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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54章 麦田

    谷雨过后,京城西郊的麦子开始抽穗了。秦可卿是在批完桑园追加投入的单子后忽然提起这件事的。她搁下笔揉了揉腰,说她小时候在秦家老宅,每年这个时节都能闻到麦花香,后来嫁进宁国府,再没闻到过了。秦钟正坐在她对面翻看金陵庄子新送来的蚕丝样品,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肚子如今已很大了,行动不如从前便利,但精神极好,只是偶尔会在批单子时揉一揉腰。他把蚕丝样品放下,说明日带她去西郊看麦田。

    消息传到厨房时金钏儿正在蒸桂花糕。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就去翻柜子找食盒。李嫂子在旁边切腊肉,笑着说姑娘这是要搬家呢。金钏儿头也不抬地说踏青不能空手,饿了就得吃,说着把新蒸的桂花糕一块一块码进食盒,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罐蜂蜜、一碟松仁酥、几块早上刚做的枣泥山药糕,食盒塞得满满当当。她从腕上解下那根褪了色的红绳在灵水里浸了一遍重新系好,说这根红绳跟着她去过金陵去过秦淮河,如今也要跟着去西郊看麦田。

    次日一早老张头把马车备好,黄骠马在角门外打了个响鼻。秦钟扶着秦可卿上了马车,金钏儿提着食盒跟在后面,秦可卿的姐姐最后一个出来——她今日换了一件竹青色的褙子,长发只用一根银簪挽在脑后,站在晨光里像一株被风吹过的瘦竹。马车沿宁荣街往西,出了城门便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麦苗青青的,风一吹像绿色的波浪一样起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苗混合的微甜气息。秦可卿靠在秦钟肩上,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的田野,说就是这股味道——她小时候坐在秦家老宅门槛上,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那时候她刚被秦业收养不久,每天坐在门槛上看麦子从青变黄,从黄变金,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马车在一片麦田边停下来。秦钟扶着她下了马车,金钏儿把毡毯铺在田埂边一棵大柳树下。柳树刚抽了新条,嫩绿的柳丝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柳丝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毡毯上,像铺了一层碎金。秦可卿在毡毯上坐下来,接过姐姐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她姐姐在她旁边盘膝坐下,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麦田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金陵也有麦田,秦淮河往南出了城就是。当年她在金陵家庙后院偏厢里住着的时候,每天推开窗也能看到远处一片青色,只是那时候她没有心思看——她在等人。如今她不用等了,妹妹就在她身边,妹妹肚子里还有新的生命。她转过头看着秦可卿,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

    秦钟将意识沉入灵种网络。进化后的感知范围已完全覆盖了这片麦田,他能同时感应到千里之外金陵庄子上的雇工正在桑园里采摘今年的头茬春桑,智能儿在宁国府耳房里整理旧档,用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道极细的水痕放在桌角。冯紫英在神武将军府靶场带着亲兵操练,秦雨午睡醒来正趴在邢岫烟绣房的案板上拿着炭条画猫——那只猫的耳朵还是一大一小,尾巴翘得老高,和她姐姐巧姐画的如出一辙。他把这些感知逐一告诉秦可卿,说这个家的日子就像这片麦田一样,一茬一茬地长,一茬一茬地收,年年都有新穗,年年都有新粮。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说以前她在正堂批单子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太快,怕来不及。如今她不急了,日子慢悠悠地过,孩子慢慢长大,麦子慢慢变黄。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金钏儿从麦田里摘了一大把野花跑回来,说要把这些花带回宁国府插在正堂花瓶里。她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腕上那根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水红,她把野花放在毡毯边,从食盒里拿出桂花糕分给每个人,又把那罐蜂蜜打开让秦可卿蘸着吃。秦可卿的姐姐接过桂花糕道了谢,忽然问她还记不记得多年前跟着秦钟去金陵的路上,她在船舱里泡了一壶极浓极苦的茶。金钏儿说不记得了,只记得那趟船她蹲在船尾用芦苇叶编了一只小鸟,后来那只小鸟被她送给智能儿了。她姐姐说那些年苦的茶喝得太多,如今嘴里都是桂花糕的甜。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麦田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青苗微微发甜的香气。秦可卿靠在秦钟肩上,手轻轻按着肚子,说孩子今天很安静,大概是被麦田的风哄睡着了。秦钟把她的手从肚子上拿起来合在自己掌心里,说以后每年春天都带她来这里看麦田,今年怀着一个,明年抱着一个,后年牵着两个。她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里轻轻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远处麦浪翻涌,柳枝在风里轻轻摇着,金钏儿在田埂边蹲着用野花编花环,编好了一个戴在秦可卿姐姐头上。她姐姐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低下头嘴角浮起极淡的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戴过花了。

    回府的马车上秦可卿靠在秦钟肩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金钏儿把野花抱在怀里,说回去就把正堂花瓶里的旧花换掉。秦可卿的姐姐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麦田,说了句明年这个时候麦子还会长出来,她们还会来这里。秦钟握着秦可卿的手,看着她熟睡的脸——他知道她会在这里,以后的每一个春天,每一年麦子青了又黄了又青的时候,她都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