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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197章 除夕团圆

    除夕这日,宁国府从五更天就亮起了灯。老张头在角门挂了新糊的红灯笼,灯笼上贴着秦风写的“一门和气,四季平安”,横批“岁岁团圆”。他的字迹比小时候工整了许多,收笔处的顿挫干净利落,已有了几分父亲当年的风骨。金钏儿和李嫂子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除夕夜的团圆饭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一顿饭,菜单是秦雨和秦安商量着拟的,冷菜六道、热菜十道、汤两道、点心四道,另加羊肉白菜馅的饺子。秦雨批单子的手写起菜单来同样条理清晰,秦安在旁边补充了几道金陵风味的菜肴,是她在苏州学艺时跟沈娘学的。金钏儿把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解下来在灵水里浸了一遍重新系好——红绳已褪成了极淡的水红,但每一缕丝线都被她捋得整整齐齐。

    秦雨在正堂批年前最后一批采买单子。来旺送来的单子上列着除夕宴的食材、年初一祭祖的香烛、年后走亲戚的各色年礼,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她逐行看完,提笔在几处加了备注,又在最后一页末尾批了“已核”两个字,合上账册站起来走到门口。正堂屏风角上挂了十余只香囊——桂花、陈皮、菊花、干菊、蜡梅、新梅、红梅、春梅、桃花、杏花、海棠、石榴,从春到冬轮了好几回,每一只都是邢岫烟亲手缝的。秦雨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最右边那只香囊的穗子理了理,然后转身去厨房看菜。

    午后两府的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贾母亲自过来,穿着那件石青色团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鸳鸯搀着她跨进正堂门槛时满屋子人都站起来。贾母在首席落座,目光缓缓扫过满屋子的人——秦可卿坐在秦钟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她姐姐坐在她身边,穿着一件秋香色褙子,眉心那道极淡的金色印记在烛光里轻轻流转;秦雨坐在母亲下首,面前放着刚批完的账册;秦风挨着姐姐坐,腰间短剑的剑穗垂在椅侧;秦安坐在最边上,手指上还缠着绣花时留下的细丝线。黛玉和宝钗在石桌那边联句,探春腿上卧着那只已经很老很老的灰猫,凤姐在桌边剥橘子,巧姐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正帮平儿摆碗筷。冯紫英和柳湘莲在门廊下划拳,尤三姐腰间别着短剑,剑穗上的红丝线在烛光里轻轻晃荡。书哥儿带着秦雨、秦风、秦安等几个小的在院子里放爆竹,老槐树下传来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贾母看着满堂儿孙,心中百感交集。她活了八十多岁,在贾府从重孙媳妇做到老太君,见过的事多,见过的人更多。贾珍在的时候宁国府这道门她是能不进就不进的,如今这道门里的灯是亮的,桌上是满的,屏风角上挂满了香囊。可卿当家当得好,秦钟守家守得好,如今可卿的女儿接过了对牌,可卿的儿子接过了巡查队,可卿的小女儿把针法传给了下一代。她老了,不知道还能主持几次除夕宴,但她知道贾府的香火会一直传下去。今晚她不说太多,就一句——以后年年除夕都这样过。

    秦可卿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贾母面前,说年年除夕都这样过。满屋子人都举起酒杯,秦雨和秦风也端着酒杯站起来,秦安跟在哥哥姐姐身后,三个孩子并肩站在贾母面前。贾母看着他们,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秦可卿刚嫁进宁国府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连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她的女儿坐在太师椅上批单子,她的儿子握着剑守在门口,她的小女儿用绣花针绣出了四季。那些废墟、血泪、撕裂的仙魂、漫长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这满堂的灯火和笑语。

    宴至中途,秦雨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母亲面前。她今天没有拿账册,没有拿对牌,只是端着酒杯,眼神极稳。她说,娘,今年除夕她想敬娘一杯——她坐在正堂里批单子,每次遇到拿不准的事,都会想如果是娘会怎么做。当年她蹲在桌角画表格时,娘把桑园追加投入预算推到她面前让她自己看,那个动作她记到现在。那不只是教她管账,是教她做决定。如今她做了这么久的决定,每一个对的决定里都有娘当年的影子。这杯酒敬娘——敬娘在正堂里守了几十年的算盘,敬娘教她的一切。

    秦可卿接过酒杯,看着女儿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仰头一饮而尽。她坐回椅子上,偏过头靠在秦钟肩上,泪水无声地滑下来,但嘴角翘得极高。她的女儿敬她酒了——这个从废墟上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家,如今连最小的孩子都能独当一面了。

    秦风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父亲面前。他说,爹,他接掌巡查队后把爹当年手写的巡查日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爹在日志里画过一张西墙槐树林的地形图,旁边注了一行字:此段墙根有松动,明日让人修补。那张图他在神武将军府沙盘前画战术推演图时,无意中用了和爹一模一样的画法——原来他的兵法不是冯叔一个人教的,爹握笔的手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替他打根基。这杯酒敬爹——敬爹用一支笔替宁国府守了几十年的门,敬爹教他的一切。秦钟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秦安最后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秦可卿的姐姐面前。她说,大姑姑,她在苏州学双面绣时,沈娘问她为什么要把四季绣在同一块绸缎上。她说因为大姑姑等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春天槐花开时大姑姑在金陵家庙偏厢里用手指在灰尘上画槐花,夏天槐花谢了秋叶还没黄大姑姑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金丝,秋天槐叶黄了冬雪还没落大姑姑在秦淮河底收回仙魂碎片,冬天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只有那缕金丝还在亮。她把四季绣在绸缎上,就是想告诉大姑姑——她等的每一个季节,都有人在替她记着。这杯酒敬大姑姑——敬大姑姑等了太久太久,敬大姑姑从来没有放弃过。秦可卿的姐姐接过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安的头。她等了这么久,等到了妹妹,等到了妹妹的女儿,等到了妹妹的女儿的女儿。那些废墟、血泪、漫长的等待,都过去了。现在她手里端着秦安敬她的酒,耳边是满堂的笑声,眼前是这棵永远不会倒下的老槐树。

    夜深了,巧姐趴在平儿怀里睡着了,秦雨和秦风还在石桌边下棋,秦安在旁边绣一幅新的作品。秦可卿和秦钟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满树枯枝上的积雪照得亮晶晶的。她偏过头靠在他肩上,说当年她第一次坐在正堂里批采买单子时,连笔都握不太稳。如今她的女儿敬她酒了,她等到了。秦钟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说以后年年除夕都这样过。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远处大观园方向那枚令牌早已从封印内部消失,壁障上的符文全部熄灭,她姐姐的仙魂完整了,这个家也完整了。

    秦可卿的姐姐从正堂里走出来,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头那缕金丝。秦可卿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说姐姐,除夕了。她姐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说年年除夕,年年团圆。秦钟站在她们身后半步,看着姐妹俩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她们俩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融成一片。远处传来新年的第一声爆竹,巧姐在平儿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说了句梦话。新的一年来了——年年除夕,年年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