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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51章 岁岁年年

    秦钟和秦可卿成婚后的第一个初夏,宁国府的老槐树花开得格外繁盛。一串串白花从枝头垂下来,把半个庭院都笼在清甜的香气里,连老张头蹲在角门边抽旱烟时都忍不住抬头多看几眼。他这把年纪见过这棵槐树不知道开了多少次花,今年开得最密,怕是替主人高兴。

    秦可卿的肚子是在槐花开得最盛时显出来的。她自己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照常在正堂批采买单子,只是批到一半时会搁下笔伸手摸摸小腹,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然后继续批下一张。来旺送单子来时多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她头也不抬地说桑园追加投入的银子从今年盈余里出,不动公中储备。来旺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低头记下,心里想这位主子真是闲不住,肚子里揣着一个还能把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金钏儿如今每天早上端进正堂的不只有龙井,还多了一碗红枣桂圆汤。她把汤放在秦可卿手边,又从腕上解下那根褪了色的红绳浸在灵水里——红绳已褪成了极淡的水红,但每一缕丝线都被她捋得整整齐齐。李嫂子问她这根红绳打算戴到什么时候,她说戴到红绳自己断了为止,到时候再换一根新的继续戴。秦可卿端起汤喝了一口,忽然说孩子的名字想好了,男孩叫秦风,女孩叫秦雨。金钏儿问她这两个名字有什么讲究,秦可卿说没什么讲究,风是这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响的声音,雨是那年去金陵时秦淮河上下的雨,都是她记得的日子。

    秦钟从耳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叠金陵庄子新送来的桑园扩产单子。桑园今年又扩了五十亩,织造坊新添了几台织机,宝钗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所有投入的银子都是从桑园盈余里出的,没动公中储备。他把单子放在桌上,给秦可卿换了一杯温热的红枣汤,然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喝完。她没有说谢,只是喝完汤后把他的手从桌上拿过来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他的掌心很暖,隔着衣料她感觉到他轻轻按了一下,像是隔着肚皮在跟那个还没出生的小东西打招呼。他问孩子今天踢她了吗,她笑着说踢了好几脚,大概是在肚子里听到她批单子算账,嫌她太忙了,跟她抗议。

    凤姐从荣国府过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她如今管着两府中馈已是得心应手,来宁国府对账的次数反而比从前多了——不是因为不放心,是因为每次来都能蹭到金钏儿的桂花糕。她坐下把账册摊开,说今年桑园的盈余比去年又翻了一番,织造坊接了几笔大订单,金陵那边薛蝌来信说新蚕种的出茧率再创新高,明年开春又要扩桑园。秦可卿接过账册逐页看完,抬起头说你这是拿两府的银子去滚雪球。凤姐理直气壮地说雪球就是要越滚越大,她这个管家奶奶总不能给肚子里的孩子留一屁股债。

    端午那天宁国府包了粽子。金钏儿和李嫂子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糯米里掺了红枣、红豆、咸蛋黄、五花肉,粽叶是薛蟠一早从城外芦苇荡里现摘的,又宽又韧。巧姐蹲在厨房门口看她们包粽子,金钏儿给了她一小团糯米让她自己捏着玩,她捏了一只猫——耳朵还是一大一小,用两粒红豆做眼睛。她把这只“猫”放在粽叶上郑重地端到石桌上,说这是给金丝姑姑的端午礼。秦可卿的姐姐从老槐树下走过来,低头看着粽叶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糯米猫,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根彩线系在巧姐腕上,动作极轻极稳,和当年在废墟上撕裂仙魂时一样决绝。只是这一次不是离别,是给这个小丫头系端午彩线。

    她如今已完全融入了宁国府的生活。每天早上端着一碗龙井站在老槐树下,傍晚坐在正堂窗下看秦可卿批单子,偶尔伸手替妹妹把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话依然很少,但每次开口都是极要紧的话——提醒来旺金陵桑园今年要多备些防虫的药粉,告诉金钏儿红枣桂圆汤里加几片当归更好。她当年在金陵家庙里把每一份旧档都看过,田庄经营的事比她妹妹还熟,只是从前没有人问过她。

    七夕时宁国府的女眷们聚在老槐树下穿针乞巧。邢岫烟把新刻的绣花针分给众人,巧姐今年穿了八根针,比去年又多了一根。黛玉写了一首七夕诗,其中有两句是“银汉迢迢隔不断,金风玉露一相逢”,秦可卿说今年是相逢,每年都相逢。探春带着书哥儿从郡王府回来,书哥儿如今已能自己扶着石凳走好几步路,一进门就对着巧姐笑。宝玉和宝钗也来了,宝玉难得没有歪在榻上,只是坐在石桌边剥莲子,剥完一颗放在宝钗手心里。宝钗看了他一眼,把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这颗不够粉。他又剥了一颗放在她手心里。

    中秋月圆时贾母亲自过来赏桂,看着秦可卿微隆的肚子,说这个孩子生在腊月,正好赶上过年。秦可卿说赶不上过年,预产期在正月,是个春天生的孩子。贾母说春天好,宁国府的春天从她嫁进来那年就开始了,以后年年春天都更好。

    腊月初九,秦可卿生下了一个女儿。产房外秦钟站了很久,直到金钏儿推门出来笑着说母女平安,是个姐儿。他走进去时秦可卿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红通通、攥着拳头的小东西。他把那五根手指轻轻掰开,那五根手指比黄豆大不了多少,却把他这根手指攥得死死的。秦可卿低头看着女儿,说她的名字叫秦雨。那年去金陵时秦淮河上下了一场雨,她坐在船舱里靠在他肩上,听着橹声吱吱呀呀地响,那时候她就想,以后如果有女儿就叫雨。秦钟在床边坐下把秦可卿揽进怀里,说秦雨,秦淮河的雨。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冬日的阳光里轻轻晃着,正堂里暖香氤氲,满屋子都是安宁的味道。这个家等了一代又一代人,从废墟上等到团圆,如今等来了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