悠在毛毛雨里往前挪步，雨丝细得像蚕丝，轻飘飘沾在脸上，白发上，腰，腿，断指，各处旧伤一阵阵隐隐发酸…
每迈出一步，瘸着的那条腿与腰都隐隐作痛，路面被细雨浸得发滑，黄小锤不得不格外留神，生怕脚下一打滑重重摔倒，那可就…
街上行人大多已经撑伞走远，整条老街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走着走着，原本细密柔和的毛毛雨，毫无征兆骤然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收住，而是说停就停，半滴雨星都不再往下落…
黄小锤一愣，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头顶…
方才还灰蒙蒙，压得很低的云层，正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向两边快速散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把厚重乌云朝着两侧狠狠拨开…
云层缝隙之间，一缕金灿灿的日光猛地倾泻而下，直直落向街道正中，恰好照在黄小锤身前几步远的地面上…
半边天还阴沉沉，另外半边已经透出透亮的光，可诡异的是，耳边又传来低沉，闷闷的雷声…
晴天闷雷！
“轰隆隆…”
雷声不算响亮，闷闷沉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周围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安安静静垂着，纹丝不动…
此时此刻，无风，无雨，却再一次响起深秋闷雷…
黄小锤心头猛地一沉，又是异象…
之前在马老太豆腐脑店外头，就听过一回晴天惊雷，后来风起云涌，转眼又云散天晴…
在沂蒙广场也是这样…
在自己乱吃四倍药量，恍惚间还看见了黄泉路，奈何桥，黑白无常，孟婆，孤魂野鬼的幻象…
今天又是鸟屎当头落下，骤雨忽来忽歇，如今一半晴天一半阴天，又平地响起闷雷，一桩桩怪事接连不断，太他妈的诡异了…
黄小锤攥紧拳头，暗暗思索：
“反常必有妖，接连不断的异象，到底预示着什么…”
闷雷只响了那一声，便沉寂下去…
天边那道浅浅的天光没有维持多久，短短片刻，慢慢变淡，一点点消融在天际，整片天又阴沉沉的，寒风呼啸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路口，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
隔着一段距离，看得不算真切，身形窈窕，一袭素色衣衫，远远望去，眉眼轮廓，竟和记忆里那张老照片上，酷似小龙女的小师妹，有七分相像…
黄小锤浑身一震，呼吸顿了半拍，脚下不自觉加快半步，忘了腿上腰椎传来的疼痛，一拐一瘸朝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走过去…
那个女人就静静站在路口，并没有回头…
黄小锤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细看，方才那道身影，凭空不见了…
空荡荡的路口，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疲惫心神交织出来的幻影…
黄小锤呆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底翻起滔天波澜…
黄小锤心头还萦绕着方才路口一闪而逝的身影，心神恍惚，脚下顺着熟路慢慢挪动，等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了老帽儿胡同…
这条老帽儿胡同，那夜天发生了一桩惨烈的一尸两命…
胡同里老旧的砖墙斑驳剥落，墙根处长着几片枯黄野草，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整条胡同静得可怕，平日里进出的住户，此刻竟不见半个人影…
黄小锤越往老帽儿胡同深处走，寒意越是往骨头缝里钻，腰腿断指的旧伤骤然疼得厉害，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黄小锤皱紧眉头，强撑着瘸腿，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就在当初出事的那栋老旧五层小楼墙角，一道淡淡的半透明身影缓缓浮了起来…
正是那夜，在这里跳楼轻生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身出事那天穿的旧外套，发丝凌乱垂在脸颊两侧，双脚离地，没有踩在地面上，周身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黑色怨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黄小锤脚步猛地顿住，瞳孔一缩，脚下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
女人缓缓转过身子，眼眶通红，眼里不断淌出带着怨气的泪，声音幽幽荡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尖又哑，回荡在狭长的老帽儿胡同之中：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