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212章 余波调查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212章 余波调查

    明远是在一个寻常的秋日清晨接到金陵来信的。信是薛蝌的孙子薛怀远写来的,说金陵商号在秦淮河上游新设了一处货栈,专做苏杭丝绸的转运生意,地段极好,紧邻漕运主河道,开张数月流水便翻了一番。但最近有家新开的商号频繁在附近打听货栈的租金和货源,薛怀远拿不准对方的来路,想让明远亲自去看看。

    明远把信折好放在正堂条案上,秦锋正好从巡查队部过来,腰间的短剑还没来得及解下,端起金钏儿新沏的龙井喝了一口,说明远要是去金陵,他也跟着,正好复查沿途码头的巡查布防。明远说那家商号叫“锦源”,开业不过两个月,专做丝绸转运,和他们的货栈经营范围几乎完全重叠。他查过来旺叔送来的金陵商号月报,锦源的货源和定价都太巧了——他们进什么货,锦源就进什么货;他们定什么价,锦源就定低半成。这不像正常的商业竞争,更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宁国府的商道布局,专门针对他们设的局。

    秦可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金钏儿新沏的龙井。她如今满头银发,精神依旧很好,听完明远的分析缓缓点了点头,说明远说得对——马尚书倒了这么多年,钱老板的案子也结了,但当年那些被宁国府挡了财路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敢明着来,只能在暗处设局。明远此去金陵不止是查货栈,更要查清楚这个锦源背后到底是谁。她让明远带上林墨当年画的那幅《金陵漕运路线图》,说不定用得上。

    明远和秦锋在码头下船时天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秦淮河特有的水腥气。两人直接去了新货栈,薛怀远站在货栈门口正跟一个搬运工说话。明远没有急着进账房翻账本,而是让薛怀远把最近三个月的码头货物周转记录全部调出来,自己逐页翻看。秦锋则按货栈的岗哨位置重新调整了巡查队员的巡逻路线,把当年林墨在西墙槐树林里发现死角后加的那面铜镜的图纸翻出来,沿货栈外围走了一圈,在几处视线死角标注了建议加装铜镜的位置。

    明远在货栈的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码头货物周转记录和商号月报逐一核对。终于发现锦源的进货渠道有问题——他们有好几批苏绸来路不明,没有出厂标签,没有织造坊的品级印章,连最基本的完税凭证都拿不出来。明远把这些疑点整理成一份极详细的核查报告,让薛怀远派人直接送到金陵织造府备案。然后他约锦源的东家当面面谈,对方起初强硬推脱,明远把核查报告放在桌上,说他给两条路——要么关店,要么把货源来历交代清楚。那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垮下肩膀吐了实情:他们的货是从一家没有挂牌的作坊进的,那家作坊的幕后老板姓金,是当年马尚书旧部门客钱老板的小舅子,专做仿冒丝织品,从宁国府的铺子里买回真货拆解研究,再仿制贴牌低价倾销。这场蓄谋已久的伏击,终于水落石出。

    明远连夜把查证结果整理成文,把金老板仿冒宁国府丝织品的证据链逐条罗列,附上锦源东家的供述、无标签货品的清点和织造府出具的鉴定报告。所有材料归入商号档案,抄送金陵织造府、漕运河道巡检司和京城宁国府总号。金老板的作坊被织造府查封,锦源商号关门歇业,几家之前从锦源进货的下游铺子纷纷回头找宁国府重新签订供货合同,都说被金老板的假货坑怕了,还是宁国府的信誉靠得住。

    秦锋站在货栈门口看着码头上重新排起长队的宁国府货船,忽然说以前祖父教他守门时说过,墙是死的,路是活的。他那时不太懂,现在懂了。守门的人不仅要守住墙,还要守住路——路是生意,是信誉,是宁国府几代人攒下来的名声。有人在路上设局,他们就沿着路查过去,把设局的人连根拔起。

    秦可卿坐在正堂里,听完明远和秦锋的汇报,把那份核查报告逐页看完。报告写得极工整,左边是案情经过,右边是证据链图示,中间夹着林墨当年画的那幅《金陵漕运路线图》,上面又多了几处明远新标注的货栈位置和可疑商号的活动范围。她说当年林墨画这幅图时也是这般年纪,如今明远用他师叔公画的图为宁国府打开新的局面。秦钟握紧她的手说,家学教的东西不是摆设——林墨教明远画图,小莲教明远绣花,秦岳教明远握剑,秦雨教明远查账。每个人都在这孩子身上留下了印记,他才能把金陵的伏击查得清清楚楚。

    明远和秦锋并肩站在老槐树下,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叶洒在他们肩头。远处传来金翅鸟的清鸣,明远从怀里掏出林墨当年画的那幅路线图,上面又多了几处自己新标注的标记。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次金陵之行不过是宁国府百年航程中的一道余波,金老板也好,钱老板也罢,都不过是水面上漂过的浮萍。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敌人是谁,而是他们自己够不够稳。秦锋说得对,墙是死的,路是活的。只要他们沿着路一直走下去,把每一个设局的人都揪出来,宁国府的商道就会越走越宽,谁也别想在暗处动手脚。他把路线图重新折好收进怀中,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