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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22章 看雪

    秦可卿说的那片雪,在苏格兰高地最深处,海心石母晶矿脉所在的那座冰川峡谷里。上次她和秦钟来接收母晶时正值深秋,峡谷两侧的岩壁上还挂着未化的积雪,老矿工说这里的雪从每年秋分开始落,一直落到次年春分,最深的地方能没过大腿。她当时站在母晶矿脉的裂隙入口,看着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落在母晶幽蓝色的荧光里,像无数极小的星辰坠入深海。她对秦钟说,她在金陵长大,嫁进京城后又一直住在宁国府,极少见到这么大的雪。等忙完了所有事,一定要回来住一阵子,什么都不做,就看雪。秦钟说好。如今所有事都忙完了,老矿工的孙子托秦驰送来一封极简短的邀请函,说今年高地的雪比往年都早,秋分刚过就下了第一场,峡谷里的雪已经积了好几寸厚,正是看雪的好时候。随信附了一小袋新开采的海心石原矿碎片,幽蓝色的光在纸袋里隐隐透出来,和百年前秦钟第一次在苏格兰高地看到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秦可卿把邀请函递给秦钟,说这封邀请函是他们欠苏格兰高地的一份人情——当年老矿工把矿工家族守护了好几代的海心石母晶托付给宁国府,让他们把母晶带回深海方舟,与全球母晶网络完成终极融合。如今母晶网络全域贯通,极南母晶归位,仙魂碎片全部回家,这份人情还没还。不是物质上的还,是心意上的还——老矿工把最珍贵的矿脉托付给他们,他们应该带着母晶网络全域贯通的好消息回去,亲口告诉他,他的信任没有白费。

    秦钟说该还。秦驰从深海研究站调了一艘小型飞舟送他们。秦可卿让金钏儿备了一罐龙井和一碟桂花糕,又让秦安从绣房后院摘了几颗胭脂红仙人掌果实装进锦盒里,说是给老矿工的小孙女带的。金钏儿把食盒递给秦钟时仔细嘱咐,苏格兰高地比京城冷得多,姑娘上次去南极就冻得手脚冰凉,这次要多带几件厚衣裳。秦钟接过食盒说放心,秦可卿从正堂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件东曦金内衬的御寒斗篷,一件披在自己肩上,一件递给秦钟,说南极都去过了,还怕苏格兰的雪。

    飞舟在高地峡谷入口缓缓降落。秦可卿踏出舱门时,眼前是一片极辽阔的银白世界,整个峡谷被连日大雪覆盖,只有母晶矿脉所在的山体裂隙里透出极淡的幽蓝色荧光。老矿工拄着海渊石打磨的登山杖,站在雪地里朝他们挥手,胡子上沾满了雪沫,呵出的白气被山风吹散。他身后跟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身影——那是矿工家族的孩子们,头上戴着厚厚的羊毛帽子,脸颊被冻得通红,但眼睛极亮。老矿工握住秦可卿的手说,他在矿脉深处通过海心石共鸣站收听了全球母晶网络全域贯通的消息,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母晶旁坐了很久,把所有矿工家族先人的名字念了一遍。秦可卿说他们欠苏格兰矿工家族一句当面的感谢,没有老矿工把母晶托付给他们,就没有全球母晶网络的全域贯通。老矿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说不是欠,是信——当年他相信宁国府会把母晶用在正道上,如今母晶网络遍布全球,连极南冰架下的最后一颗母晶都归位了,他的信任没有白费。

    两个孩子从老矿工身后探出头来。大的约莫十来岁,是个男孩,手里举着一盏用海心石碎片拼成的极小的灯笼,幽蓝色的光在雪地里一闪一闪,灯笼面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信”字;小的是个女孩,头上戴着厚厚的羊毛帽子,帽檐下露出两只极亮的眼睛,怀里抱着一只用干草扎成的小鹿,鹿角是用东曦金碎片磨成的,在雪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两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从东方来的客人,秦可卿蹲下来把那盒胭脂红仙人掌果实放在小女孩手心里,说这是安第斯山脉的仙人掌果,很甜,送给你。小女孩接过来怯怯地说了声谢谢。老矿工带他们穿过峡谷,来到母晶矿脉深处那座极古老的石殿里。石殿中央的母晶基座还在,幽蓝荧光照亮了整个穹顶。秦可卿把极南母晶归位的消息详细讲了一遍,老矿工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母晶基座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基座上那些极古老的刻痕。

    他说,这颗母晶在他们家族传了很多代人,先祖们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在雷雨天会发光,能指引迷路的船只找到港湾。当年他把母晶托付给宁国府时,心里其实很忐忑,怕这颗母晶离开苏格兰高地后就再也回不来了。如今母晶没有回来,但它的光传遍了全世界——它在深海方舟里,在安第斯山脉的古机械齿轮里,在南极冰架下的极南之眼里,在他孙女手里那盏小灯笼里。母晶没有回来,但母晶的光到处都是。他信对了。

    秦可卿站起来走到母晶基座前,说母晶网络已经全域贯通,但苏格兰高地这颗母晶作为第一颗被正式发现并接入网络的母晶,地位不可替代。她郑重邀请矿工家族担任全球母晶共鸣网络的荣誉守护者,以后每一届守护者就任时,第一站都来苏格兰高地,在这颗母晶的基座前宣誓。老矿工握紧登山杖,说他们矿工家族守护了这颗母晶很多代人,如今母晶的光传遍了全世界,这份荣誉他们收下了。

    午后老矿工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去了,秦可卿和秦钟沿着峡谷往深处走。积雪没到小腿肚,踩上去发出极清脆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秦钟握紧她的手,说上次来苏格兰高地时峡谷里还是深秋,满山红叶,如今红叶被雪覆盖,母晶的幽蓝荧光从雪层下透出来,比红叶更好看。秦可卿说,春夏秋冬都好看,以前她坐在老槐树下批单子时总觉得日子过得太快,怕来不及看遍所有好看的东西。现在她不怕了,余生很长,想看什么都有时间。

    他们在峡谷深处一片极开阔的雪原上停下来,秦可卿弯腰捧起一捧雪,团成球状放在地上,又团了一个更小的球叠在上面,堆了个极小的雪人。她捡起两片落叶嵌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找了一截极细的枯枝插在雪人头顶当簪子,说秦钟你看看,像不像当年秦雨在老槐树下堆的第一个雪人。秦钟端详了片刻,说像,眼睛一大一小。秦可卿又堆了一个更小的雪人放在旁边,说这个像秦风。再堆一个更更小的,说这个像秦安。三个雪人并排站在苏格兰高地的雪原上,被母晶幽蓝荧光照得亮晶晶的,和百余年前三个孩子在老槐树下堆的那三个雪人一模一样。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矿工家族的营地,老矿工把矿工家族祖传的盖尔语歌谣唱给他们听,那首歌的旋律和海心石母晶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和他年轻时第一次在雷雨中看到母晶发光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秦可卿端着老矿工煮的热茶坐在篝火旁,听着苏格兰高地古老苍凉却又极温暖的歌谣,对秦钟说,这趟没有白来,他们见到了雪,也把当年欠下的那份信任当面还上了。秦钟握紧她的手,说老矿工说得好——母晶没有回来,但母晶的光到处都是。就像她姐姐的金丝,金丝一直在老槐树上,但金丝的光也到处都是。秦可卿微微一笑,说姐姐一定在听这首歌。窗外苏格兰高地的雪还在静静下着,母晶的幽蓝荧光穿透雪层,照亮整片峡谷。而老槐树上的那缕金丝此刻也在北半球的夜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守护这片遥远的雪原,守护着那些用信任连接在一起的人们,守护着它百年来最宁静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