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295章 新彩

    乳香果纤维被全世界染色的消息传开后，秦安陆续收到许多意料之外的来信。加那利群岛的老染师在信里夹了一小袋海贝紫粉末，说想看看东方刺绣配西洋紫色在阳光下是什么效果；佛得角灯塔管理员寄来一截用金红丝线编成的绳结，说这是他用灯塔的警示红光与和平金光混合染成的，希望宁国府在下一幅绣品里用上这缕颜色；就连苏格兰高地的老矿工都托秦驰捎来一小束幽蓝色丝线——那是他用海心石母晶浸泡过的冰川水染的，在暗处会发出极淡的荧光，和他年轻时第一次在雷雨中看到海心石发光时的颜色一模一样。每一封信、每一份样品，都被秦安仔细收在一只专门的藤编匣子里。

    然而所有来信中，有一封格外特殊。信是从不列颠皇家学会转来的，写信人自称来自比葡萄牙更南的伊比利亚半岛，是一位专门研究新大陆植物染料的博物学者。他说他读到了秦安女士在伦敦皇家学会的演讲稿，对乳香果纤维极感兴趣，随信附了一份他亲手绘制的“新大陆染料植物图谱”，里面详细记录了多种从未被东方人发现的染料植物，其中一种生长在安第斯山脉的仙人掌果实，能提取出极艳丽的胭脂红色，比东方最好的朱砂还红，比西洋最贵的骨螺紫还鲜。

    秦安逐页翻完那本图谱，当即对秦可卿说想去一趟伊比利亚。这位学者在信中提到的那种仙人掌果实染料，色泽之艳丽远超现有所有红色染料，如果能引种到东方群岛或南洋，宁国府的绣房就多了一种全新的红色。更重要的是，这位学者说安第斯山脉还有一种极罕见的矿物，当地人用它磨成粉末掺入染料后能让红色在日光下暴晒数月也不褪色——这种固色技术若能学会，绣品就能永久保存，再也不怕岁月侵蚀。

    秦可卿看完信和图谱，将信递给秦钟。她说伊比利亚在葡萄牙以南，航程不远，秦驰正好要在佛得角补给港换防，可以顺路护送秦安前往。她让秦安带上乳香果纤维的样品和那幅新绣的《丝路》双面绣缩小版，作为给那位博物学者的见面礼；又让秦驰带上巡查队最新配发的东曦金护甲和海渊石防护盾，确保航程安全。秦驰说伊比利亚半岛沿岸海盗猖獗，他让秦石在佛得角加派一艘护航船，全程护送。

    船队抵达伊比利亚南部的加的斯港时，博物学者已在码头上等了很久。他年过半百，须发灰白，皮肤被南欧的阳光晒成古铜色，说一口带着浓重西班牙语口音的法语，自称叫埃斯特班。他迫不及待地从随身皮箱里取出仙人掌果实染料样品，小心翼翼地在码头栈桥上铺开一块素白绸布，将胭脂红染料溶于清水，用一支极细的羊毛刷在布上画了一朵伊比利亚特有的石榴花。花瓣在阳光下绽开，颜色红得耀眼，比秦安见过的任何红色都更鲜艳。她问这种染料是否真的能永不褪色，埃斯特班从皮箱里又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那是很多年前他在安第斯山脉第一次试验胭脂红染料时染的布，这些年来一直夹在书页里，颜色依然鲜红如初。秦安双手接过那块旧布，对着阳光反复端详，确认了它的颜色与稳定性，当即决定与埃斯特班合作。

    秦安取出一小束乳香果纤维递给埃斯特班，说这是来自南海的果核纤维，太阳泪浸泡过，韧度是蚕丝数倍，防水性极好。用胭脂红染乳香果纤维，看看东西方的两种新材料能碰出什么样的颜色。埃斯特班接过纤维束对着阳光端详，乳香果纤维表面那层天然蜡质在阳光里泛出极淡的银灰色光泽，与他毕生所见任何纺织材料都截然不同。

    两人在加的斯港租了一间带后院的工作室，将仙人掌果实胭脂红染料溶于泉水，把乳香果纤维束浸入染料中。纤维在染液中缓缓吸收胭脂红，表面那层银灰色光泽逐渐被一层极艳丽的绯红取代，那红色比东曦金线的暖金更深，比加那利海贝紫更鲜。秦安将它放在阳光下暴晒多日，颜色纹丝不动，鲜艳如初，她取出那幅一直带在身边的《丝路》双面绣缩小版，拈起一根胭脂红乳香果丝线，在绣面正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枝头，轻轻绣上了一朵极小的石榴花，嫣红夺目。

    秦可卿的姐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秦安把那幅绣了石榴花的《丝路》双面绣递给她，她对着月光看了很久，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朵石榴花。等了这么久，等到连安第斯山上的仙人掌果实都变成了老槐树上的花。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金翅鸟在巢里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叫。乳香果纤维的样品盒和胭脂红染料并排放在东曦金矿石和海渊石样本之间，而那朵绣在丝路正中央的石榴花，正静静绽放着来自安第斯山脉的新颜色。路还在继续，每一种新的色彩，都是这个家延伸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