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15章 日常的事

    黛玉今早又起得很早。紫鹃端了温水进来时她已经自己梳好了头，正坐在窗下翻一本旧诗稿。窗外竹林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几只麻雀在竹枝间跳来跳去，把叶片上凝了一夜的露水抖落下来，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她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晨风，入秋以来她连一声都没咳过，如今清晨的凉意对她来说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清爽的享受。

    紫鹃把温水放在盆架上，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月白缎面的夹袄披在她肩上。这本诗稿是前几天从妙玉那里借来的，里面夹着妙玉用蝇头小楷批注的几行字。她看到妙玉批注的那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那页上有一首写老槐树的诗，妙玉在旁边批了几个字：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她合上诗稿站起来让紫鹃研墨，说要写一首和诗，题目就叫《老槐》。紫鹃研好墨铺好纸，她提笔蘸饱了墨悬在纸面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落笔。写完搁下笔自己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觉得中间两句对仗不太工整，又提笔改了两个字才满意。

    早饭后她拿着诗稿往栊翠庵走去。穿过宁国府回廊时正好碰见巧姐蹲在老槐树下画猫，巧姐的画技最近进步了不少，猫的耳朵已经能画得差不多一样大了。她看见黛玉便站起来举着炭条喊林姑姑，拉着她非要让她看自己画的新猫。黛玉低头端详了一会儿，说这只猫神态画得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巧姐得意地说就是在等秦叔叔——秦叔叔每天这个时候都会从耳房出来去正堂看可卿姑姑批单子，路过老槐树下会把她抱起来举高高。正说着秦钟果然从耳房里出来了，巧姐立刻扔下炭条跑过去。秦钟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又轻轻放回地上。巧姐心满意足地跑回老槐树下继续画猫，秦钟对黛玉点了一下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极淡的微笑。

    栊翠庵的茶室里妙玉正在烹茶。她如今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整天把自己关在禅房里抄经，偶尔也会在庵堂后院种些花草——几盆菊花、一丛湘妃竹、一棵新移栽的梅树，这些都是黛玉帮她挑的。两个人坐在茶案前对着庵堂后院那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联句。妙玉出的上联是“霜重菊犹傲”，黛玉对的下联是“风清竹自吟”。妙玉低头看着茶汤说这句比从前更淡了——不是平淡，是淡泊。黛玉微微一笑说大概是日子过得太安稳了，心里没有那么多波澜，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就淡了。从前写诗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现在那股劲儿还在，只是化成了别的东西。妙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栊翠庵出来时太阳已经升高了。黛玉沿原路返回，路过宁国府角门时看见邢岫烟正从绣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刚绣好的桌屏。两个人打了个招呼，邢岫烟展开桌屏让她看——绣的是潇湘馆的竹林，竹叶用了深浅三种绿线层层叠绣，阳光照在上面时每一片竹叶都有不同的颜色。黛玉低头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说这片竹林比她每天看到的还真。邢岫烟微微一笑，说那是她每天从绣房窗户往潇湘馆方向看，看了一整个夏天才绣出来的。黛玉说你天天看我的竹子，我天天抄你的香囊——邢岫烟每回来潇湘馆送新香囊，她都把香囊上的绣样画下来收在一本册子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本。邢岫烟低头把桌屏卷好，说那是她做得最用心的一批香囊。

    午后探春从郡王府过来，带着书哥儿。书哥儿如今已能扶着墙走几步了，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巧姐把自己的炭条塞到他手里想教他画猫，书哥儿握着炭条在纸上戳了个黑点，然后抬头对着巧姐笑。巧姐端详了一会儿说这是一个太阳，把画举起来给满屋子人看，众人都很捧场。探春抱着孩子坐在黛玉旁边，说起郡王府的灵域节点最近又升级了一次，书哥儿的摇篮就放在藏书楼旁边的暖阁里，她一边守孩子一边守节点，灵域网络又多了一个小节点。黛玉看着她怀里那个正攥着自己手指往嘴里塞的小东西，说这孩子将来也是个会读书的。探春微微一笑，说他已经会翻书了，昨天把卫景桓放在桌上的一本《史记》翻开了，然后对着那一页哇哇叫，好像真能看懂似的。

    傍晚黛玉回到潇湘馆。紫鹃已把晚饭摆好，她却先坐在窗下把妙玉借她的那本诗稿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夹着一片枯竹叶，是多年前她从潇湘馆竹子上摘下来的，叶片早已枯得卷了起来，但叶脉还透着几缕残青。她把枯竹叶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夹回诗稿里。窗外竹林在晚风里轻轻摇着，正堂方向传来巧姐的笑声——她大概又在给老槐树念那首《巧姐画猫歌》了。紫鹃把灯点上，昏黄的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把满院子竹影照得亮盈盈的。她在心里把这一天的日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个画面都是她想记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