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333章 庭院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33章 庭院

    秦可卿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午后,在老槐树下看秦雨送来的新学期招生汇总时,听到那阵脚步声的。春分已过了好几日,老槐树的新芽从枯枝里钻出来,枝头那缕金丝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脚步声从宁荣街方向传来,极轻极快,是孩子们放学了。她放下手里的汇总册,抬起头,正好看到巧姐的重孙女领着一群孩子从角门跑进来。小丫头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刚发的成绩单,嘴里喊着秦姑姑,说今天的商道课她考了第一,先生在她的卷子上画了一朵槐花。秦可卿接过成绩单逐行看完,所有题目都对,字迹工工整整,和当年秦雨趴在桌角画表格时一模一样。她从桌上的碟子里拿起最大的一块桂花糕放在小丫头手心里,说考得好,这是奖励。小丫头接过糕咬了一大口,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告诉她,其实她有一道题差点写错了,那道题问商道公约第一条是什么,她太紧张,差点把“信”字写成“利”字。后来她想起秦姑姑在开学典礼上说过,商道的根基不是赚银子,是记道理——她就赶紧把“利”字涂掉,改成了“信”字。

    秦可卿把她抱到膝头,让她伸出手来。小丫头摊开手掌,掌心沾着几道墨痕,那是涂改时不小心蹭上去的。秦可卿用自己的帕子替她把手掌擦干净,说涂改不丢人,知道错了就改,才是真正的“信”。她当年批采买单子时也写错过字,每一处涂改她都留着,不掩盖、不撕掉,让后来的人知道她也犯过错,但每一笔错她都改过来了。小丫头仰起脸说她以后也这样,错了就改,不给宁国府丢脸。秦可卿微微一笑,说不是怕丢脸,是怕对不起自己写的那个“信”字。

    小丫头从她膝头滑下来,又想起一件事。她的同桌——图瓦卢群岛来的那个男孩,今天也考得很好,可他写完卷子后在背面画了一棵椰子树,先生说他画得好,但卷子背面不能画画。小丫头问他为什么画椰子树,男孩说图瓦卢岛上没有槐树,他没见过槐树,但他想画一棵树给秦姑姑看。秦可卿沉默了一会儿,说等夏天放暑假,让那孩子来宁国府住一阵子,亲眼看看老槐树长什么样。不是看图片,是亲手摸摸树皮,闻闻槐花的味道,听听金丝在风里的声音。

    孩子们散开去玩了,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瞬间多了好几幅炭笔画。巧姐的重孙女在画猫,图瓦卢来的那个男孩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拿起一支炭条在旁边画了一棵椰子树。猫的耳朵还是一大一小,椰子树的叶子被他画得像一把把极宽的扫帚,但猫和椰子树并排放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秦钟从耳房里出来,手里拿着秦驰从深海研究站寄来的最新一批实习生考核成绩,说这批实习生里有好几个是当年从图瓦卢群岛、东方群岛和安第斯山脉偏远部落招来的,如今考核成绩全部合格,深海研究站新一代骨干已经能独当一面。秦可卿接过考核表逐页翻看,看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住了——最后一行用极小极工整的官话写道:“秦驰队长:感谢您当年的信任。我会像您守护母晶一样,守护这片深海。”她合上考核表放在石桌上,端起茶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秦驰刚当上巡查队总队长时也是这般年纪,握剑的手还在发抖,第一份巡查日志写得歪歪扭扭。如今他的实习生感谢他当年的信任,就像当年秦钟信任秦驰一样,就像当年她姐姐信任她一样——信任不是教出来的,是传下去的。

    秦可卿的姐姐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新沏的龙井,把茶放在石桌上,在妹妹旁边坐下。她看着满院子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忽然说这些孩子长大以后会去很远的地方,比图瓦卢更远,比东方群岛更远,比深海方舟更远,但他们写字的手、画猫的手、握剑的手、打算盘的手,都是从这棵老槐树下伸出去的,以后不管走多远,根都在这里。秦可卿偏过头靠在姐姐肩上,没有说话。她姐姐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全世界的根都连在一起,而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