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101章 金陵行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01章 金陵行

    秦钟和秦可卿是在春分后第三天启程去金陵的。

    老张头把黄骠马牵出马棚时天还没亮透。马背上驮着两只鹿皮褡裢,一边装着换洗衣裳和干粮,另一边装着薛蝌从金陵寄来的庄子账目副本和几份待核的地契。金钏儿端着一只食盒从厨房里追出来,里面是她天不亮就起来蒸的桂花糕和几块腌好的酱牛肉,说路上吃。食盒底层还压了一只极小的白瓷瓶,里头装着她用水魄凝练的净露——万一路上有个头疼脑热,比什么药都管用。

    秦可卿换下了平日里那件大红妆花缎褙子,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站在角门内侧跟巧姐道别。巧姐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仰起脸问姑姑什么时候回来。秦可卿蹲下来把她抱了抱,说很快就回来,回来的时候给她带金陵的桂花糕。巧姐又把秦钟的衣角也攥住了,说秦叔叔也要带。秦钟把她抱起来举高,让她骑在自己肩上转了一圈,说带两包,一包给她,一包给娘。巧姐咯咯笑起来,从他肩上滑下来时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凤姐站在角门边没说话,只是把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塞进秦可卿手里——里面是她让平儿赶了两夜做出来的两双新鞋,一双给秦可卿,一双给秦钟。她说金陵路远,鞋底磨破了换新的。秦可卿接过包袱握了一下她的手,凤姐别过头去哼了一声,说快走吧再磨蹭天都亮了。

    马车驶出宁荣街时天色微明。秦可卿靠在秦钟肩上,透过车帘缝隙看着渐渐远去的宁国府角门。老张头在马棚前挥了挥手,金钏儿端着空食盒站在回廊上,巧姐被平儿抱在怀里还在朝这边张望。她说这还是她头一回单独跟秦钟出远门。从前贾珍在的时候她连宁国府的大门都不怎么敢出,后来忠顺亲王倒了、封印安稳了,她坐在正堂批了这么久的采买单子,竟是头一回离开京城。秦钟握紧她的手,说金陵是她姐姐最后生活过的地方,此行不只是去取遗物,也是去替她姐姐把留在凡间的最后一段路走完。

    秦可卿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她,头发散在肩上,穿一件她从没见过的长裙。那个女人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树皮,然后就不见了。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按在胸口上,体内的仙气跳得比平时快。秦钟问她认得那个女人吗,她说不认得,但她知道那是谁。秦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她说这次去金陵,她想在家庙后院偏厢里多待一会儿——那是她姐姐最后住过的地方,榻上还有她姐姐留下的一缕金丝。她想坐在那里跟姐姐说说话。秦钟说好,他陪她一起。

    运河上的船行了两天一夜。秦可卿大部分时间都靠在船舱里翻薛蝌寄来的账目副本——金陵那边的庄子这些年一直由薛蝌代为打理,账目做得极清楚,佃户租约、桑苗收益、蚕丝销路,每一笔都标注了来龙去脉。她一边看一边用朱笔批注,偶尔抬头跟秦钟说几句。桑苗种了三年已进入丰产期,蚕丝去年卖了个好价,刨去人工和运费还盈余不少。她打算把盈余的一部分拿出来在金陵再买几十亩地种桑,扩大蚕丝的产量。秦钟听她絮絮地说着这些时,觉得她在正堂批了这么久的单子,如今到了金陵还是满脑子都是桑苗和蚕丝。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她姐姐当年在金陵贾氏家庙里住了好几天,她总得替姐姐把金陵这边的贾家打理好。

    船靠金陵码头时天刚擦黑。秦淮河上的灯火把水面染成一片金红,薛蝌早已在码头上等着了。他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比几年前进京送账本时更沉稳了些,接过秦可卿手里的包袱,说庄子上的账目已备齐了,家庙那边也提前让人打扫过。秦可卿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靠在秦钟肩上闭目养神。

    次日一早他们便去了金陵贾氏家庙。老僧比几年前更老了,腰背佝偻得厉害,但精神尚好。他引着秦可卿穿过正殿侧面的窄廊,走进后院那间偏厢。房间不大,只有一扇小窗,窗下搁着一张极旧的木榻,榻上的被褥早已撤去,只剩光秃秃的床板。墙上挂着一盏早已干涸的油灯。秦可卿站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秦钟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跨过门槛。

    她走到木榻边伸手摸了摸床板,上面落了一层极薄的灰。薛蝌虽让人打扫过,但这间屋子他特意嘱咐过不要动任何东西,灰也是老僧故意留着的——那是她姐姐的灰。她在榻边坐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取出那方萱草帕子放在枕头上。帕子上那丛萱草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旧色,和她姐姐当年盖在老槐树下那枚碎片上的仙魂余韵是同一种颜色。她轻声说了句姐,我来了。说完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秦钟肩窝里。那支银钗从她发间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细响。秦钟弯腰把银钗捡起来,重新替她簪好。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床板,姐姐的仙魂在地底深处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通过封印,是通过她体内那缕仙气。两姐妹隔了这么多年的重逢,从这间偏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